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玉盒开启
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。
一天过去了,派去接赵家主的人还没回来。两天过去了,依然没有消息。
石室里静得可怕,只有偶尔有人翻身的窸窣声。那些箱笼里的宝物就在眼前,却因为禁制的关系只能看不能碰,简直是一种折磨。
有几个黑风山的弟子忍不住想偷偷摸过去,被许前辈一脚一个踹了回来。
“急什么?等正主到了,有你们的好处!”许前辈骂骂咧咧,“再敢乱动,老子把你们扔禁制里去!”
苏尘靠在墙角,闭着眼睛假寐,实际上一直在用鉴宝能力观察着那些禁制。
三十六处禁制,分布在石室各处,形成一个复杂的阵法。这阵法名叫“天罡禁灵阵”,是金丹期修士常用的护宝手段,一旦触发,别说练气期,就是筑基期也得脱层皮。
不过,苏尘也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地方——那些箱笼里的东西,并不全是诱饵。
有几个箱笼里装的确实是诱饵,碰了就触发禁制。但也有几个箱笼,里面的东西是真的,只不过被下了伪装禁制,让人以为也是诱饵。
真真假假,假假真真,这位青玄子前辈,倒是挺会玩心理战。
“苏公子,你说赵家主会来吗?”林萱小声问。
苏尘睁开眼,想了想说:“应该会。那可是他老祖宗的传承,换谁都得来。”
林萱点点头,又有些担心地说:“万一那帮外地人也跟着来了呢?”
苏尘心里一紧。
这倒是个问题。
那帮人既然能派出七个筑基期抢玉牌,说明实力不弱。要是他们也跟来,今天这事还真不好收场。
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他说。
第三天中午,派去的人终于回来了。
不止是他们,还有赵广元,以及——周老。
看到周老颤颤巍巍地走进石室,苏尘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。
“周老?!您怎么来了?”
周老瞪了他一眼:“怎么,老子不能来?”
苏尘赶紧陪笑:“能来能来,当然能来。只是您这身子骨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周老摆摆手,看向那具骷髅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“青玄子啊青玄子,没想到有生之年,还能见到你这老东西的遗骸。”
众人一愣。
周老认识青玄子?
苏尘忽然想起周老曾经说过的话——活得久了,自然知道得多。现在看来,周老说的“活得久”,比他想象的还要久。
赵广元走到石台前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,声音哽咽:“老祖宗,不肖子孙赵广元,来晚了。”
骷髅当然不会回应他,但那柄玉如意忽然亮了起来。
一道虚幻的人影从如意中飘出,正是青玄子的模样。
他看着赵广元,微微点头:“像,跟老夫年轻时有几分相像。你是赵家第几代?”
赵广元激动得浑身发抖:“回老祖宗,晚辈是第十三代。”
青玄子点点头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周老身上,愣住了。
“老周?你怎么在这儿?”
周老哼了一声:“怎么,你这洞府,老子来不得?”
青玄子盯着他看了半天,忽然笑了:“你这老东西,居然还活着。当年听说你修为废了,老夫还以为你早就……” “早就死了?”周老翻了个白眼,“你死了老子都不会死。” 两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,跟老友叙旧似的。众人面面相觑,不敢插嘴。 苏尘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。 周老跟青玄子是旧识?那周老到底是什么年代的人?他当年又是什么修为? 怪不得他知道那么多青玄子的事,原来根本就是老朋友! “行了,叙旧的事以后再说。”青玄子摆摆手,看向赵广元,“信物带来了吗?” 赵广元连忙从怀里取出那块赵家世代相传的地图。这地图苏尘见过,跟周老给的那张副本差不多,但更详细一些。 青玄子点点头,示意他把地图放到石台上。 林萱和许前辈也各自拿出自己那块玉牌。 三块信物,一张地图,并排放在青玄子面前。 青玄子抬手一挥,三块玉牌同时飞起,落在那玉盒的三个凹槽上。 地图也化作一道流光,融入玉盒之中。 咔哒。 玉盒缓缓打开。 一道刺目的光芒从盒中射出,照得众人睁不开眼。 等光芒散去,众人看清了盒中的东西—— 一枚拳头大小的金丹,通体金色,上面布满了玄妙的纹路,散发着惊人的灵力波动; 一卷玉简,上面刻着“青玄真解”四个字; 还有一枚戒指,看起来普普通通,但隐隐有灵光流转。 青玄子的声音响起:“这枚金丹,是老夫毕生修为所聚。玉简里记载的是老夫的修炼心得和功法。那枚戒指,是老夫的储物戒,里面有老夫这些年积攒的身家。” 他看着赵广元,缓缓说:“这些东西,本该全留给你。但今日能打开玉盒,这些人都有功劳。你自己决定怎么分。” 赵广元深吸一口气,看向众人。 苏尘心里有点紧张。