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神秘来客

苏尘站在原地，脑子飞速转动。

血煞刀的事才发生不到一个时辰，这人就找上门来了。要么是赵家的人（但看这气势不像），要么就是——

“阁下是黑风山的人？”苏尘试探着问。

黑袍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：“哦？倒是个机灵的小子。不错，某家黑风山，姓许。”

黑风山。

苏尘心里一沉。

刚才赵家主事人说过，那把假血煞刀是从黑风山一个散修手里买的。现在黑风山的人找上门来，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。

“许前辈找晚辈何事？”苏尘面上保持镇定。

许姓男子盯着他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别紧张，某家不是来找你麻烦的。那把破刀，也不是我黑风山炼的，只不过是从我们地盘上卖出去的而已。卖刀的人早就跑了，某家就是想找也找不到。”

苏尘一愣：“那您这是……”

“某家来找你，是因为听说你眼力不错。”许姓男子慢悠悠地说，“连韩老头都没看出来的假货，被你一眼看穿。这种本事，放在黑风山也是一等一的。”

苏尘心里警惕起来：“前辈过奖了，晚辈只是碰巧。”

“碰巧？”许姓男子嗤笑一声，“某家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碰巧。实话跟你说吧，某家最近收了批货，拿不准真假，想请你帮忙看看。”

苏尘沉默了一下，看向周老。

周老躺在摇椅上，闭着眼睛，好像睡着了。但苏尘注意到，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，三长两短，像是在暗示什么。

可惜苏尘看不懂这暗示是什么意思。

“许前辈抬爱了，”他斟酌着说，“晚辈只是个收破烂的，没见过什么世面，万一给您看错了，岂不是误了您的大事？”

许姓男子摆摆手：“看错了也与你无关，某家自有判断。就问你一句，帮不帮这个忙？”

他语气平淡，但话里的压迫感一点不少。

苏尘知道，今天这事恐怕由不得他拒绝。黑风山在方圆几百里名声可不怎么好——说得好听点是散修聚集地，说得难听点就是土匪窝。

“既然许前辈看得起晚辈，那晚辈就斗胆试一试。”苏尘答应下来。

许姓男子满意地点头：“爽快。那就明天午时，黑风山脚下的黑风镇，你来找我。记住，一个人来。”

说完，他也不等苏尘回应，身形一闪，直接消失在原地。

苏尘愣愣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，半天没回过神来。

“别看了，那是遁地符，不值钱的小玩意儿。”周老的声音响起。

苏尘转头，发现周老已经睁开眼睛，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。

“周老，我是不是惹麻烦了？”苏尘苦着脸问。

周老哼了一声：“惹什么麻烦？黑风山那帮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，但说话还算数。他既然说不是来找麻烦的，那就是真有事找你。”

“那我去不去？”

“去，干嘛不去？”周老从摇椅上坐起来，“你现在这点本事，敢得罪黑风山？再说了，你不是想去看看那批货吗？说不定又能捡个漏。”

苏尘一想也对。他现在有鉴宝能力在身，去帮人鉴定，只要小心点，应该出不了大事。而且黑风山那种地方，来来往往的修士多，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多，说不定真能遇到好东西。

“那周老，明天我去一趟。”苏尘说。

周老点点头，又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扔给他：“拿着，防身用。”

苏尘接过来一看，是个巴掌大的铜铃，锈迹斑斑，看起来比废品站里那些破烂好不到哪去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破妄铃，残缺版。”周老淡淡道，“遇到危险就摇，能挡练气期全力一击。只能挡一下，用完了记得还我。”

苏尘眼睛一亮。

这可是好东西啊！虽然只能用一次，但关键时刻能救命。

“多谢周老！”他赶紧把铜铃收好。

周老摆摆手，又躺回摇椅上，闭上眼睛，嘴里嘟囔着：“臭小子，本事不大，惹事的本事倒不小……”

苏尘嘿嘿一笑，回自己屋里去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苏尘收拾妥当，揣上那枚掩灵钱（虽然不能用，但戴着心安），把破妄铃挂在腰间，又带上二十两银子以备不时之需，往黑风镇出发。

黑风镇在青牛镇北边三十里，靠着黑风山，是个三不管的地带。苏尘走了一个多时辰，远远就看到一个镇子，依山而建，房屋错落，看起来比青牛镇还热闹几分。

进了镇子，苏尘发现这里果然跟青牛镇不一样。街上走来走去的，十个里有七八个是修士，虽然大多是练气期，但那气势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。街边的摊位上卖的东西也五花八门，有妖兽材料、有法器残片、有不知名的丹药，甚至还有人在卖功法玉简——当然，真假就不好说了。

