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求求你别放水
顾衍趴在地上，脸埋在土里，感觉自己像一条被冲上岸的咸鱼，还是翻不了身的那种。
手腕火辣辣地疼，屁股也摔成了八瓣，但这些肉体上的痛苦，远不及他内心绝望的万分之一。
为什么？！为什么想死都这么难？！
他都已经把“求杀”两个字写在脸上了（自认为），萧辰这厮居然还能解读出“阴谋论”？这脑回路是九曲十八弯吗？！
“起来。”萧辰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一种“别装死我知道你没死”的了然。
顾衍一动不动，开始装死。也许…也许萧辰会以为他摔死了？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，但梦想还是要有的。
“顾衍，别再耍这些无聊的把戏。”萧辰的剑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后背，“若你再不起身，我便当你认输，此事作罢。”
作罢？！
这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，瞬间把顾衍从“装死模式”中炸了出来！
“不行！”他一个激灵，如同诈尸般猛地从地上弹起来，也顾不上形象了，顶着一头的草屑和泥土，对着萧辰焦急地喊道：“不能作罢！说好的既分高下，也决生死呢？！你怎么能半途而废？！你的剑客精神呢？！”
萧辰：“……”他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、却眼神灼灼盯着自己…仿佛在期待什么的纨绔，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被刷新。这人，是不是有某种不为人知的…特殊癖好？
围观群众也懵了。
“这顾衍…怎么好像很怕萧辰公子不打了一样？”
“被打傻了吧？”
“我怎么感觉他像是在…求萧辰公子杀了他？”
“错觉！一定是错觉！哪有这种人！”
顾衍见萧辰不为所动，心里更急了。BUFF时间过了，常规送死法看来行不通，必须上点强度了！
他深吸一口气，决定祭出压箱底的“作死大法”——语言激将法plus版！
“萧辰！你是不是怕了？！”顾衍指着萧辰的鼻子，开始了他的表演，“怕杀了我，惹上顾家的麻烦？怕你那所谓的正道名声受损？我告诉你！今天你要是不杀我，你就是懦夫！是孬种！是没卵蛋的怂包！”
言辞之激烈，侮辱性之强，连围观的吃瓜群众都听得倒吸凉气！这顾衍，是真不怕死啊！
萧辰的眼神瞬间冰冷如刀，周身剑气激荡，地面的尘土都被无形的气浪推开。显然，这些话触及了他的底线。
有戏！顾衍心中狂喜，继续加大输出：
“来啊！往这儿捅！”他拍着自己的胸口，砰砰作响，“心脏就在这儿！瞄准点！一剑的事！干净利落！”
“你放心！我以顾家列祖列宗的名义发誓！我死了绝对是我自愿的！跟你没关系！顾家要是找你麻烦，我…我晚上托梦骂死他们！”
“求求你了！给个痛快吧！别磨磨唧唧像个娘们儿！”
他声嘶力竭，表情真挚，眼神恳切，仿佛不是在求死，而是在求什么绝世机缘。
萧辰握着剑的手，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他胸中怒火翻涌，杀意几乎要抑制不住。作为一个剑修，被人如此羞辱，岂能无动于衷？
然而，就在他即将出剑的瞬间，顾衍那“求杀”的眼神，拍卖会上的反常，以及刚才那诡异的“送死”行为，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太刻意了！太反常了！
这纨绔，不惜用最恶毒的语言激怒我，甚至以祖宗发誓，就为了求死？这背后，定然隐藏着比嫁祸更深的图谋！
难道…他是想以自己的死，激发某种禁术？或者他体内被种下了什么诅咒，一旦死于我手，就会转嫁到我身上？还是说…这本身就是一场针对我心境的考验？想诱我动怒，破我剑心？
一念及此，萧辰激灵灵打了个寒颤，沸腾的杀意如同被冰水浇灭，瞬间冷静下来。
好险！差点就中了这奸猾纨绔的诡计！
他看向顾衍的眼神，不再有愤怒，反而充满了警惕和…一丝不易察觉的“佩服”？能将阴谋演绎得如此“情真意切”，这顾衍，其心机之深，简直可怕！
顾衍还在那里拍着胸口嗷嗷叫：“来啊！快动手啊！等啥呢？等着给我发年终奖吗？！”
