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首席铲屎官
顾衍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瘫了整整一夜，思考着人生的意义（主要是思考为什么死都这么难），直到第二天清晨，被脸上湿漉漉、热烘烘的触感弄醒。
他睁开眼，就看到两只放大版的、毛茸茸的虎头，正伸着粉嫩的舌头，一下一下地舔着他的脸。见他醒来，两只小老虎兴奋地“嗷呜”叫着，用脑袋蹭他，尾巴摇得像两个小风车。
顾衍：“......”
他面无表情地坐起身，抹了一把脸上的老虎口水，内心毫无波澜，甚至有点想把这俩“圣君挂件”上交给国家。
“饿了？”他有气无力地问。
“嗷呜！”x2
行吧，圣君还得负责铲屎喂奶。
他认命地爬起来，走到院角的箩筐边，发现昨晚准备的肉和灵兽奶已经被消灭得一干二净。两只小老虎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脚边，用充满期待的大眼睛望着他。
“福伯——”顾衍拖着长音喊道，感觉自己像个带娃累瘫的老父亲。
福伯如同准时上班的公务员，悄无声息地出现，手里还提着一大桶新鲜的、带着血丝的兽肉和一桶灵气更浓郁的乳白色液体。
“少爷，这是今早刚从坊市采购的‘火犀肉’和‘玉髓芝乳液’，适合火系妖兽幼崽成长。”福伯平静地汇报，仿佛给三阶妖兽幼崽当奶爸是顾家的传统业务。
顾衍看着那桶肉和奶，又看了看脚边已经开始扒拉桶沿、口水直流的小老虎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火犀肉？玉髓芝乳液？这听起来就很贵的样子！他这“圣君”还没享受到半点特权，先开始倒贴家底养宠物了？
“福伯...这开销...”顾衍试图暗示。
“少爷放心，老奴已从您的月例中预支。”福伯面不改色，“家主那边，老奴会汇报说少爷正在...驯养珍稀灵兽，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顾衍：“......”好吧，看来他那个便宜老爹对他“驯养”赤炎虎幼崽这事儿，接受度还挺高？或者说，福伯的忽悠功力已经出神入化？
他叹了口气，任命地拿起一块火犀肉，递到其中一只小老虎嘴边。那只小老虎立刻啊呜一口叼住，欢快地跑到一边啃了起来。另一只见状，急得直哼哼，用脑袋拱顾衍的手。
顾衍只好又拿起一块。
然后，他就陷入了一个循环：拿肉，喂虎A，拿肉，喂虎B，拿肉，喂虎A...两只小老虎食量惊人，啃完一块又眼巴巴地看着他，仿佛他是个人形自动投喂机。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重复性体力劳动：“投喂妖兽幼崽”。】
【触发隐藏成就：“首席铲屎官（初级）”！】
【成就说明：成功饲养两只三阶妖兽幼崽超过12时辰，并未将其饿死或惹怒其母兽。】
【奖励积分：50点！（鼓励宿主发展副业，多条腿走路！）】
【当前积分：330点！】
顾衍看着这突如其来的50积分，心情复杂。
这算什么？带娃补贴吗？系统你是不是对“反派”这个词有什么误解？谁家反派天天忙着给老虎崽喂奶啊！
他一边机械地投喂，一边在内心疯狂吐槽。两只小老虎吃饱喝足，心满意足，又开始在院子里撒欢。一只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，另一只则对顾衍那身骚包紫袍的衣带产生了浓厚兴趣，扑上去又抓又咬。 “哎哟！小祖宗！这袍子很贵的！”顾衍手忙脚乱地想拯救自己的衣带，那小家伙却以为他在跟它玩，咬得更起劲了，还发出“呼噜呼噜”的愉悦声音。 顾衍看着这只把他当成人形猫抓板的小老虎，再看看另一只已经开始试图攀爬那柄玄铁重剑的淘气包，感觉自己不是兽族圣君，而是幼儿园园长。 就在他即将被俩熊孩子（虎）逼疯之际，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，如同天籁般响起： 【叮！新日常任务发布：商业鬼才的滑铁卢】 【任务地点：青岚城，城南坊市。】 【任务目标：利用自身“恶名”与“财力”，强行介入一桩即将成功的商业交易，并以极其离谱的低价（或高价捣乱）搅黄该交易，树立“商业恶霸”形象，激怒交易双方及相关势力。】 【任务成功奖励：无。（破坏市场和谐，是反派的职责所在！）】 【任务失败惩罚：扣除积分120点。】 商业恶霸？搅黄交易？ 顾衍眼睛瞬间亮了！这个听起来就比调戏迷妹、投喂老虎正常多了！至少是反派业务范围内的传统项目！ 