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:林家退婚
月华峰清晨的云雾还未散尽,微凉的山风卷着月花草的清香,漫过白玉阶梯与雅致殿阁。林逸刚在偏殿按照《九阳融天诀》运转了一个小周天,炼气三层的气息愈发沉稳,太阳真火内敛如渊,外表看上去依旧是那个面色清浅、气息微弱的外门杂役,半点看不出逆天改命后的锋芒。
他正坐在窗边翻看师尊留下的灵草图谱,指尖刚触到一页绘着太阳花的图样,脑海里还在回味昨夜苏清月手把手指点他调息时,掌心相贴的温柔温度,整座月华峰脚下,突然炸开一阵尖锐吵闹的喧哗声。
“林逸!你给我滚出来!”
“躲在月华峰算什么本事!大婚之日你敢逃婚,今天我陈家非要讨个说法!” 尖利又傲慢的女声穿透云雾,直直扎进月华殿,连守峰弟子的阻拦呵斥都压不住,嚣张跋扈得毫不掩饰。 林逸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一顿,缓缓抬起头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冷意。 不用猜,来者是谁,他心里一清二楚。 青阳宗附属陈家,他那位从未真正放在眼里过的前未婚妻——陈婉儿。 今日,本该是两人大婚的日子。 若不是昨夜神体觉醒,若不是师尊丹毒爆发,若不是他与师尊生死与共,此刻的他,或许已经被逼着吞下那瓶害人的封脉散,躺在床上扮演一个病入膏肓的废物新郎,任由陈婉儿践踏尊严,冷眼旁观一场名为婚姻、实为羞辱的闹剧。 但现在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 他是九阳神体,是藏锋于鞘的未来天骄,是师尊用性命守护、也甘愿用一生守护的人。 一场被强加的婚事,一段充满鄙夷与轻蔑的缘分,早就该烟消云散。 林逸缓缓合上书本,不急不躁地起身,整理了一身洗得干净却朴素的杂役服饰,按照与师尊的约法三章,将所有锋芒尽数收敛,重新变回那个低眉顺眼、沉默寡言的“林废物”。 他刚走到月华殿前庭,就看见一道白衣身影已然立在白玉阶前。 苏清月一袭素白月华长裙,身姿清冷如月,长发垂落肩头,明明只是静静站着,却自带一股威压,将山下涌上来的一群人死死挡在阶下。她眉眼淡漠,神色平静,可那双眼眸深处,却藏着一丝护犊的冷意。 显然,师尊早已察觉山下异动,提前一步出面,将所有风波挡在他身前。 林逸心口一暖,脚步放轻,默默站到苏清月身后半步的位置,低头垂目,一副怯懦无害的模样。 陈婉儿一身大红嫁衣,裙摆绣满金线鸳鸯,妆容精致艳丽,本该是今日最风光的新娘,此刻却满脸怒容,柳眉倒竖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。她身后跟着四个腰挎长刀的陈家护卫,个个面色凶悍,再加上一个挎着礼盒、一脸刻薄的老嬷嬷,一行人浩浩荡荡,气势汹汹,看上去倒像是上门寻仇,而非成亲。 可偏偏,他们被月华峰的护峰灵气挡在阶下,进不得,退不甘,一个个脸色涨得通红,模样滑稽又可笑。 最搞笑的是,人群最后方,周老头扛着一把大扫帚,鬼鬼祟祟躲在石头后面,只露出一个圆溜溜的脑袋和一撮翘起来的山羊胡,眼睛瞪得溜圆,嘴里还小声碎碎念: “好家伙,穿得跟个大红灯笼似的,这是成亲还是捉奸?” “还敢骂我家小逸逃婚?要不是真人拦着,我一扫帚把你扫下山沟沟里去!” “等着瞧,有你哭的时候!” 守峰弟子一脸黑线地站在一旁,假装没看见这位杂役管事公然“观战”,心里却早就笑翻了天——整个青阳宗,也就周老头敢在月华峰脚下这么放肆。 陈婉儿一眼就看见站在苏清月身后的林逸,见他居然还敢低头装老实,顿时怒火更盛,伸手指着他,尖声呵斥: “林逸!你竟敢逃婚?!” “今日明明是你我大婚之日,你躲在月华峰不露面,是故意让我陈家难堪,让全青阳宗看我笑话吗?!” 她声音又尖又响,字字带刺,恨不得让全天下都听见林逸“忘恩负义、胆大包天”。 苏清月往前轻轻踏出一步,白衣微扬,淡淡威压散开,瞬间压得陈婉儿身后几个护卫脸色一白,后退半步。 月华真人的目光清冷落在陈婉儿身上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 “婚约一事,是本座之意,与林逸无关。” “他体质特殊,不宜成婚,今日本座出面,你与林逸的婚约,就此作废。” 一句话,直接定调。 没有商量,没有回旋,干脆利落。 陈婉儿先是一愣,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喜讯,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狂喜与轻蔑,只是被她强行压下,表面依旧装作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,冷笑一声: “作废?月华真人倒是说得轻松!” “不过也好,这种废物,不嫁也罢,省得嫁过去,一辈子伺候一个不能修炼的病秧子,反倒污了我陈家的名声!” 她这话,明着是抱怨,实则是巴不得退婚。 在她心里,林逸这种杂役废物,能被她陈家“嫌弃”,已经是天大的恩赐。 苏清月眸色微冷,却依旧保持着长老气度,抬手示意身旁侍女:“取陈家当年赠予的信物与补偿灵石,双倍奉还,从此两家互不相干。” 