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拍卖会风波
青阳城，商会三楼。
顾视坐在角落里，打量着这个能容纳数百人的大厅。
穹顶高达三丈，镶嵌着十二颗夜明珠，柔和的光芒洒满每一个角落。四周的墙壁上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，隐隐有灵气流转——那是防止有人动手脚的禁制。
大厅里座无虚席，甚至还有人站着。
筑基期占了七八成，炼气期两成，还有几个金丹期坐在前排的贵宾席上，周身气息若有若无，周围的人自觉离他们三尺远。
顾视默默记下那三人的样子。
一个白发老者，穿着灰袍，面容阴鸷，眼神像毒蛇一样扫视着周围。系统探测弹出：【阴山散人，金丹中期，散修，以心狠手辣著称，专干杀人夺宝的勾当】。
一个中年美妇，衣着华丽，身边跟着两个侍女，正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，偶尔发出轻柔的笑声。【万宝楼供奉，金丹初期，人称‘云娘’，负责万宝楼在青阳城一带的事务】。
还有一个黑袍男子，戴着斗笠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个下巴。他坐在角落里，一言不发，周围的人似乎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冷意，都离得远远的。【身份不明，金丹初期，气息阴冷，疑似魔道修士】。
顾视收回目光，把气息压到最低。
台上，商会会长清了清嗓子，全场安静下来。
会长是个金丹初期的老者，须发皆白，但精神矍铄，说话慢条斯理，却能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诸位道友，欢迎来到青阳商会一年一度的拍卖会。老规矩，价高者得，不得虚报，不得反悔。若有捣乱者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别怪老夫不讲情面。”
台下没人吭声。
会长满意地点点头：“好，拍卖开始。第一件拍品——”
他掀开面前的红布，露出一柄通体青黑的长剑。
“青锋剑，玄阶下品法器，以千年寒铁锻造，锋锐无比。底价一千灵石，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。”
话音一落，立刻有人喊价。
“一千！”
“一千一！”
“一千二！”
……
顾视没动。
他有青霜剑了，用不着这个。
最后，那柄剑被一个筑基中期的剑修以一千八百灵石拿下。
第二件拍品是一瓶筑基丹，三颗，底价八百。
又是一轮竞价，最后以一千三成交。
第三件、第四件、第五件……
拍品一件件上来，又一件件被拍走。
有功法，有法器，有丹药，有天材地宝，甚至还有一块残破的地图，据说是某位上古大能的埋骨之地。
顾视一直没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件东西。
拍到第九件的时候，台上出现了一个玉盒。
会长打开玉盒，里面躺着一颗鸽蛋大小的丹药，通体赤红，散发着炽热的气息。
“火灵丹，玄阶中品，金丹期以下服之，可增加三成突破筑基大圆满的几率。金丹期服之，可温养丹田，增进修为。底价三千灵石。”
全场一阵骚动。
能增加突破几率的丹药，向来是最抢手的。
“三千五！”
“四千！”
“四千五！”
价格一路攀升，很快突破五千。
顾视看着那颗丹药，心里有点痒。
但他忍住了。
九转还魂草更重要。
最后，那颗丹药被一个筑基大圆满的修士以六千七百灵石拿下。那人捧着玉盒，激动得手都在抖。
第十件、第十一件、第十二件……
顾视的心跳开始加快。
快了。
第十三件拍品，会长掀开红布时，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那是一个更大的玉盒，通体透明，里面躺着一株通体碧绿的小草。叶片细长，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纹路，根须完整，隐隐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。
“九转还魂草。”会长的声音提高了一度，“此物有何功效，想必不用老夫多言。只需一片叶子，便可让濒死之人续命三日。整株入药，可炼制还魂丹，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效。当然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笑了笑。
“那只是传说，老夫不敢保证。但此物之珍贵，诸位心知肚明。”
“底价五千灵石，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。现在开始。”
全场静了一息，然后瞬间沸腾。
“五千五！”
“六千！”
“六千五！”
“七千！”
竞价声此起彼伏，价格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。
顾视没有急着喊价。
他看着那株草，看着周围疯狂竞价的人，看着前排那三个金丹期——他们也动了。
灰袍老者第一个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压过了全场：“八千。”
全场安静了一下。
有人认出他，脸色一变，闭上了嘴。
但中年美妇笑了笑，轻声说：“八千五。”
灰袍老者皱眉，看向她：“云娘，你们万宝楼也要凑这个热闹？”
云娘笑盈盈的：“阴山道友说笑了，拍卖会嘛，各凭本事。我有个朋友正好需要这株草，托我务必拿下。”
灰袍老者冷哼一声：“九千。”
云娘：“九千五。”
灰袍老者：“一万。”
云娘：“一万二。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一下加两千，这是势在必行。
灰袍老者脸色阴沉，盯着云娘：“万宝楼，是要跟我作对了？”
云娘笑容不变：“阴山道友，这话就不对了。我出价，你出价，公平竞争，何来作对一说？”
灰袍老者死死盯着她，周身气息涌动，周围的修士纷纷后退。
台上的会长皱了皱眉，正要说话——
角落里，黑袍男子抬了抬手。
会长看了一眼，报出数字：“一万三。”
灰袍老者脸色更难看了。
他咬着牙，报出一个数：“一万五。”
云娘笑容不变：“一万六。”
灰袍老者霍然站起。
全场气氛骤然紧张。
那些筑基期、炼气期的修士大气都不敢出，生怕被卷入金丹期的争斗。
灰袍老者盯着云娘，一字一句说：“云娘，你当真要跟我争到底？”
云娘收起笑容，平静地看着他：“阴山道友，我说了，这东西我势在必得。你若想争，尽管出价。若不想争，就此罢手便是。”
灰袍老者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带来的一万五，已经是全部家当。
一万六，他拿不出了。
但他不甘心。