他立刻精神抖擞，一把拎起还在跟他衣带搏斗的小老虎，塞回铺着干草的箩筐里，对另一只试图“征服”玄铁重剑的小家伙喊道：“你！也回去！本少爷要出门干正事了！” 两只小老虎似乎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“威严”（？），虽然不情愿，还是嗷呜两声，乖乖跳回了筐里，互相舔毛去了。 “福伯！看家！照顾好这俩小祖宗！”顾衍整理了一下被扯得歪歪扭扭的衣袍，意气风发地出门了。他终于可以暂时摆脱“铲屎官”的身份，去当一个纯粹的反派了！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城南坊市。这里人声鼎沸，摊位林立，各种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，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。 顾衍像巡视领地的国王，目光扫视着一个个摊位，寻找着适合他下手的“幸运”交易。 很快，他锁定了一个目标。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，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中年汉子，正捧着一个玉盒，跟一个穿着华服、像是某家商会管事模样的人低声交谈。玉盒里放着一株灵气盎然、叶片如同火焰形状的草药。 “赤焰草，三品灵药，品质上乘。”系统适时给出了鉴定信息，“双方正在议价，接近成交。” 就是它了！ 顾衍深吸一口气，酝酿好情绪，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，一把抢过那中年汉子手里的玉盒！ “这株草，本少爷看上了！”顾衍用下巴看着那两人，语气嚣张跋扈。 中年汉子和那商会管事都愣住了。 “这位公子...”商会管事眉头微皱，显然认得顾衍这号人，语气带着克制，“这株赤焰草，是在下与这位兄台正在交易的物品，您这样...” “交易？本少爷没同意，算什么交易？”顾衍打断他，用手指捏起那株赤焰草，嫌弃地看了看，“品相一般般嘛...算了，本少爷今天心情好，赏你十个灵石，这草归我了！” 说着，他从储物袋里掏出十块下品灵石，随手扔在地上，发出叮当的响声。 十个下品灵石？！ 那中年汉子眼睛都瞪圆了！这赤焰草市场价至少两百灵石！这纨绔是来明抢的啊！ 那商会管事的脸也沉了下来。 “顾少爷！您这价格，未免太欺负人了！”中年汉子气得浑身发抖。 “欺负人？”顾衍把眼一瞪，充分发挥反派本色，“本少爷肯给你钱，已经是天大的恩赐！识相的赶紧拿着钱滚蛋！不然，哼哼...” 他故意释放出一丝筑基中期的威压（虽然虚浮，但吓唬炼气期的摊主和没什么修为的管事足够了）。 那中年汉子脸色一白，敢怒不敢言。商会管事也气得脸色铁青，但似乎顾忌顾家的势力，没有立刻发作。 完美！仇恨拉稳了！顾衍心中窃喜，就等他们爆发了！说不定这管事背后有什么势力，直接喊人来教训他！ 然而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，一个惊喜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： “顾公子？！果然是您！” 顾衍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...有点耳熟？ 他扭头一看，只见一个穿着锦袍、体型富态、笑容可掬的胖子，正快步朝他走来。正是之前在拍卖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商会会长，王胖子！ 王胖子挤开人群，来到顾衍面前，看都没看那地上的十块灵石和气得发抖的卖家，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顾衍...手里的赤焰草。 “顾公子！您真是慧眼如炬啊！”王胖子一拍大腿，语气充满了惊叹，“这株赤焰草，看似寻常，但您看这叶脉走向，这火焰纹路！分明是即将蜕变为‘赤焰王草’的征兆！只是火候未到，灵气内敛，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来！您居然一眼就相中了！还只出价十灵石...高！实在是高！这捡漏的手段，王某佩服得五体投地！” 顾衍：“？？？” 啥玩意儿？赤焰王草？四品灵药？我特么就是随便找个由头捣乱啊！这胖子在胡说八道什么？！ 那中年汉子和商会管事也懵了，下意识地再次看向那株赤焰草。 