侍女立刻捧着一个锦盒上前。 可陈婉儿看都不看一眼,像是怕沾到什么脏东西一般,猛地挥手,直接从怀中掏出那张早已准备好的婚书。 雪白的婚书之上,还写着林逸与陈婉儿的名字,墨迹清晰。 下一秒—— “撕拉——!”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响彻前庭。 陈婉儿双手用力,将婚书当众撕成两半,再撕成碎片,纸屑随风飘散,如同她对林逸所有的鄙夷与不屑,毫不留情地扔在地上践踏。 “婚约已毁,从此你我一刀两断!” “林逸,你记住,是我陈婉儿,不要你了!” 她仰着下巴,高高在上,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,仿佛甩掉林逸,是她这辈子最正确、最光荣的决定。 周围几个跟着上山的陈家下人,立刻附和哄笑: “大小姐说得对!这种废物,也就月华真人肯收留!” “幸亏退婚了,不然咱们陈家可要倒八辈子霉!” “一辈子都只能做杂役,活该打光棍!” 刺耳的嘲笑声,一句句飘进林逸耳中。 换做三年前,他或许会握紧拳头,忍气吞声,低头沉默。 换做刚刚觉醒神体时,他或许会直接爆发,一掌将这些人震飞。 可现在,他记得约法三章。 记得神体不能暴露。 记得师尊在身前护着他。 他依旧低着头,看上去依旧懦弱、依旧卑微、依旧像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。 只是,没有人看见。 在他垂在身侧的手掌,悄然攥紧。 指节泛白,青筋微隐。 体内沉寂的九阳灵力,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自主轰鸣奔腾! 太阳真火在经脉中微微躁动,一股煌煌威压从他灵魂深处透出,只是被《九阳融天诀》死死锁住,未曾外泄半分。 他的眼底,一道极淡极快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。 快得无人察觉,却足以让天地微颤,让风云暗涌。 废物? 配不上? 污了你陈家名声? 陈婉儿,你今日撕毁的不是婚书。 是你自己最后一点体面。 是你未来仰望我的资格。 今日之辱,我记下了。 不是以杂役林逸的身份。 而是以九阳神体的名义。 总有一天,你会明白,你今日弃之如敝履的人,是你穷尽一生,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骄阳。 陈婉儿撕完婚书,嫌恶地瞥了林逸一眼,像是多看一眼都脏了自己的眼睛,冷哼一声,转身就准备带着人下山。 走过石阶拐角时,她刻意放慢脚步,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,对着林逸,吐出最后一句冰冷刻薄的嘲讽: “废物永远都是废物,一辈子都翻不了身。” 话音落下,她头也不回,带着人大摇大摆地下山,一路高声宣扬“陈家退婚、林逸无能”,生怕整个青阳宗不知道她“甩掉了一个废物”。 前庭重新恢复安静。 纸屑散落一地,婚书已毁,婚约作废。 苏清月缓缓转过身,看向依旧低头站在原地的林逸,眸中掠过一丝心疼与歉疚:“逸儿,委屈你了。” 她知道,那些话有多伤人。 知道他忍得有多难。 林逸缓缓抬起头。 脸上没有愤怒,没有屈辱,没有不甘。 只有一片平静,以及一双渐渐恢复清澈、却藏着万丈锋芒的眼眸。 他轻轻摇了摇头,上前一步,在无人看见的角度,极其轻微、极其珍重地,轻轻碰了碰师尊的衣袖,声音轻而坚定: “师尊,我不委屈。” “这场婚事,本就是一场闹剧。” “如今闹剧收场,正好。” 他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只有苏清月能看懂的自信与锋芒: “而且,她很快就会知道,到底谁,才是真正的废物。” 【幽默搞笑片段·周老头冲上来“庆退婚”】 话音刚落,一道圆滚滚的身影“嗖”地冲了上来。 周老头扛着扫帚,一路小跑冲到林逸面前,把扫帚往地上一杵,眉开眼笑,拍着大腿乐道: “退得好!退得妙!退得呱呱叫!” “那种尖嗓子小丫头,白给都不要!也就她自己觉得自己金贵!” “小逸你放心,周爷爷回头就给你找个更好的!咱们月华峰上,漂亮师姐一抓一大把,个个比她温柔,比她懂事,比她有眼光!” 他越说越起劲,还偷偷凑到林逸耳边,小声道:“我看你师尊就……” “周管事。” 苏清月淡淡一声开口,耳尖微微泛红。 周老头瞬间闭嘴,嘿嘿一笑,抓起扫帚:“我我我去扫地!我什么都没说!” 说完,一溜烟跑没影了,只留下一串欢快的脚步声。 林逸看着周老头滑稽的背影,再看看身旁耳尖微红的师尊,忍不住轻轻弯起嘴角。 婚书已碎,屈辱已记。 藏锋之路,正式开启。 他低头,重新变回那个温顺听话的弟子,轻声道:“师尊,我们回去修炼吧。” 苏清月看着少年眼底的沉稳与坚定,轻轻点头,眸中温柔如水。 “好。” 云雾重新笼罩月华峰。 阳光穿透云层,洒在林逸身上,镀上一层微不可查的金光。 九阳蛰伏,静待惊雷。 今日你弃我如敝履,明日我让你…… 高攀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