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:魔尊浴血,师尊第一次为他慌了神
魔宫之外,天穹早已崩裂成狰狞的碎块,黑红两色气息疯狂冲撞,将天地搅成一片混沌。
灭世邪魔自上古魔狱脱困,身躯庞大如亿万星辰,周身缠绕着腐烂的死气与吞噬一切的灰色妖气,所过之处,空间崩塌,魔界山川寸寸化为飞灰。亿万头魔化妖兽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,嘶吼着啃噬魔宫的防御屏障,每一头都拥有不弱于仙尊的狂暴力量,前赴后继,悍不畏死。
方才还固若金汤的魔宫禁阵,此刻如同风中残烛,光芒忽明忽暗,阵纹层层崩碎,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墨渊立在阵前,黑衣猎猎,周身魔气翻涌成实质,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漆黑魔剑。他没有半分退避,孤身一人,挡在整个魔宫与亿万邪魔妖兽之间。
背影孤绝,却稳如擎天之柱。
“区区残魂,也敢闯我魔界,动我之人。”
魔尊声音淡漠,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威严,话音未落,他抬手便是一剑。
轰——!!!
漆黑剑光撕裂苍穹,一剑之下,亿万妖兽瞬间被碾成血雾,空间被切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,邪魔伸出的腐烂巨掌直接被斩断,黑血滂沱而下,腥臭弥漫天地。
一招之威,竟恐怖至此!
邪魔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,声音穿透神魂,让远处潜伏观望的仙门修士浑身战栗,几乎道心崩碎。
“墨渊!你不过是下界成魔的蝼蚁,也敢阻本座大道!”
“交出凌清寒体内的无情道本源,本座可留你全尸!”
墨渊眸色冰冷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:“我的师尊,你也配提?”
他身形一闪,直接冲入邪魔核心,魔气与邪煞之气疯狂碰撞,天地间爆发出一轮又一轮刺眼的光浪。拳风碎星,剑斩日月,每一次交锋,都让整个魔界剧烈震颤。
邪魔乃是上古灭世存在,力量本源凌驾于三界规则之上,即便只是残魂,也依旧恐怖绝伦。墨渊虽为魔尊,可方才震慑正道联军已消耗不少力量,此刻以力硬撼,不过片刻,黑衣便已被黑红相间的血液浸透。
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被邪魔妖气侵蚀,不断腐蚀血肉,连魔尊强横的肉身都在快速衰败。
可他没有退一步。
他身后,是魔宫。 魔宫之中,是他念了百年、恨了百年、爱了百年的师尊。 谁敢靠近,杀无赦。 魔宫寝殿之内,凌清寒浑身紧绷,指尖几乎掐进掌心。 外界那毁天灭地的波动,他感受得一清二楚。墨渊与邪魔大战的每一次轰鸣,都像砸在他的心口,让他呼吸滞涩,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褪去所有漠然,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慌乱。 他从未如此慌过。 当年青云宗遭遇大敌,他未慌; 当年斩灭乱世妖邪,他未慌; 当年亲手废黜墨渊灵根,他虽心涩,却依旧保持着道心的冷静。 可此刻,听着殿外不断传来的魔气震荡,感受着那道熟悉的气息一点点衰弱、染血,凌清寒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 “墨渊……”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声音微不可查地发颤。 他想冲出去。 想动用无情道剑意,与他并肩作战。 想告诉那个人,不必独自扛下一切。 可丹田被封,经脉禁锢,一身通天修为形同虚设,他连站起都觉得浑身虚软,只能困在这座华丽冰冷的囚笼里,像个废物一样等待结果。 这种无力感,比被墨渊囚禁更让他屈辱,更让他心慌。 “不行……我不能待在这里。” 凌清寒咬牙,强行运转早已破碎的无情道心法,不顾经脉被魔气反噬的剧痛,一丝微弱却极致精纯的剑意自眉心缓缓溢出。那是他本源道韵,即便修为被封,刻入神魂的力量依旧残存。 他要破禁。 要出去。 要……护着那个人。 哪怕对方是灭世邪魔,哪怕他此刻虚弱不堪,他也不能让墨渊一个人浴血厮杀。 百年前,他没能信他。 百年后,他不能再丢下他。 魔界边界的云层之后,一群没敢走远的正道大佬缩成一团,瑟瑟发抖地偷看战场,表情比哭还难看。 之前那位沉迷魔尊颜值的女仙宗主,抱着胳膊啧啧感叹:“啧啧啧,太猛了,咱们三界第一战力果然名不虚传,为了师尊单挑灭世邪魔,这是什么绝美痴情魔尊剧本。” 旁边的天界残存战神脸都绿了,捂着胸口的伤,有气无力:“姐姐,现在是看戏的时候吗?邪魔要是赢了,咱们全都得死!” 女宗主淡定挑眉:“邪魔赢不了,你没看见魔尊那眼神吗?谁动他师尊,他跟谁拼命,这种状态下,连天道来了都得挨两巴掌。” 