苏尘一路走一路看，顺便用手碰碰那些摊位上的东西，暗中鉴定。虽然大部分都是普通货色，但还真让他发现了几样有点意思的——

一块看起来像普通石头的矿石，实际上是某种炼器材料的原矿，只是品相一般；

一把断了剑尖的破剑，剑身里藏着一小块玄铁，可以提炼出来；

还有一颗黑乎乎的丹药，竟然是练气期修士常用的培元丹，只是因为保存不当，表面长了霉，被人当成废丹扔出来卖。

苏尘花了一两银子把那颗培元丹买下来，心里美滋滋的。这丹药虽然卖相不好，但药效还在，吃下去能顶他苦修半个月。

快到午时的时候，苏尘来到约定的地方——镇子北边一个叫“聚贤庄”的客栈。

说是客栈，其实就是个三进的大院子，门口站着两个练气期的护卫，一脸凶相。

苏尘报上名号，护卫进去通报，不一会儿就把他领进了后院。

后院正厅里，许姓男子正坐在主位上喝茶，旁边还站着几个人，看打扮应该是他的手下。

“来了？坐。”许姓男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
苏尘坐下，有下人端上茶来。他喝了一口，发现竟然是灵茶——虽然只是最低级的，但喝下去也能感觉到一丝暖流在体内流转。

“许前辈，您说的那批货是？”苏尘放下茶杯，开门见山。

许姓男子朝旁边一个手下点点头。那手下出去一趟，很快带回来一个木箱，放在苏尘面前。

“打开看看。”

苏尘打开木箱，里面放着七八样东西——一柄短刀、一枚玉简、一块兽皮、一个瓷瓶、还有几样看不出用途的杂物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开始一件件摸过去。

短刀，普通法器，但刀身里有一丝庚金之气，若是能提炼出来，价值翻倍；

玉简，记载的是一门叫《青元诀》的功法，只有前三层，适合练气期修炼，但内容有残缺，修炼起来容易走火入魔；

兽皮，是一张地图，标注的是一个叫“落云谷”的地方，但地图只有一半；

瓷瓶，里面装的是丹药，但已经变质，完全不能用了；

剩下的几样杂物，都是普通货色，没什么价值。

苏尘一件件报出来，许姓男子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里渐渐多了几分欣赏。

“好眼力。”等苏尘说完，许姓男子拍手赞道，“那玉简有问题，某家找了三个鉴宝师都没看出来，你一眼就发现了。那短刀里的庚金之气，那几个废物也没发现。”

苏尘谦虚道：“许前辈过奖，晚辈只是碰巧。”

“碰巧？”许姓男子笑了，“你小子倒是谨慎。不过某家喜欢。这批货某家花了两千灵石收的，本来以为能赚一笔，结果全是破烂。你这么一说，至少那短刀还能卖点钱，玉简虽然不能修炼，但卖给那些不识货的也能换几百灵石。”

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袋子，扔给苏尘：“这是你的酬劳，一百灵石。”

一百灵石！

苏尘手都在抖。

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灵石！之前那枚下品灵石就已经让他激动半天了，这一百灵石简直是天文数字！

“多谢许前辈！”他赶紧道谢。

许姓男子摆摆手：“不用谢，这是你应得的。对了，某家还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
苏尘心里一紧：“前辈请说。”

“某家手下有个不成器的侄子，也在学鉴宝，就是眼力差了点。”许姓男子说，“某家想请你在这待几天，指点指点他。当然，酬劳另算。”

苏尘沉吟了一下。

这要求不算过分，而且能跟黑风山的人搞好关系，对他以后也有好处。

“承蒙前辈看得起，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他答应下来。

许姓男子满意地点头，吩咐手下带苏尘去休息。

接下来的三天，苏尘就住在聚贤庄，每天教那个叫许明的年轻人一些鉴宝的基本常识。当然，他教的是真正的基本功——看纹路、辨材质、识年份什么的。至于鉴宝异能，那是打死也不能说的。

许明二十出头，人倒是聪明，就是有点浮躁，老想学那些速成的法子。苏尘耐着性子教，偶尔也带他去镇上的摊位转转，实地教学。

三天下来，许明进步不小，对苏尘也多了几分佩服。

“苏哥，你这眼力是怎么练的？”有一天，许明忍不住问。

苏尘笑笑：“没什么秘诀，就是多看多摸。我在废品站干了半个月，摸过的破烂比你摸过的法器都多。见得多了，自然就能看出门道。”

许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
第四天早上，苏尘准备告辞。许姓男子亲自送他到门口，又给了他一袋灵石——这次是五十块。

“小苏啊，以后有什么事，可以来黑风山找我。”许姓男子拍着他的肩膀，“你这朋友，某家交了。”

苏尘心里一动，试探着问：“许前辈，晚辈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晚辈想找一本功法修炼，不知道黑风山有没有门路？”

许姓男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你小子还没开始修炼？倒是稀奇。行，某家帮你问问。”

他招来一个手下，吩咐了几句。那手下很快拿来一块玉简，递给苏尘。

“这是一本叫《混元诀》的功法，虽然不是什么顶尖货色，但胜在完整，从练气到筑基都有。你拿回去看看，能练就练，不能练也别勉强。”

苏尘大喜，接过玉简连连道谢。

离开黑风镇，苏尘一路走回青牛镇，心情好得不得了。

一百五十块灵石，一本完整的功法，还交上了黑风山这条线。这趟来得太值了！

回到废品站，苏尘本想跟周老显摆显摆，却发现院子里空荡荡的，周老的摇椅也不见了。

他正纳闷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：

“回来了？进来。”

苏尘回头，看到周老站在正房门口，脸色有些古怪。

“周老？”

周老没说话，只是转身进了屋。苏尘跟进去，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。

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，面容清癯，正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。

韩前辈。

苏尘愣住了。

韩前辈放下茶杯，看着他，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：

“小友，又见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