要说功劳,他确实出了不少力,但说到底,这些东西是人家老祖宗留给后人的,他一个外人,能分到什么? 赵广元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看向苏尘:“苏小友,你觉得该怎么分?” 苏尘一愣,没想到他会问自己。 他想了想,老实说:“赵家主,这些东西是您老祖宗留给您的,按理说晚辈不该拿。但这一路上,大家确实出了力,空手回去也说不过去。晚辈有个提议——” 他指着那枚金丹:“这金丹是青玄子前辈毕生修为所聚,肯定是留给赵家主您的。玉简里的功法,赵家主可以抄录一份,原本自己留着。至于储物戒里的东西……” 他看向许前辈和孟师叔:“两位前辈带着人一路护送,出了大力气,可以从储物戒里分一些。晚辈和林姑娘,随便分点意思一下就行。” 赵广元听完,深深看了他一眼。 许前辈和孟师叔也看着他,眼神里多了几分异样。 青玄子忽然笑了:“有意思的小家伙。不贪,懂事,还知道照顾大家的面子。老周,你这徒弟收得不错。” 周老哼了一声:“谁说他是我徒弟?就是个打杂的。” 话虽这么说,嘴角却微微翘起。 赵广元点点头:“就按苏小友说的办。” 他拿起那枚金丹,郑重地收好。又把玉简递给苏尘:“苏小友,麻烦你帮忙抄录一份。抄完之后,原本我还留着,抄录的给你一份。” 苏尘大喜:“多谢赵家主!” 赵广元拿起那枚储物戒,神识探入,片刻后取出几样东西—— 一把短剑,递给许前辈; 一瓶丹药,递给孟师叔; 还有一块玉佩,递给林萱。 至于苏尘,他想了想,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铜镜,递了过去。 “苏小友,这面铜镜名叫‘鉴真镜’,是老祖宗当年用来鉴定宝物的法器。虽然不是什么攻击性法器,但对你这双眼睛,应该有帮助。” 苏尘接过铜镜,鉴宝能力自动触发: 【物品:鉴真镜(中品法器)】 【年代:约八百年】 【状态:完好】 【功能:可鉴定物品真伪,探查禁制弱点,对鉴宝师有极大辅助作用】 【使用方法:注入灵力,对准目标即可】 好东西!正适合他! 苏尘喜滋滋地把铜镜收好,连声道谢。 许前辈和孟师叔虽然没分到最值钱的,但也没空手而归,脸色还算好看。林萱拿着那块玉佩,走到苏尘身边,小声说:“苏公子,这玉佩给你吧,我拿着也没什么用。” 苏尘一看,那玉佩是护身用的法器,对林萱这种修为不高的修士正合适。 “林姑娘自己留着,这是你应得的。”他推辞道。 林萱摇摇头,坚持塞给他:“你出力最多,分到的东西却最少,我心里过意不去。” 苏尘无奈,只好收下。 就在这时,石室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。 紧接着,几个黑风山的弟子跌跌撞撞地冲进来,满脸惊恐。 “不……不好了!外面来了一群人,把洞口堵住了!” 许前辈脸色一变:“什么人?” “不知道,为首的是个筑基后期,带了十几个筑基期!他们说要我们把洞府里的东西交出去,不然……不然就杀进来!” 众人脸色都变了。 十几个筑基期! 加上之前那七个,这伙人的实力,比他们强太多了。 许前辈咬牙道:“是那帮外地来的!他们果然跟来了!” 孟师叔脸色铁青:“怎么办?硬拼肯定拼不过。” 赵广元看向青玄子的遗骸:“老祖宗,这洞府有没有别的出口?” 青玄子摇摇头:“只有一个入口。不过……” 他看向周老:“老周,你那破妄铃还在吗?” 周老一愣,从怀里摸出那个锈迹斑斑的铜铃:“在是在,但这是残缺版的,只能用一次……” 青玄子笑了:“一次就够了。你当年那破妄铃,可是能挡元婴期一击的好东西。虽然现在残了,但挡一群筑基期一会儿,应该没问题。” 周老眼睛一亮:“你是说……” 青玄子点点头:“让他们进来,聚在一起,然后你摇铃。那一瞬间的冲击,足够震晕他们几息。你们趁机冲出去。” 苏尘听得心惊肉跳。 用破妄铃震晕十几个筑基期? 这能行吗? 周老看向他,忽然把那铜铃塞到他手里。 “小子,你来摇。” 苏尘一愣:“我?” 周老说:“老子现在没灵力,摇不响。你虽然只有练气二层,但好歹有点灵力。等下他们进来,你听我口令,往人群里摇。” 苏尘握着那个冰凉的铜铃,手心全是汗。 就在这时,洞口处传来一阵嚣张的大笑。 “里面的人听着,乖乖把东西交出来,饶你们不死!否则,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!” 许前辈咬牙道:“跟他们拼了!” 孟师叔也抽出法器:“拼了!” 众人鱼贯而出,往洞口方向涌去。 苏尘走在最后,手里紧紧握着那个破妄铃。 洞口处,站着一群黑衣人,为首的是个脸色阴鸷的中年男子,筑基后期修为,气势惊人。 他身后,十几个筑基期一字排开,各个杀气腾腾。 “就这些人?”那中年男子扫了一眼许前辈等人,嗤笑道,“一个筑基后期,一个筑基中期,剩下都是些土鸡瓦狗。就这,也敢跟本座抢东西?” 许前辈咬牙道: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 中年男子冷笑道:“将死之人,问那么多干嘛?把东西交出来,留你们全尸。” “做梦!”许前辈怒吼一声,一剑斩出。 中年男子随手一挥,一道黑光将剑光击碎,反震之力让许前辈连退三步。 “就这点本事?”中年男子哈哈大笑,“一起上,一个不留!” 十几个筑基期齐齐出手,各色法术法器铺天盖地砸向众人。 