另一侧,青云宗那名胆小的小弟子抱着师兄的腰,眼泪都吓干了:“师兄,魔尊会不会死啊?他死了,首座是不是就回来了?” 师兄面无表情,眼神空洞:“他要是死了,首座第一个灭了咱们青云宗给徒弟报仇,你信不信?” 小弟子:“……那还是让魔尊赢吧,我还想多活几年。” 更远处,几只魔界低阶小魔妖蹲在石头上,一边嗑魔界特产的灵果,一边小声议论。 “尊上为了师尊拼命耶,比话本里写的还好看!” “废话,尊上爱惨那位师尊了,当年在魔渊爬出来的时候,嘴里念的都是师尊名字。” “希望尊上打赢,然后把师尊宠上天!” 一群吃瓜群众,立场歪得离谱,没人再提什么正道魔道,全都默默站在了魔尊这一边。 战场中央,墨渊已是满身伤痕。 邪魔的腐浊之气侵入经脉,让他每一次运转魔气都剧痛攻心,黑衣早已被鲜血浸透,黏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却依旧挺拔的轮廓。 “墨渊,你撑不住了!”邪魔狂笑,巨掌再次拍下,“交出凌清寒,否则我先杀你,再抽他道基!” 墨渊咳出口黑血,眼神却依旧狠戾如狼。 “你碰他一下……” “我将你神魂抽离,炼亿万年,让你永世不得超生。” 他猛地仰头,发出一声震彻三界的魔尊咆哮,周身魔气轰然暴涨,燃烧自身魔元本源,力量瞬间突破极限! “魔渊·万劫归墟!” 一剑斩下,天地变色。 邪魔庞大的身躯直接被从中劈开,邪煞之气层层崩解,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。可濒死之际,邪魔眼中闪过一抹狠戾,残存的力量凝聚成一道灰色死光,避开墨渊,直直朝着魔宫寝殿的方向射去! 它杀不掉墨渊,便要毁掉他最在意的人! “师尊——!” 墨渊目眦欲裂,瞳孔骤缩,不顾一切转身去挡,可距离太远,力量已空,根本来不及! 他能清晰感觉到,那道死光一旦落下,整座寝殿会化为飞灰,他的师尊,会神魂俱灭! “不要——!!” 魔尊发出一声绝望嘶吼,百年执念,百年深情,在这一刻濒临崩溃。 寝殿之中,凌清寒瞳孔骤缩。 那道死光带来的死亡气息,让他浑身冰冷。 他没有躲。 也躲不掉。 在生死一瞬,凌清寒反而平静下来,清冷的眸中第一次没有了无情道的漠然,只剩下清晰而坚定的身影。 墨渊。 若你死,我不独活。 若我死,望你安好。 他闭上眼,眉心无情道印记全面绽放,白衣无风自动,准备以自身道基硬抗这一击,为墨渊争取一线生机。 可就在死光即将落在他身上的刹那—— 轰!!! 一道染血的黑衣身影不顾一切撞过来,将他狠狠护在怀中,用自己的后背,硬生生扛下了这道灭世死光!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刺耳。 墨渊浑身剧烈一颤,一口滚烫的鲜血喷溅在凌清寒的白衣之上,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。 “墨渊!” 凌清寒浑身剧颤,声音第一次失控,带着撕心裂肺的慌与痛。 他抱住怀中浴血倒下的男人,指尖触到那温热粘稠的血液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 那个刚刚还在天地间无敌纵横的魔尊,那个将他囚在身边偏执疯魔的徒弟,此刻虚弱得像一片落叶,浑身是伤,气息微弱到随时都会熄灭。 墨渊靠在他怀里,艰难地抬起手,指尖擦去凌清寒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水,虚弱地笑了笑,声音沙哑破碎,却依旧带着执拗的温柔: “师尊……别怕……” “我没事……” “我说过……有我在……谁也伤不了你……” 凌清寒抱着他,指尖颤抖,清冷的道心彻底崩塌,所有的骄傲、疏离、冷漠,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滚烫的泪水,汹涌落下。 他低下头,将脸埋在墨渊染血的颈窝,声音哽咽,第一次放下所有身段,第一次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师尊,而是带着恐慌与心疼的普通人。 “谁要你护……” “谁要你拼命……” “墨渊,你不准死……” “你要是敢死,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……” 听到这句话,墨渊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满足的笑意,黑眸微微闭合,虚弱道: “师尊……为我慌了……” “真好……” 话音落,他彻底昏死过去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 凌清寒抱着怀中昏死的魔尊,浑身冰冷,白衣染血,清冷的眸中第一次燃起滔天怒意与杀意。 他抬头,望向殿外那道还未彻底消散的邪魔残魂,眼神冰冷如狱。 敢伤他的人。 找死。 这一刻,被封禁的修为在极致的情绪冲击下开始松动,无情道在爱意与恨意中扭曲蜕变,一股比之前更加强横、更加冰冷、更加霸道的力量,自凌清寒体内缓缓苏醒。 囚笼已碎。 道心已变。 这一世,换他护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