王胖子不等他们反应过来，直接掏出一个小巧的罗盘状法器，对着赤焰草照了照，罗盘上的指针立刻疯狂转动起来，散发出红光！ “看！寻灵盘有反应！火系灵气精纯无比，远超普通赤焰草！”王胖子激动地喊道，“这位兄台，你差点就把宝贝当白菜卖了啊！多亏了顾公子！” 中年汉子看着那发光的罗盘，又看了看一脸“高深莫测”（其实是懵逼）的顾衍，脸上的愤怒瞬间变成了后怕和...感激？！ “原...原来如此！多谢顾公子指点！多谢顾公子！”中年汉子连忙对着顾衍鞠躬，然后一把抓起地上那十块灵石，像是捡了天大的便宜，转身就跑，生怕顾衍反悔。 那商会管事也回过神来，眼神复杂地看了顾衍一眼，叹了口气，对王胖子拱拱手，也转身离开了。他还能说什么？人家“捡漏”成功了，虽然手段有点那啥，但坊市规矩，钱货两清，他也没办法。 转眼间，一场即将爆发的冲突，被王胖子一番骚操作化解于无形，甚至还给顾衍扣上了一顶“慧眼识珠”的高帽！ 顾衍拿着那株所谓的“准赤焰王草”，站在原地，风中凌乱。 我是谁？我在哪？我刚才干了什么？我不是来当商业恶霸的吗？怎么变成捡漏达人了？！ 王胖子凑上前，搓着手，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：“顾公子，您看...这株灵草，您是否有意出手？我们商会愿意出...三千灵石！不！五千灵石收购！” 顾衍看着王胖子那张胖脸，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 又是这样！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“幸运”！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恶霸，搅黄一桩生意，激怒几个人，怎么就这么难？！ “不卖！”顾衍没好气地把赤焰草塞进储物袋，狠狠瞪了王胖子一眼，“坏我好事！” 说完，他气冲冲地转身就走，留下王胖子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。 “坏...坏好事？”王胖子挠了挠头，若有所思，“顾公子的意思是...我点破得太早，影响他下一步的计划了？果然，高人的行事，不是我等能揣度的啊！” 他看向顾衍离去的背影，眼神更加敬畏了。 【叮！日常任务“商业鬼才的滑铁卢”完成度评估中...】 【强行介入交易：成功。】 【离谱报价：成功。】 【激怒目标：失败。（目标产生感激与敬畏）】 【搅黄交易：失败。（交易以另一种形式‘完成’，宿主获得潜在巨额收益）】 【综合判定：任务失败！】 【扣除积分：120点！】 【当前积分：210点！】 顾衍听着脑海里的提示，看着那再次被扣掉的积分，只觉得胸口发闷，喉咙发甜。 他脚步虚浮地走回自己的小院，刚推开院门，就看到那两只小老虎如同两颗毛茸茸的炮弹，“嗷呜”一声扑了过来，一左一右抱住了他的大腿，用脑袋亲昵地蹭着。 它们似乎能感觉到顾衍情绪低落，发出了“呜呜”的安慰声。 顾衍低头，看着这两只把他当成唯一依靠的小家伙，又想起今天在坊市的魔幻经历，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涌上心头。 他弯腰，一手一个，把两只小老虎抱了起来。 小家伙们温顺地趴在他怀里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。 顾衍抱着它们，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，望着天空，眼神空洞。 “系统...”他喃喃自语，“你说...我要是现在开始专心养虎，搞个妖兽养殖场...能提前退休吗？” 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宿主产生消极怠工情绪。请宿主端正态度，反派的主业是作死，副业是...还是作死。养殖业不在系统认可的退休路径内。】 顾衍：“......” 他低下头，看着怀里两只懵懂无知、只会吃喝卖萌的小老虎，长长地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 “算了...” “既然死不了...” “那就...先当好这个铲屎官吧...” 夕阳的余晖洒落庭院，将一人两虎的身影拉得很长。 被迫营业的兽族圣君，和他那甩不掉的、食量惊人的首席铲屎官生涯，看来还要持续很长、很长一段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