许前辈等人拼死抵挡,但双方实力差距太大,片刻间就有人受伤倒地。 “小苏,就是现在!”周老大喊。 苏尘冲上前,用尽全力往破妄铃里注入灵力,然后猛地摇响—— “叮——” 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。 下一秒,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从铜铃中爆发,瞬间席卷整个洞口。 那十几个筑基期的修士,包括那个嚣张的中年男子,同时身体一僵,眼神变得涣散。 “快走!”周老大喊。 众人如梦初醒,扶着受伤的同伴,疯狂往洞外冲去。 苏尘跑在最前面,路过那中年男子身边时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 就在这时,他的鉴宝能力忽然自动触发,一道信息涌入脑海: 【检测到目标身上携带高价值物品——青玄子洞府第三块信物(复制品)】 苏尘心里一动。 复制品? 他来不及多想,伸手往那中年男子怀里一探,摸出一块玉牌,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洞口。 众人一路狂奔,直到跑出十几里地,确认没人追来,才停下来喘气。 “累……累死我了……”许明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 许前辈清点了一下人数,还好,虽然有人受伤,但没人丢命。 他看向苏尘,郑重地行了一礼:“小苏,今天多亏了你。要不是你那一铃,咱们都得交代在那儿。” 苏尘摆摆手:“许前辈别这样,要不是你们拼死抵挡,我也没机会摇铃。” 孟师叔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眼神里满是复杂:“小苏,之前孟某有眼无珠,多有得罪。以后有什么事,尽管来云霄宗找孟某。” 苏尘笑道:“孟师叔客气了。” 赵广元也走过来,看着他手里的玉牌:“小苏,你刚才从那黑衣人身上拿了什么?” 苏尘把那块玉牌递给他看。 赵广元接过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皱眉道:“这……这不是咱们那三块信物中的任何一块。” 林萱凑过来看,也摇头:“确实不是。但这纹路跟咱们的信物很像。” 苏尘点点头:“这是复制品。” “复制品?”众人一愣。 苏尘说:“有人复制了咱们的信物,想冒充进去。但他们不知道,真正的信物有三块,还有一张地图,缺一不可。所以这复制品,只能骗骗不懂行的人。” 许前辈沉吟道:“那帮人费这么大劲复制信物,说明他们对青玄子洞府志在必得。这次虽然被咱们赶跑了,但难保不会再来。” 赵广元脸色一变:“他们会不会去青牛镇报复?” 周老摆摆手:“放心,他们不敢。青牛镇归云霄宗管,他们要是敢在镇上动手,就是跟云霄宗作对。而且……” 他顿了顿,看向苏尘:“小子,你知道那帮人是什么来路吗?” 苏尘摇头。 周老叹了口气:“如果老夫没看错,那帮人是‘血煞门’的。” 血煞门! 这三个字一出,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。 许前辈失声道:“血煞门?那个专门杀人夺宝的邪道宗门?” 周老点点头:“他们盯上青玄子洞府,肯定是因为知道了什么。小子,你们得小心了。” 苏尘心里一沉。 血煞门,杀人夺宝的邪道宗门,被他们盯上,可不是什么好事。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,看向手里的复制品信物,嘴角微微翘起。 “周老,您说这帮人还会再来吗?” 周老一愣:“当然会。他们既然盯上了,就不会轻易放弃。” 苏尘点点头,把那块复制品收好。 “那就好。” 众人看着他,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 苏尘笑了笑,没解释。 回到青牛镇,已经是第二天傍晚。 废品站还是那个破破烂烂的样子,但苏尘看着那两扇歪歪扭扭的木门,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亲切感。 “终于回来了。”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 周老从后面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小子,这几天表现不错。去休息吧,明天还有事。” 苏尘点点头,回到自己那间小屋。 躺在床上,他翻来覆去睡不着,索性坐起来,把这次洞府之行的收获一一拿出来。 鉴真镜,护身玉佩,青玄真解的抄录本,还有那块从黑衣人身上摸来的复制品信物。 他看着那复制品,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。 血煞门想要真正的信物,那他手里的复制品,是不是可以…… “嘿嘿。”他忍不住笑出声来。 窗外,月亮很圆。 苏尘把那块复制品收好,躺回床上,很快就睡着了。 梦里,他看见自己拿着那块复制品,把血煞门的人耍得团团转。 真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