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镇上的鉴宝大会
苏尘在废品站待了半个月，渐渐摸清了门道。
青牛镇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，常住人口万把人，加上来往的散修和小家族子弟，勉强算个热闹地方。镇上每月逢五逢十有集市，附近的山民、猎户、采药人都会来赶集，卖些山货兽皮什么的。
苏尘发现，集市上偶尔会有修士出没，拿些自己用不上的东西换银两。这些“修士用不上的东西”，往往就是他的目标。
这半个月里，他又捡了几次漏——
一个散修卖的一块破兽皮，被他摸出来是某种妖兽的皮毛，虽然灵气散尽，但鞣制之后做护腕比普通皮料强十倍；
一个猎户当柴火烧的几根木头，被他发现是百年铁木，硬度堪比精铁，用来做木棍都能当兵器；
还有一个老妇人当废品卖的一个铜镜，竟然是个低阶法器，虽然功能只剩照镜子了，但镜框上的花纹值点钱。
当然，最大的收获还是从周老日常收来的破烂里扒拉出来的东西。周老收破烂从不挑拣，人家卖什么他收什么，堆在院子里让他慢慢分类。这就给了苏尘极大的操作空间。
他把那些真正有价值但被误当成破烂的东西悄悄留下，用自己攒的铜板补上账目。周老也没发现，或者说，发现了也懒得管。
“你小子倒是勤快。”周老有时候会这么说一句，然后继续躺他的摇椅。
苏尘也不多解释，闷声发大财。
这天早上，苏尘正在院子里整理一堆新收的破烂，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。
他探出头去看，只见街上人流涌动，都往镇子中心方向涌去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拉住一个路过的小贩。
小贩一脸兴奋：“你不知道？今天赵家举办鉴宝大会！听说请了位筑基期的前辈来坐镇，镇上几个家族都会拿宝贝出来展示，谁能压过别人一头，谁就是今年青牛镇的第一家族！”
苏尘一愣。
鉴宝大会？
他眼睛亮了。
这不就是他的主场吗？
“周老！周老！”他跑回院子，“我去镇上看看热闹！”
周老在摇椅上翻了个身，嘟囔了一声“去吧”，继续睡。
苏尘把怀里的铜板数了数，揣上那枚掩灵钱（虽然不能用，但戴着图个心安），快步往镇中心走去。
赵家是青牛镇三大家族之一，宅子坐落在镇中心最繁华的地段，门口两尊石狮子，气派得很。此刻赵家大门敞开，院子里搭了个高台，台上摆着几张紫檀木长案，案上盖着红绸，下面应该就是待会儿要展示的宝物。
台下已经围满了人，有穿绸缎的富商，有背刀剑的修士，还有纯粹看热闹的镇民。苏尘挤到人群边上，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定。
“让一让让一让！”
一队人从门口进来，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，穿着华服，面带笑容，应该是赵家的主事人。后面跟着几个穿着不同颜色服饰的人，想必是镇上其他几个家族的代表。
他们上台落座，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站出来，高声宣布：
“诸位，今日是我赵家一年一度的鉴宝盛会，承蒙诸位赏光，赵某感激不尽。规矩照旧，各家族依次展示宝物，由特邀的韩前辈点评品鉴。哪位若是能拿出压过全场的宝物，今年的‘青牛第一’就是哪家的！”
台下响起一阵欢呼。
苏尘也跟着鼓掌，眼睛却盯着台上那些蒙着红绸的宝物。
好东西啊……不知道都有什么。
第一个上台的是李家。李家的代表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，满脸堆笑，捧着一个檀木盒子上前。
“我李家今年收了一件好东西，诸位请看——”
盒子打开，里面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，通体淡蓝，隐隐有光晕流转。
“这是碧波珠？”有人惊呼。
李家胖子得意洋洋：“正是！此珠产自东海深处，乃是练气期水系修士梦寐以求的辅助法器。佩戴此珠修炼水系功法，事半功倍！更有辟水之能，入水不溺！”
台下议论纷纷，不少修士眼神火热。
特邀的韩前辈点点头，抚须道：“确实是碧波珠，品相尚可，值三千灵石。”
三千灵石！
这个数字砸下来，台下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苏尘更是眼睛都直了。
三千灵石？他手里那一枚下品灵石，在这珠子面前就是个弟弟。
第二个上台的是王家。王家拿出来的是一柄剑，剑身雪亮，寒气逼人。
“寒铁剑，下品法器中的极品，由百年寒铁铸造，自带冰寒属性，对敌时可迟缓对手动作。”王家的代表是个干瘦的老头，说话声如洪钟。
