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高光时刻

在顾衍这位“人形自走弱点扫描仪”（极度不情愿版）的带领下，探查小队虽然走得胆战心惊，但总算是有惊无险地逐渐接近了矿坑的最深处。

越往里走，环境越发诡异。岩壁上那些灰黑色的“血管”纹路愈发粗壮清晰，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。空气中弥漫的归墟死寂之力几乎凝成实质，压得众人灵力运转越发艰难，连照明法器的光芒都被压缩到了身前一丈范围，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吞噬。

“这鬼地方…灵气稀薄得都快赶上末法时代了…”顾衍小声嘀咕着，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。他怀里的古戒微微发烫，似乎在抵抗着这股侵蚀，女帝残魂的声音带着一丝嫌弃在他脑海响起：“劣质容器，这点程度的侵蚀都受不了？真是白瞎了本帝暂居于此。”

顾衍内心翻了个白眼：“陛下您行您上啊！把我这‘劣质容器’换了呗！”

女帝：“……本帝若能离开，还需寄居于此？”（语气莫名有点憋屈）

顾衍没空跟她斗嘴，他的“真视之眼”在这里被动触发得更加频繁了。不仅能看到怪物弱点，甚至能隐约看到空气中流淌的、代表着“正常灵气”的淡金色细流，正被那些灰黑色的“归墟气息”如同墨汁入水般污染、吞噬、同化。

这种感觉很奇妙，也很糟心。就像是一个色盲突然被治好了，却发现整个世界正在以一种极其恶心的方式褪色、腐败。

“停！”顾衍突然抬手，低声喝道。

众人立刻停下脚步，紧张地望向他。现在顾衍就是队伍里的“人形雷达”，他说停，没人敢不停。

顾衍皱着眉头，指着前方一个拐角处：“那里…能量流动不对劲，好像有个…大家伙在‘呼吸’。”

他描述得有点抽象，但没人怀疑。毕竟这一路过来，顾衍的“直觉”（他们认为是高深洞察力）已经救了他们好几次。

萧辰和赵昊对视一眼，打了个手势，示意众人收敛气息，小心翼翼地靠近拐角。

顾衍被众人“保护”在中间，心里却在疯狂祈祷：“大家伙！一定要是超厉害的家伙！一口能把我们全吞了的那种！”

众人屏住呼吸，缓缓探出头去。

拐角之后，景象豁然开朗，是一个巨大的、如同被掏空山腹形成的天然洞窟。洞窟中央，有一个直径约十丈的漆黑水潭，潭水粘稠如墨，不断向上翻涌着灰黑色的气泡，每一个气泡破裂，都会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归墟死气。而整个矿坑里弥漫的侵蚀气息，源头似乎正是这个水潭！

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，在水潭边缘，匍匐着一只体型庞大、外形极其怪异的生物！

它看起来像是一只放大了数十倍的蜥蜴，但全身覆盖着如同锈蚀金属般的暗红色鳞甲，鳞甲缝隙间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。它的头颅更像是一个扭曲的骷髅，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，一条分叉的、如同毒蛇般的舌头不时吐出，发出“嘶嘶”的声响。它那粗壮的尾巴无意识地扫动着，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深刻的痕迹。

最诡异的是，它的背部，竟然生长着几簇如同水晶簇般的、散发着暗淡灰光的结晶体，那些结晶体正如同呼吸般，明灭不定地与中央的黑色水潭产生着某种能量共鸣！

“这…这是什么怪物？！”一个散修声音颤抖地问道，显然被这玩意儿的卖相吓到了。

没人能回答他。就连见识最广的赵昊和顾云，也从未在任何典籍上见过这种诡异的存在。

【警告！发现高阶归墟造物：“蚀骨蜥魔”（虚弱状态）！】

【危险等级：B+（对当前队伍具有致命威胁）！】

【备注：该造物似乎正在借助“归墟裂隙（微型）”的力量恢复自身，其背部“归墟结晶”为核心能量源与弱点所在。】

系统及时的提示在顾衍脑海中响起，还附带了一张高亮标注了背部结晶的“弱点示意图”。

顾衍看着那体型庞大、气息凶戾的蚀骨蜥魔，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！

B+级危险！致命威胁！

终于来了个像样的了！

看这卖相，看这气场！这才配得上他“光荣退休”的终局之战啊！

他仿佛已经看到，这蜥魔大发神威，横扫全场，自己“不慎”被尾巴扫中，或者被口中喷出的死光击中，然后在一片“顾师弟走好”的惊呼中，含笑九泉…

“它的弱点是背上的那些灰色水晶！”顾衍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喊了出来，声音因为激动（终于要死了！）而有些变调。

