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陨仙谷
陨仙谷，天玄大陆十大险地之一。
据说上古时期，曾有仙人于此地陨落，故名陨仙谷。也有人说，这里根本不是仙人陨落之地，而是仙魔大战的战场，无数强者埋骨于此，怨气滔天，生灵绝迹。
不管哪种说法是真的，有一点是公认的——进去的人，十个有九个出不来。
苏尘和柳青站在谷口，望着那条通往山谷深处的幽深小径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谷口立着一块石碑，上面刻着四个血红的大字：
“入谷者死”。
字迹斑驳，像是被风化了无数年，但那血色却依然鲜艳，仿佛刚刚刻上去不久。
“怕吗？”柳青忽然问。
苏尘老实点头：“怕。”
柳青看了他一眼。
苏尘接着说：“但怕也得进。来都来了，总不能再回去吧？”
柳青嘴角微微翘起，没说话，抬脚往谷里走。
苏尘连忙跟上。
踏入陨仙谷的第一刻，苏尘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抑。
天空还是那个天空，山谷还是那个山谷，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对劲。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，随时准备扑上来。
“小心点。”柳青低声道，“这里不对劲。”
苏尘握紧剑柄，另一只手按在怀里的遁空符上。
两人沿着小径小心翼翼地往前走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，前方忽然出现一片迷雾。
雾很浓，浓到伸手不见五指。
柳青停下脚步，皱了皱眉。
苏尘拿出鉴真镜，往雾里照了照。
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迷雾中含有迷魂瘴气，吸入过量会致幻，严重者神魂受损】
“雾里有毒。”他说，“不能吸。”
柳青点点头，从怀里取出两颗丹药，递给他一颗。
“清心丹，含在嘴里，可解百毒。”
苏尘接过，含在舌下，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口中散开，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迷雾中，视线受阻，只能靠感觉辨认方向。苏尘一手握着鉴真镜，一手拉着柳青的衣袖，生怕走散了。
走着走着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。
那哭声凄厉无比，像是有人在承受极致的痛苦。
苏尘心里一紧，停下脚步。
柳青也停了下来，侧耳倾听。
哭声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，仿佛就在耳边。
紧接着，迷雾中忽然浮现出无数人影——不，那不是人影，那是鬼影！
密密麻麻的鬼影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有的缺胳膊，有的没脑袋，有的浑身是血，有的肠穿肚烂，一个个张牙舞爪地向他们扑来。
苏尘头皮发麻，下意识就要拔剑。
“别动！”柳青一把按住他的手，“这是幻觉！”
苏尘一愣，再看那些鬼影，果然，虽然看着吓人，但根本没有实体，扑到他们身上就直接穿了过去，没有造成任何伤害。
“清心丹能护住心神，但挡不住幻觉。”柳青说，“闭上眼睛，跟我走。”
苏尘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，任由柳青拉着往前走。
耳边鬼哭狼嚎，凄厉无比，但他强忍着睁眼的冲动，一步也不敢停。
不知走了多久，那些声音终于渐渐远去。
“可以睁眼了。”
苏尘睁开眼，发现迷雾已经散去，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谷地。
谷地中长满了不知名的花草，五颜六色，看起来美不胜收。
但他没有放松警惕。
吃过一次亏，他知道这地方越是漂亮，越可能藏着危险。
鉴真镜往花丛中一照，果然——
【食魂花，以修士神魂为食，花香可致幻，花蕊可吞噬元神】
“都是假的。”他说。
柳青点点头，随手一挥，一道剑气扫过，那些美丽的花草瞬间化作飞灰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穿过谷地，前方出现一座石桥，桥下是万丈深渊，深不见底。
桥头立着一块石碑，上面刻着四个字：
“生死一念”。
苏尘看着那四个字，皱了皱眉。
这什么意思？
柳青走到桥边，仔细观察了一会儿，说：“这桥有古怪。”
苏尘问：“什么古怪？”
柳青说：“桥上有禁制，走错一步就会掉下去。但禁制的规律……”
她摇摇头，“我看不出来。”
苏尘拿出鉴真镜，往桥上照去。
镜面上浮现出一行行复杂的纹路，那是禁制的轨迹。他仔细看着，忽然发现了一个规律——
“这禁制是按九宫八卦布置的。”他说，“每一步都要踩在特定的位置上，踩错一步，禁制就会触发。”
柳青看着他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：“你能看懂？”
苏尘点点头：“鉴真镜能照出禁制。虽然我不懂阵法，但跟着轨迹走就行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踏上石桥。
第一步，平安无事。
第二步，平安无事。
第三步，第四步，第五步……
他一步一步往前走，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禁制的缝隙上。
走到桥中央时，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柳青在后面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苏尘盯着脚下，额头冒出一层冷汗。
前面没路了。
不是桥断了，而是禁制的轨迹到这里就消失了。再往前一步，不管踩在哪里，都会触发禁制。
“这是死路？”他喃喃道。
柳青走上前，也看到了那个情况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你往后退一步试试。”
苏尘依言后退一步。
就在这时，桥下的深渊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。
紧接着，一道光柱从深渊中冲天而起，照得两人睁不开眼。
等光芒散去，他们发现，自己站在一座大殿之中。
殿宇恢宏，高达百丈，四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，柱上雕刻着各种奇珍异兽。殿中央有一座高台，台上放着一个玉盒。
玉盒旁边，盘坐着一具骸骨。
骸骨身着白衣，虽然只剩骨架，却依然保持着盘坐的姿态，仿佛只是在打坐入定。
苏尘看着那具骸骨，心跳莫名加速。
柳青走上前，对着骸骨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天剑宗弟子柳青，拜见师祖。”
师祖？
苏尘愣住了。
这是……柳如烟的遗骸？
他连忙走上前，仔细看着那具骸骨。
骸骨的手边，放着一柄剑。剑身修长，剑柄上刻着一个“烟”字。
他忽然想起梦里那个站在悬崖边的白衣女子，想起天机阁那幅画，想起自己怀里那块刻着“烟”字的掩灵钱……
一切都在这一刻串联起来。
“柳前辈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就在这时，那具骸骨忽然动了一下。
不，不是骸骨在动，而是骸骨上方，缓缓浮现出一道虚影。 那是一个白衣女子，容貌绝美，气质出尘，正是苏尘梦里见过的那个人。 柳如烟。 她的虚影低头看着他们，嘴角微微翘起，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。 “两千年了。”她轻声说，“终于有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