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城外小林的生死约战
第二天，午时将至。
青岚城西三十里，黑风林。
这地方，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啥善地。林深叶茂，光线昏暗，偶尔还有几声不知名妖兽的嚎叫传来，显得格**森。按理说，这种地方最适合杀人越货、毁尸灭迹…以及进行一些见不得光的PY交易。
但今天，黑风林外围，却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。
里三层外三层，围满了闻讯赶来的吃瓜群众。有青岚城的修士，有路过的好事者，甚至还有一些小报记者（修真界也有八卦刊物的！）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，翘首以盼。
“听说了吗？顾家那个纨绔，要跟流云剑宗的萧辰公子生死决斗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顾衍？他疯了吗？昨天才被揍得生活不能自理，今天就上赶着送死？”
“战书都下了！满城皆知！据说写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受害者呢！”
“啧啧，这是嫌命长啊！萧辰公子金丹修为，杀他还不跟捏死只蚂蚁一样？”
“我看未必，顾衍这小子邪门得很，昨天拍卖会花两千灵石买俩破烂，今天又主动找死…事出反常必有妖！”
“有啥妖？我看是脑子进水了！等着看好戏吧！”
议论声嗡嗡作响，所有人都觉得顾衍是失心疯了，迫不及待想看他是怎么被萧辰一剑秒成渣的。
人群中央，留出了一片空地。
萧辰早已到场，依旧是一身流云剑宗的制式白袍，身姿挺拔，面容冷峻。他抱剑而立，闭目养神，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，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生死决斗，而是一场普通的晨练。
只是他那微微蹙起的眉头，显示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。顾衍的举动太过反常，让他不得不警惕。这纨绔，到底在搞什么鬼？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眼看午时就要到了，顾衍却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“不会是不敢来了吧？”
“我就说嘛，肯定是临阵脱逃了！”
“怂包！浪费老子感情！”
就在众人开始不耐烦，准备散场骂娘的时候—— “让开！都让开！本少爷来了！” 一声嚣张跋扈的呐喊从人群后方传来。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，只见顾衍…正迈着一种极其怪异的步伐，缓缓走来。 他走得很慢，一步一顿，仿佛脚下不是土地，而是红毯。他昂着头，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（主要是怕低头会笑出声），脸上是一种混合着“悲壮”、“决绝”以及“老子终于要解脱了”的复杂表情。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…气场？ 如果说昨天的顾衍，只是一个虚张声势的草包，那么今天的顾衍，身上似乎多了一层…若有若无的、难以言喻的…光晕？ 那光晕极其淡薄，仿佛一层透明的薄纱笼罩着他，让他那原本虚浮的气质，莫名多了几分…神秘？甚至…还有那么一丢丢…高深莫测？ 吃瓜群众们愣住了。 “咦？顾衍今天…好像有点不一样？” “是错觉吗？我怎么感觉他…好像在发光？” “难道是用了什么高级幻术符箓？装神弄鬼！” “不过这逼格…倒是让他装到了那么一点点…” 这层光晕，自然是戒指里那位不情愿的女帝陛下，耗费宝贵神魂弄出来的“气质提升BUFF”——简称“女帝牌滤镜”。 顾衍感受着周身那层微弱的、却真实存在的“逼格”，心里乐开了花。不愧是女帝出品，必属精品！虽然没啥实际用处，但唬人效果一流啊！ 他一步步走到场中，在萧辰对面十丈处站定，努力维持着“世外高人”的风范（其实腿肚子有点抖），用他自认为最深沉、最装逼的语气开口道： “萧辰，你来了。” 萧辰缓缓睁开眼，当他看到顾衍身上那层诡异的光晕时，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 果然有古怪！ 这气息…浩瀚、古老、尊贵…绝非顾衍自身所有！他背后，果然有高人！这层光晕，是一种伪装？还是一种…试探？ 萧辰心中的警惕瞬间提到了最高。他握紧了手中的剑，沉声道：“顾衍，你究竟意欲何为？” “意欲何为？”顾衍负手而立（模仿影视剧大佬），抬头望天，语气沧桑，“今日之战，非为私怨，乃为…证道！” 