萧辰缓缓收剑入鞘。
这个动作，让顾衍的嚎叫戛然而止，也让所有围观群众傻了眼。
不…不打了？
“顾衍，”萧辰开口，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勘破真相的笃定，“你的伎俩，我已尽数看破。”
顾衍：“？？？”我看破你个泡泡茶壶！我有什么伎俩？！我唯一的伎俩就是想死啊！
“今日之事，到此为止。”萧辰负手而立，一副“我早已看穿一切”的高深模样，“你之所作所为，无非是想乱我心神，破我剑道。可惜，你打错了算盘。”
顾衍张大了嘴巴，下巴差点掉到地上。
乱你心神？破你剑道？大哥你是不是修仙修出被迫害妄想症了？！我就想安安静静领个盒饭退休，怎么就上升到破坏剑道的高度了？！
“我…”顾衍还想垂死挣扎一下。
“不必多言。”萧辰打断了他，语气带着一种“你不用解释我都懂”的意味，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，他竟不再多看顾衍一眼，转身，白衣飘飘，在众人懵逼的目光中，潇洒地…走了。
走了…
了…
顾衍孤零零地站在场地中央，看着萧辰绝尘而去的背影，一阵萧瑟的秋风吹过，卷起几片落叶，拍在他呆滞的脸上。
世界，安静了。
吃瓜群众们面面相觑，半晌，才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。
“这就…完了？”
“萧辰公子怎么走了？”
“难道顾衍少爷真的有什么…我们没看懂的深意？”
“我看萧辰公子最后那眼神，好像是…忌惮？”
“不会吧？顾衍能让萧辰忌惮？”
“今天这戏，真是跌宕起伏，看不懂，根本看不懂！”
没有人再关注场地中央那个如同石化了的顾衍。今天的瓜，信息量太大，他们需要时间消化。
顾衍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他的内心，正在上演一场海啸、火山喷发、星系毁灭级别的崩溃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——！！！”他在内心深处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，“为什么？！这到底是为什么？！我就想死一下！就这么难吗？！”
“系统！系统你出来！这任务没法做了！这主角他不开窍啊！”顾衍欲哭无泪地在心里呐喊。 【叮！日常任务“城外小林的生死约战”完成度评估中…】 【发起决斗：成功。】 【投入战斗：成功。（虽然姿势丑陋）】 【激怒目标：阶段性成功。（目标曾产生强烈杀意）】 【达成“被击杀”：失败。（目标因过度脑补，主动放弃）】 【综合判定：任务失败！】 【扣除积分：200点！】 【当前积分：-100点！（警告！积分已为负！宿主面临抹杀风险！）】 顾衍：“！！！” 负…负分了？！ 还要被抹杀？！ 他眼前一黑，差点当场去世（这次是真的）。 【紧急通知：检测到宿主处于极度危险状态，触发“濒死保护机制”。系统将临时借贷100积分给宿主，将积分归零。请宿主在12个时辰内，赚取至少100积分，否则借贷到期，积分再次为负，即刻抹杀！】 【临时任务发布：赚取积分】 【任务要求：在12个时辰内，通过任何方式（包括但不限于完成新任务、触发隐藏事件等）赚取100积分。】 【任务奖励：无。（保住小命就是最大奖励）】 【任务失败：抹杀！】 顾衍看着脑海中那一串血红色的警告和倒计时，感觉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太刺激了。 从即将退休，到负债累累，面临即刻抹杀… 只差那么一丢丢…一丢丢啊！ 而这一切，都源于萧辰那该死的、丰富的、完全跑偏的想象力！ “萧！辰！”顾衍咬牙切齿，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，“我跟你没完！” 他决定了，在成功退休之前，他跟萧辰，必须死一个！ 当然，死的那个必须是他！ 但现在首要任务，是搞积分！保住小命！ 他垂头丧气，如同斗败的公鸡，一瘸一拐地朝着顾府方向挪去。 背影萧瑟，脚步沉重。 退休之路，道阻且长，且…负债累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