韩前辈接过剑，仔细端详片刻，点头：“不错，确实是把好剑。只是寒铁年份稍短，剑意不够凝实。值两千二百灵石。”
台下又是一阵惊叹。
苏尘默默在心里对比了一下自己捡漏的那些东西——最值钱的玄铁精金，熔炼之后大概能值个几十灵石，跟这些家族比起来，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。
“果然是人比人得死，货比货得扔。”他小声嘀咕。
接下来几个家族陆续上台，展示的东西一件比一件好，有丹药、有符箓、有法器、有功法残卷，韩前辈一一品鉴，给出估价。
苏尘一边看一边流口水，同时也在心里默默用鉴宝能力验证韩前辈的点评。他发现韩前辈的眼光确实毒辣，说的大部分都对，但偶尔也有看走眼的时候。
比如有个小家族拿出来的一块黑乎乎的木头，韩前辈说是“普通铁木，值五十灵石”。但苏尘隔着老远，凭借鉴宝能力隐隐感应到，那块木头绝不是普通铁木那么简单。 可惜他没法上去摸，只能干瞪眼。 轮到赵家压轴了。 赵家的主事人站起身，满面红光：“诸位，今年的压轴宝物，是我赵家费尽心力从外地求来的——” 他一挥手，两个仆人抬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架子上来。 红绸掀开，露出里面一柄古铜色的长刀。刀身布满细密纹路，刀柄处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，隐隐透出一股煞气。 “此刀名为‘血煞’，曾为金丹期修士所用，后因修士陨落，流落在外。我赵家寻访三年，终于将其请回！”赵家主事人声音洪亮，“韩前辈，请您品鉴！” 韩前辈站起身，走到长刀面前，伸手轻轻抚摸刀身，神情渐渐凝重。 良久，他收回手，沉声道：“确实是金丹修士所用之物，而且那位修士杀伐极重，此刀沾染煞气，非寻常修士能驾驭。若是运用得当，威力不凡。” 他顿了顿，报出一个数字：“值八千灵石！” 全场哗然。 八千灵石！这个数字足够一个普通散修修炼一辈子了！ 赵家主事人哈哈大笑，向其他几个家族拱手：“承让，承让！” 其他几家脸色都不太好看，但也没办法，毕竟人家拿出来的东西确实压了他们一头。 就在众人以为鉴宝大会就要这样落幕时，角落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： “且慢。” 众人循声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破旧灰衣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出来，手里捧着一个脏兮兮的破碗。 正是苏尘。 他本来没想出头，但就在刚才，他怀里那枚掩灵钱突然发热，紧接着鉴宝能力自动触发，指向台上那柄血煞刀—— 【物品：血煞刀（仿制品）】 【年代：约十年】 【状态：被人为做旧，煞气为后天灌注】 【过往经历：实为某炼器师精心伪造的赝品，所用材料普通，煞气来自妖兽血液浸泡，使用不超过十次便会崩解。真品血煞刀现存于某元婴修士手中】 【隐藏功能：无】 赝品！ 苏尘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 八千灵石的宝物，是赝品？ 他本想装作不知道，但转念一想，如果任由赵家用这赝品蒙混过关，日后事发，整个青牛镇都会跟着丢脸。更重要的是，他隐隐觉得，这是一个机会。 一个让他这个“收破烂的”走进镇上大人物视野的机会。 所以他站出来了。 赵家主事人眉头一皱，看着这个衣着破烂的年轻人：“你是何人？” “我叫苏尘，城东废品站的。”苏尘举起手里的破碗——这是他从废品站随手拿的，本来想用来装东西，没想到派上了用场，“我想请问赵家主，您这柄刀，能否让我看看？” “你？”赵家主事人上下打量他，满脸不屑，“你一个收破烂的，懂什么？” “懂不懂，看了才知道。”苏尘不卑不亢。 韩前辈也皱起眉头，但没说话，只是盯着苏尘看。 台下的人开始起哄：“让他看看！反正看看又不会坏！” 赵家主事人脸色阴晴不定，最后还是冷哼一声：“好，就让你看看。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，休怪赵某不客气！” 苏尘走上台，来到那柄血煞刀面前。 他没有直接上手，而是先绕着刀转了一圈，然后才伸手握住刀柄。 触碰到的一瞬间，脑海中的信息比之前更加清晰： 【物品：血煞刀（仿制品）】 【状态：煞气已灌注一年，刀身内部金属疲劳，最多再使用五次必定崩解】 【伪造手法详解：以普通精铁铸刀身，以妖兽血浸泡七日制造煞气假象，以特殊药水腐蚀刀身制造古旧感。刀柄处宝石为普通红玛瑙，无任何灵力波动。】 苏尘松开手，退后一步。 赵家主事人冷笑：“看完了？有什么高见？” 苏尘抬起头，平静地说：“这刀，是假的。” 一言既出，满堂皆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