众人闻言，目光瞬间聚焦在蚀骨蜥魔背部的结晶上。

然而，问题来了。

那蜥魔体型庞大，背部距离地面少说也有两三丈高，而且它显然不是傻子，会任由别人爬到自己背上敲水晶。它那随意扫动的尾巴和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血盆大口，就是最好的防御。

“怎么办？这东西看起来不好惹…”赵昊脸色凝重。

“必须破坏那些结晶，否则它借助水潭的力量，我们毫无胜算。”萧辰冷静地分析，目光却看向了顾衍，“顾衍，你有什么建议？”

顾衍：“？？？”

我怎么又有建议了？！我就是个报点的啊！战术制定不是你们这些“菁英”的活儿吗？！

他刚想摆手说“我建议赶紧跑路”，但看着萧辰那“你肯定有办法”的眼神，以及队友们再次投来的信赖（？）目光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他要是现在说跑路，会不会显得太怂，不符合他刚刚建立的“高人”形象？万一他们觉得自己是在考验他们，硬着头皮上，然后团灭了…那他的退休金岂不是也跟着泡汤了？

不行！死可以，但不能白死！至少得死得有点价值…比如，在“指挥若定”中“英勇牺牲”？

一个（自认为）绝妙的计划在顾衍脑中成型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脸上露出一种“一切尽在掌握”的沉稳（其实是视死如归），开始指点江山：

“赵兄！顾云师兄！你们修为最高，负责正面佯攻，吸引它的注意力！记住，是佯攻！别硬拼！”（送死你们先去！）

“金刚寺的几位师兄，你们佛法对邪祟有一定克制，负责用佛光干扰它，减缓它的动作！”（帮我创造挨打环境！）

“玄天宗和流云剑宗的其他道友，侧面骚扰，攻击它的四肢和眼睛，让它首尾不能相顾！”（分散火力！）

“至于我…”顾衍顿了顿，脸上露出一种“舍我其谁”的悲壮，“我身法灵活（自认为），又熟悉此物弱点，便由我寻找机会，攀上其背，破坏结晶！”

他这话一出，所有人都惊呆了！

让一个筑基中期（还是虚浮的）去执行最危险、最关键的任务？！这顾衍…是疯了还是真有如此魄力？！

萧辰眉头紧锁：“不行！太危险了！我去！”

顾衍心里咯噔一下，那可不行！你去破坏了结晶，这蜥魔还怎么发威？我还怎么死？！

他连忙摆手，语气“坚定”：“萧兄！你修为高强，应在正面主持大局！这等险招，正适合我这种…嗯…善于取巧之人！放心，我有‘破妄之指’护身（瞎编的），定能成功！”

他故意把话说得豪气干云，仿佛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。

众人看着顾衍那“毅然决然”的背影（其实腿有点抖），不由得肃然起敬。原来顾师弟/顾施主/顾衍之前种种怕死的行为都是伪装！关键时刻，他竟有如此担当！

“顾师弟！小心！”赵昊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眼神充满了敬佩。

“哼，别死了。”顾云别扭地扭过头，但语气也缓和了不少。

“阿弥陀佛，顾施主功德无量。”金刚寺弟子们纷纷诵念佛号。

顾衍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“英雄待遇”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一点都不想要这种待遇啊！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炮灰！

计划已定，众人立刻行动！

赵昊和顾云率先冲出，剑光霍霍，直取蚀骨蜥魔的头颅和眼睛！金刚寺弟子口诵经文，道道金色佛光如同锁链，缠绕向蜥魔的四肢！其他修士也从侧面发动攻击，剑气、法术如同雨点般落下！

“吼——！！”

蚀骨蜥魔被彻底激怒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，腥臭的气浪席卷开来！它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，将几名躲闪不及的修士直接抽飞！血盆大口张开，一道灰黑色的死寂光束喷吐而出，所过之处，连岩石都被腐蚀消融！