他转头看向黑袍男子：“阁下也要跟我争？”
黑袍男子没说话，只是又抬了抬手。
会长愣了一下，报出数字：“一万七。”
全场再次安静。
灰袍老者脸色铁青，盯着黑袍男子：“你——”
黑袍男子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低沉：“价高者得。”
灰袍老者气得说不出话。
他看了看云娘，又看了看黑袍男子，再看看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修士，最终一甩袖子，坐回座位上，不再出声。
但他那双阴鸷的眼睛，在云娘和黑袍男子身上来回扫视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云娘笑了笑，正想开口——
角落里，一个声音响起：
“一万八。”
所有人转头，看向角落。
顾视坐在那儿，表情平静。
云娘愣了愣，打量了他一眼——筑基初期，穿着普通，面生。
“小友，你确定？”她问。
顾视点头：“确定。”
云娘笑了，没有继续加价。
黑袍男子看了顾视一眼，也没再加价。
灰袍老者盯着顾视，目光如刀：“小辈，你哪来的这么多灵石？”
顾视没理他，只是看着台上的会长：“前辈，一万八，可以吗？”
会长点点头：“当然可以。”
灰袍老者脸色铁青，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，他也不好发作。
他死死盯着顾视，一字一句说：“好，好，好。小辈，我记住你了。”
说完，他站起身，拂袖而去。
全场安静了片刻，然后议论声四起。
“那小子是谁？”
“没见过，散修吧？”
“敢跟阴山老怪抢东西，不想活了？”
“人家有钱，有什么办法？”
顾视充耳不闻，站起身，去后台交割灵石。
一万三千四，加上周老板垫的两千，一共一万五千四。
还差两千六。
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批雾灵草，递给掌柜的。
“这些能抵多少？”
掌柜的看了看，眼睛一亮：“品相不错，都是新鲜的。我算算……”
他拨弄着算盘，片刻后抬起头：“两千八。”
顾视点点头：“抵了。”
掌柜的收起草药，把玉盒递给他：“小友，这九转还魂草是你的了。拿好。”
顾视接过玉盒，打开看了一眼。
那株碧绿的小草静静躺在里面，金色的纹路在夜明珠的光芒下熠熠生辉。
他合上盖子，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。
成了。
他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，身后传来云娘的声音：
“小友，请留步。”
顾视转身，看到云娘站在不远处，笑盈盈地看着他。
“前辈有事？”
云娘走到他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他几眼：“小友好大的胆子，敢跟阴山老怪抢东西。他那个人，可是睚眦必报的。出了这个门，你最好小心点。”
顾视笑了笑：“多谢前辈提醒。”
云娘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小友买这九转还魂草，是给什么人用？”
顾视心里一凛，但面上不动声色：“家里长辈受了点伤，需要这个续命。”
云娘点点头，没再追问，只是递给他一块玉牌。
“这是我的信物。日后若遇到麻烦，可以来万宝楼找我。当然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笑了笑。
“不是免费的。”
顾视接过玉牌，道了声谢。
云娘摆摆手，带着两个侍女走了。
顾视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沉甸甸的。
万宝楼的人，为什么对他这么客气？
是想拉拢他？
还是……另有所图？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牌，又看了看怀里的玉盒。
不管怎样，东西到手了。
该回去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走出商会。
外面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他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，往城门方向走去。
一路上，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。
回头看了几次，什么都没看到。
但他知道——
阴山老怪的人，应该已经在路上了。
出城后，顾视骑上角马，一路向西。
天色越来越暗，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来，洒下一地清辉。
他走了约十里，到了一处偏僻的山林。
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，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，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。
顾视勒住马，跳下来，把角马拴在树上。
然后他转过身，对着空荡荡的夜色说：
“出来吧。跟了一路了，不累吗？”
黑暗中，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两道人影缓缓走出来。
两个筑基初期，一高一矮，手里都握着法器。
高个的冷笑：“小子，挺警觉的嘛。既然知道我们跟着，还不赶紧跑？”
顾视笑了：“跑？为什么要跑？”
矮个的嗤了一声：“别跟他废话，直接动手。东西在他怀里，杀了就是咱们的。”
高个的点点头，两人一左一右，朝顾视逼过来。
顾视叹了口气。
“你们知道吗？”
他抽出青霜剑，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。
“我今天心情本来挺好的。”
“可惜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一剑斩向高个。
“被你们毁了。”
两刻钟后，顾视从树林里走出来，身上沾了几滴血。
他擦了擦剑，收入鞘中。
身后，躺着两具尸体。
月光下，那两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到死都不明白——那个筑基初期的小子，怎么这么能打？
顾视跨上角马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夜风吹过，树叶沙沙作响。
远处，青阳城的灯火越来越远。
前方，灵兽山的方向，还有人在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