第19章 前往灵兽山
三天，七十二个时辰。
整个天涯宗像一台被拧紧了发条的机器，每个人都拼到了极限。
小山带着小海、阿福钻进矿洞最深处，专挑那条新发现的中品矿脉下手。镐头敲击石壁的声音从早响到晚，从晚响到早，中间只停过两个时辰——因为小海累得晕过去一次，被小山强行按着睡了会儿。
三天下来，他们挖出中品灵石四十三块，折算成下品灵石四千三百块。
赵四带着大石、阿寿，两天跑了三趟迷雾谷。第三趟回来时，大石背着背篓，走着走着就跪在地上了——膝盖一软，直接跪倒，但背篓还死死护在怀里，一株雾灵草都没摔着。
赵四把他扶起来，才发现这家伙眼睛睁着，人已经睡着了。
那一趟，他们采到三十一株雾灵草。
阿宁带着阿康、阿宁（重名了，但顾视一直没顾上改）守在石室里，一边照顾小玉，一边把攒下来的物资清点、打包、分类。
丹药有多少，符篆有多少，法器有多少，干粮有多少，灵泉水有多少，全列成清单，整整齐齐码在三个大箱子里。
顾视也没闲着。
他跑了三趟青阳城。
第一趟，把攒下的雾灵草和矿石全换成灵石——加上周老板垫的两千，总共凑出一万三千四百块。
第二趟，拿着周老板给的邀请函去商会登记，确认了拍卖会的时间和地点，顺便打听了九转还魂草的消息。
消息确认了：拍品名单里确实有，底价五千灵石。
但周老板也给他透了底：“盯着这东西的人不少。我听说，光是金丹期就有两个放话要拿。你这一万三，怕是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顾视懂。
一万三，不够。
第三趟，顾视没去商会，而是去了几个地下消息贩子的窝点。
他花了五百灵石，买了几条消息。
第一条：九转还魂草，除了青阳城这场拍卖会，方圆三千里内，三年内没有出现过。
第二条：万宝楼的人确实在找一个小女孩，画像已经发到周边所有坊市。悬赏从一千涨到两千了。
第三条：血莲老祖残魂最后一次露面，是在万宝城。据说万宝楼楼主亲自接待，礼遇甚高。
第四条：灵兽山最近不太平。有散修路过那边，看到山里有异光，还有隐隐的兽吼。没人敢靠近。
顾视听完最后一条，心里有了数。
灵兽山有动静。
这说明血莲老祖也在急。
他急着恢复实力，急着打开遗迹，急着拿到里面的东西。
时间，对两边都不够用。 第三天天黑时，所有人聚在矿洞里。 三个大箱子整整齐齐码在中间。 小山报数：“中品灵石四十三块，下品灵石一万三千四百块，合计一万七千七百块。” 赵四报数：“丹药还剩三十二瓶，符篆五十六张，法器七件，干粮够半个月。” 阿宁报数：“小玉状态稳定，体温没有再降。手臂上的纹路，好像比昨天亮了一点。” 顾视点点头，走到石室门口，看着里面躺着的小玉。 三天了。 她还是那样，苍白，安静，像睡着了一样。 但顾视总觉得，她好像比三天前……稍微有了一点血色？ 是错觉吗？ “掌门，”小山走过来，“明天一早出发？” 顾视点点头。 “那矿洞怎么办？就这么扔了？” 顾视沉默片刻，说：“封起来。” “封？” “把入口堵死，伪装成废弃矿洞。”顾视说，“咱们这次去灵兽山，不知道要多久，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。但这儿是咱们的根，得留着。” 小山点点头，转身去安排。 赵四凑过来，小声问：“掌门，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。” “问。” “咱们去灵兽山，是打算……住那儿？” 顾视看了他一眼。 “怎么，怕了？” 赵四摇头：“不是怕。就是觉得，那儿毕竟是血莲教的老巢，咱们这一去……” “咱们这一去，是去抄家的。”顾视打断他，“血莲老祖不在那儿，血莲教的人死的死、跑的跑，现在那儿就是一空山。” “可万一……” “万一他回来了呢？”顾视笑了，“那就正好。新账旧账，一起算。” 赵四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位掌门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劲。 明明修为不算高，明明每次都喊着要苟，可真到事上，他从来没怂过。 “行了，去睡吧。”顾视拍拍他肩膀，“明天一早赶路，都打起精神。” 