证…证道？！ 围观众人一片哗然！你一个筑基期的纨绔，证个毛线的道啊！证怎么死得更快吗？ 萧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证道？这顾衍，说话越来越离谱了！ 顾衍才不管别人怎么想，他继续按照自己脑补的剧本演：“萧辰，你乃天命所归，气运之子。而我…”他顿了顿，努力挤出一丝“看破红尘”的微笑，“…或许只是你证道路上一块…微不足道的踏脚石。” “今日，便让你我倾力一战！让我这块顽石，也能迸发出最后的光芒！（指被剑光照亮）” 他这番话，说得云山雾罩，逼格满满，配合身上那层“女帝牌滤镜”，竟然真的唬住了一些人。 “难道…顾少爷真的顿悟了？” “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…” “以身为石，助天命之子证道？这是何等崇高的境界！（脑补怪出现）” 萧辰却听得心中冷笑。装神弄鬼！不管你有什么底牌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，都是虚妄！ 他不再废话，“锵”的一声，长剑出鞘，剑尖直指顾衍，一股凌厉的剑意瞬间锁定了他！ “既分高下，也决生死！顾衍，出手吧！”萧辰的声音冰冷，带着杀意。 来了！终于来了！ 顾衍心中狂喜，感觉退休的号角已经吹响！ 他深吸一口气，回忆着女帝的叮嘱——BUFF只有一炷香！必须速战速决！往剑上撞！快！准！狠！ “好！既然如此，本少爷就不客气了！” 顾衍大喝一声，调动起全身那点虚浮的筑基灵力…然后，使出了他苦练（并没有）多年的顾家祖传身法——【乌龟慢爬】！啊不，是【灵狐步】！ 只见他身形…极其缓慢地、歪歪扭扭地、仿佛喝醉了酒一般，朝着萧辰…冲了过去？ 速度之慢，动作之别扭，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表演慢动作回放。 围观群众：“……” 说好的证道呢？说好的迸发光芒呢？就这？这身法…是来搞笑的吗？ 萧辰也愣住了。他预想了无数种可能，顾衍可能会掏出某种秘宝，可能会施展某种邪术，甚至可能直接跪地求饶…但他万万没想到，对方会用这种…近乎儿戏的方式冲过来？ 这纨绔…到底在玩什么把戏？ 眼看顾衍如同蜗牛爬树般“冲”到面前，还非常“贴心”地把自己那毫无防备的胸口，对准了萧辰的剑尖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种“快捅我快捅我”的殷切期盼… 萧辰持剑的手，僵住了。 不对劲！太不对劲了！ 这根本不是战斗！这像是在…送死？ 有阴谋！绝对有惊天大阴谋！ 电光火石之间，萧辰脑中闪过无数念头： 是陷阱？地下有阵法？空中有埋伏？还是这纨绔身上带了什么同归于尽的东西？ 他想激怒我，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他，然后顾家就有借口对我，对流云剑宗发难？ 对！一定是这样！好歹毒的计策！差点就上当了！ 想到这里，萧辰眼中寒光一闪，手腕猛地一抖！ 就在顾衍闭着眼睛，准备感受剑尖入体的冰凉触感时，却听到“啪”的一声轻响，紧接着手腕一阵剧痛！ “嗷！” 他惨叫一声，低头一看，萧辰的剑身并没有刺入他胸口，而是用剑脊，精准地拍在了他持剑（哦，他根本没带武器）…拍在了他手腕上！ 一股巧劲传来，顾衍只觉得天旋地转，整个人被带得原地转了三个圈，然后“噗通”一声，以一个极其标准的“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”，摔了个四脚朝天！ 尘土飞扬。 全场死寂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。 顾衍躺在地上，捂着红肿的手腕，脑子一片空白。 我是谁？我在哪？刚才发生了什么？我不是应该被一剑穿心了吗？怎么变成摔了个屁股墩儿？ 萧辰收剑而立，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顾衍，冷冷道：“顾衍，你的把戏，我已看穿。想借我之手寻死，嫁祸于我？痴心妄想！” 顾衍：“！！！” 我不是！我没有！别瞎说啊！我是真心求死啊大哥！ 他欲哭无泪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跟他作对。 而就在这时，他周身那层淡淡的“女帝牌滤镜”，噗的一声，如同肥皂泡般，消散了… 一炷香时间，到了。 BUFF没了。 顾衍躺在地上，看着萧辰那“我已经看透一切”的冷漠眼神，又感受了一下空空如也、再无逼格可言的自己…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，涌上心头。 退休… 好像又双叒叕…遥遥无期了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