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他没钱了？！
顾衍抱着那柄死沉死沉的玄铁重剑，感觉自己不是拍了个法宝，而是请回来一尊祖宗。
不，祖宗都没这么沉！这玩意儿压得他胳膊直哆嗦，筑基期的修为（虽然是虚的）在这九百八十一斤的物理重量面前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“少…少爷，老奴帮您拿着？”福伯的声音适时响起，依旧平稳得像是在问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顾衍很想有骨气地拒绝，但现实是，他再抱下去，可能就要成为史上第一个被拍卖品活活压死的穿越者了——这死法太不体面，系统估计都不好意思给他算工伤退休。
他艰难地点了点头，几乎是“卸货”般将重剑交给了福伯。福伯单手接过，手腕稳得连晃都没晃一下，仿佛接过的不是千斤重剑，而是一根稻草。
顾衍眼角抽搐了一下。这老头，果然不简单！原主的记忆里，福伯就是个普通老仆，但现在看来…莫非是隐藏高手？扫地僧那种？
“福伯，你…”
“少爷，老奴年轻时力气大些，不足为奇。”福伯面不改色，提前堵住了他的疑问。
顾衍：“……”行吧，你力气大，你说啥都对。
他现在没心思纠结福伯的隐藏实力，他满脑子都是萧辰最后那句“你很好”和系统“激怒目标失败”的冰冷判定。
“他为什么就不生气呢？”顾衍百思不得其解，抱着脑袋蹲在路边（形象？不存在的！），“我都骑脸输出让他打我了！这都能忍？这主角的涵养是菩萨教的吗？”
“难道是我嘲讽的姿势不对？语气不够贱？表情不够欠揍？”
他掏出随身携带的一面小铜镜（别问一个反派为啥随身带镜子，问就是原主的臭美习惯），对着镜子开始练习各种“找打”表情。
“哼！穷鬼！”——眉头要上挑，嘴角要下撇，眼神要充满鄙夷。
“不服？你来打我啊！”——要配合挑眉、耸肩、摊手，一套组合贱招。
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，对着这位蹲在路边对着镜子挤眉弄眼的顾家少爷指指点点。
“看，顾家傻子又犯病了。”
“听说他花了一千五买了块废铁，估计是刺激受大了。”
“啧啧，真可怜…”
顾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，直到福伯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“少爷，该回府了。家主若知道您又…咳咳，在外面久留，怕是不好。”
顾衍一个激灵，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个元婴期的老爹。虽然原主记忆里这老爹对儿子溺爱得有点昏聩，但要是知道他花一千五百灵石买了这么个玩意儿，估计也得血压飙升，来个混合双打（物理意义上的）。
他悻悻地收起镜子，垂头丧气地准备打道回府。
就在这时，他脑海中灵光一闪！不对！他好像忽略了什么关键信息！
萧辰…他最后一次加价，是四百一十灵石！然后自己喊了一千五，他就放弃了！
按照主角模板，不都应该是有个神秘老爷爷暗中资助，或者临时捡漏暴富，然后霸气反杀，打脸反派吗？他怎么就…放弃了？
除非…
一个大胆的、荒谬的、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涌上顾衍心头。
除非…萧辰他…真的没钱了？！
顾衍猛地停下脚步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仿佛发现了新大陆！
对啊！他怎么没想到！萧辰虽然是天命之子，气运加身，但他现在只是个初出茅庐的金丹期弟子啊！流云剑宗又不是什么超级土豪宗门，他能有多少个人积蓄？
原主记忆里，萧辰出身似乎也挺普通，不是什么富二代！
一千五百灵石，对于一个没有家族背景的年轻弟子来说，绝对是一笔巨款！他萧辰，掏不出来！
所以，他不是涵养好，不是能忍，他是…囊中羞涩！是被贫穷限制了发挥！
“哈哈…哈哈哈！”顾衍忍不住笑出了声，越笑越大声，最后差点笑出眼泪。
搞了半天，他以为自己在进行一场高水平的心理博弈和作死挑衅，结果对手是因为没钱而被迫退场？！
这感觉，就像你蓄力半天准备跟人华山论剑，结果对方因为买不起门票而没上山！
荒诞！太荒诞了！
“原来打败主角的，不是我的王霸之气，而是贫穷！”顾衍捂着肚子，笑得直抽抽，“萧辰啊萧辰，你也有今天！”
这一刻，他内心的憋屈和郁闷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…优越感？
虽然他是个反派，但他是个有钱的反派啊！
原来有钱，真的可以为所欲为！（至少在拍卖会上）
【警告：检测到宿主产生“金钱至上”的扭曲价值观，有偏离“求死”核心目标的倾向。请宿主正视反派的职业操守，金钱只是工具，被秒杀才是归宿。】系统适时泼来冷水。
顾衍：“……”行行行，你说得对，被秒杀是归宿，但过程允许我爽一下不行吗？
不过，系统的警告也让他冷静下来。笑归笑，问题还没解决。
这次任务虽然勉强完成，但激怒萧辰的目标失败了。这意味着，他跟萧辰之间的“矛盾”还不够深，距离“光荣击败”的退休条件还差得远。
而且，他莫名其妙花了一千五百灵石，买了个不知道有啥用的破剑，回家还得想办法忽悠他那个便宜老爹…
一想到要面对顾天豪那张威严的脸，顾衍就感觉头皮发麻。
“福伯，”顾衍有气无力地喊道，“回去之后，要是爹问起来…”
“老奴明白，”福伯一脸“我懂”的表情，“少爷慧眼如炬，此重剑看似平凡，实则内蕴乾坤，乃不可多得之宝物，一千五百灵石，物超所值。”
顾衍震惊地看着福伯。这老头…撒谎都不打草稿的？还内蕴乾坤？这特么就是一块实心铁疙瘩啊！
“福伯，你…认真的？”
福伯面色不变，低声道：“少爷，家主日理万机，未必会深究。只要少爷咬定是宝物，家主…多半是会信的。”毕竟，家主对少爷的溺爱，已经到了盲目相信的地步。
顾衍嘴角抽了抽，好吧，看来原主这“傻儿子”的人设，偶尔还是有点用的。
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被福伯轻松提在手中的玄铁重剑，黝黑的剑身在阳光下没有丝毫反光，死气沉沉。
“内蕴乾坤？”顾衍撇撇嘴，“除非里面能蹦出个美女剑灵，或者直接蹦出我的退休通知书，否则这钱就是打水漂了！”
他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剑身，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。
“算了，指望这破玩意儿，还不如指望萧辰下次能争气点，带够钱跟我抢，或者…直接动手！”
他叹了口气，认命地朝着顾府方向走去，背影萧索（自认为），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（主要是对退休金能否到账的担忧）。
而他没有注意到，在他刚才用脚尖踢过的地方，那黝黑厚重的剑脊之上，一丝微不可察的、仿佛沉睡万古的灵性，极其轻微地…波动了一下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，被那“一千五百灵石”的天价和顾衍那纯粹的“嫌弃”之意，从亘古的沉眠中，轻轻撬开了一道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