赵四点点头，走了。 矿洞里渐渐安静下来。 顾视走到石室门口，在小玉身边坐下。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，看着她手臂上那些银色的纹路，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。 满脸是血，抱着玉佩，被万宝楼的人当街踹打。 那时候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。 不是害怕，是倔。 顾视轻声说：“丫头，明天咱们就出发了。去灵兽山，去找那个什么云家遗迹。” “我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，也不知道能不能救你。” “但我会尽力。” “等你醒了，记得请我吃饭。” 小玉没有回应。 但顾视总觉得，她的眼皮好像微微动了一下。 是错觉吗？ 他没多想，靠在石壁上，闭上眼睛。 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 寅时，天还没亮。 所有人站在矿洞口，背着大包小包，看着这座住了几个月的山头。 洞口已经被大石带人封死了，用碎石和泥土堵得严严实实，外面又撒了一层枯叶杂草，看起来就像一处废弃多年的荒洞。 顾视最后看了一眼，转身说：“走。” 一行人摸黑下山，消失在夜色中。 两个时辰后，天亮了。 无名山恢复了往日的安静。 山风吹过，树叶沙沙作响。 没有人注意到，山脚下一处隐蔽的角落里，有一张被踩烂的画像。 画像上是一个小女孩，十二三岁，怀里抱着一块玉佩。 画像旁边，还有一行小字： 【悬赏两千灵石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——万宝楼】 山风吹过，画像翻了个身，盖在泥土里。 像是被遗忘了。 又像是在等着什么。 顾视带着人走了大半天，傍晚时在一处山谷里歇脚。 这里离无名山已经一百多里，离灵兽山还有两百多里。 按照现在的脚程，再走两天就能到。 小山生了堆火，阿宁煮了锅灵米粥，众人围坐着吃饭。 赵四啃着干粮，忽然问：“掌门，到了灵兽山，咱们住哪儿？” 顾视想了想：“找个隐蔽的地方，先安顿下来。然后……” 他看向西方，那里是灵兽山的方向。 “然后等。” “等什么？” “等拍卖会。”顾视说，“还有七天，拍卖会就开始了。我得去一趟。” 小山急了：“掌门，您一个人去？” “一个人快。”顾视说，“你们带着小玉，不方便。” “可万一……” “没有万一。”顾视打断他，“我拿到了九转还魂草，就立刻回来。你们在灵兽山藏好，别暴露。” 众人沉默。 他们知道，掌门决定的事，谁也劝不动。 小海忽然问：“掌门，您说那个云家遗迹，里面到底有什么？” 顾视摇头：“不知道。” “那血莲老祖为什么那么想要？” “肯定有好东西。”顾视笑了，“不然他折腾什么？” “那咱们要是先进去了，里面的东西……” 顾视看了他一眼：“想什么呢？咱们是去救小玉的。遗迹里的东西，能拿就拿，拿不到就毁，总之不能留给血莲老祖。” 小海挠挠头，不说话了。 夜渐深。 众人轮流守夜，其他人靠着石头睡觉。 顾视守最后一班。 他坐在火堆旁，看着东方的天空慢慢泛白。 系统面板忽然弹出来： 【距离拍卖会开始：6天】 【小玉剩余安全时间：9天】 【万宝楼第二批探子：已出发，预计3天后抵达无名山区域】 顾视看着这些数字，沉默了很久。 三天后，万宝楼的人会发现无名山空了。 他们会追查踪迹。 会找到线索。 会追上来。 时间，真的不多了。 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 “都起来，赶路了。” 众人揉着眼睛爬起来，收拾东西，继续上路。 晨光中，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 他们朝着灵兽山的方向，一步一步走去。 身后，无名山越来越远。 前方，新的战场，正在等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