场面瞬间变得极其混乱和危险！

顾衍趁着混乱，凭借着（自以为）灵活的身法，如同一个走位风骚的杂技演员，在蜥魔的攻击间隙中穿梭，一点点地朝着那庞大的身躯靠近。

他的心脏砰砰狂跳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兴奋！快了！就快到了！等他爬上蜥背，这大家伙随便一抖，或者喷个死光，他就能如愿以偿了！

然而，他低估了“反派幸运法则”在他作死时的顽固程度。

就在他即将靠近蜥魔后腿，准备借力上攀时，那蜥魔似乎察觉到了这个试图爬上它背部的“小虫子”，猛地一甩尾巴，带着万钧之力，朝着顾衍拦腰扫来！

这一下要是扫实了，顾衍估计能直接变成两截！完美！

顾衍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，他甚至主动调整了一下姿势，准备用最舒展的姿势迎接这“退休的拥抱”！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
“小心！”

一声清喝，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掠过，猛地推了顾衍一把！

是萧辰！

顾衍被推得一个趔趄，向旁边扑倒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尾扫！而萧辰自己则因为救援顾衍，动作慢了一瞬，被尾梢的劲风扫中，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
顾衍趴在地上，看着不远处因为救他而受伤的萧辰，整个人都傻了。

为什么？！为什么又要救我？！我马上就要成功了啊啊啊！！！

萧辰抹去嘴角的血迹，看向顾衍的眼神带着一丝责备和…不易察觉的关切？“不要命了？！集中精神！”

顾衍欲哭无泪。我就是在要命啊大哥！你能不能别捣乱？！

经此一遭，顾衍知道，想靠“意外”被蜥魔打死是很难了。他咬咬牙，只能执行B计划——爬上去，破坏结晶，然后在结晶破碎、蜥魔暴走的瞬间，被它的临死反扑带走！

他不再犹豫，趁着蜥魔被其他人牵制，猛地一跃，抓住了蜥魔后腿上一块凸起的、锈蚀的鳞片，手脚并用地开始向上攀爬！

蜥魔的背部崎岖不平，布满粘滑的分泌物和锋利的骨刺。顾衍爬得心惊胆战，好几次差点滑下去。下方队友们的惊呼和蜥魔的咆哮不绝于耳。

终于，他爬到了蜥魔的背脊之上，看到了那几簇近在咫尺的、散发着诱人（作死）光芒的归墟结晶！

就是现在！

顾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（其实是解脱），将全身那点微薄的灵力凝聚于右手食指和中指，朝着最大那簇结晶的根部，那几条最粗壮的灰白裂纹交汇点，狠狠地戳了下去！

“给——我——碎——！！”

“咔嚓！！！！！！”

一声清脆响亮、如同冰山崩塌般的碎裂声，响彻整个洞窟！

那簇最大的归墟结晶，在顾衍这凝聚了“求死意志”的一指下，轰然爆碎！化为齑粉！

“嗷吼——！！！！！！”

蚀骨蜥魔发出了前所未有的、充满了痛苦与疯狂的凄厉咆哮！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、翻滚起来，背部的其他结晶也明灭不定，仿佛随时会连锁崩溃！

狂暴的能量冲击以它为中心向外席卷，将靠近的几名修士直接震飞出去！

而站在它背上的顾衍，首当其冲！

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上，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抛飞起来，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（？）抛物线，朝着远处坚硬的岩壁狠狠撞去！

“成功了…终于…要死了…”

在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，顾衍的嘴角，勾起了一抹满足而安详的…微笑。

【叮！成功破坏“蚀骨蜥魔”核心能量源！】

【获得积分：800点！】

【“真视之眼”熟练度大幅提升！“法则调和者”天赋增强！】

【隐藏成就解锁：“归墟克星（新手）”！

【成就说明：以极其作死…啊不，是英勇的方式，破坏了首个具有一定威胁的归墟节点。】

【奖励积分：500点！世界真相探索度+2%！】

【当前积分：2740点！世界真相探索度：3%！】

【警告！宿主生命体征急速下降！濒死保护机制触发中…】

顾衍：“……”

（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最后的念头）：系统…你他娘的…能不能…等我死了…再…报喜…啊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