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魔宫囚笼,师尊的第一次反抗
凌清寒是在一片刺骨的冰冷中醒来的。
不是青云宗云床那种温润沁凉的仙玉,而是冷得像万年玄玉、触之便要将神魂都冻僵的黑玉床榻。周身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魔气,初闻时只觉得呛人,再细品,却又带着一丝极其熟悉、早已刻入骨髓的气息——那是属于墨渊的味道。
师尊猛地睁开眼。
眸中先是一瞬茫然,随即被清冷、惊怒、羞恼层层覆盖。
他下意识坐起身,却只觉得浑身一软,丹田空空如也,经脉被一股阴柔霸道的魔气封住,一身通天彻地的无情道修为,此刻连十分之一都动用不了。
“醒了?”
一道低沉、微哑、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。
凌清寒抬眼望去。
大殿深处,一张巨大的黑玉王座高高在上,墨渊斜倚在椅上,一身玄色魔尊长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,领口微敞,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。他单手撑着下颌,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落在凌清寒身上,目光直白又灼热,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。
这里不是青云宗,不是九天仙域。
是魔界,是魔宫,是他昔日亲手推入深渊的徒弟,如今一手打造的无上疆域。
凌清寒指尖微攥,白衣虽整洁,却难掩此刻的狼狈与屈辱。他冷冷开口,声音依旧清冽如碎冰,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墨渊,放开我。”
墨渊低笑一声,那笑声在空旷大殿里回荡,带着几分戏谑,几分凉薄。
“放开你?”
他缓缓起身,一步步走向床榻,每一步落下,地面便泛起一圈黑色魔纹。明明是极为缓慢的步伐,却给人一种天地压顶、无处可逃的窒息感。
“师尊,你是不是还没弄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?”
墨渊停在床前,居高临下看着他。昔日那个只能仰着头、小心翼翼唤他师尊的少年,早已长成了能将他轻易禁锢在身下的男人。
“你不是青云宗首座,不是正道领袖,不是那个一句话便能让三界仙门俯首的凌清寒。”
他俯身,伸手,指腹轻轻抚过凌清寒微凉的脸颊。
动作轻柔,语气却狠戾刺骨。
“你是我墨渊,从九天之上掳回来的——囚徒。”
“囚徒”二字,咬得极重,像是要狠狠烙印在凌清寒的神魂里。
师尊脸色骤然一白,清冷的眸中翻涌怒意,偏头躲开他的触碰,厉声呵斥:
“放肆!本尊乃青云宗首座,修无情大道,你一介魔修,也敢对我如此无礼?”
“无情大道?”墨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黑眸中笑意冷却,只剩下蚀骨的寒意,“师尊修的无情道,倒是修得一身好绝情。”
“当年我跪在你面前,剖心掏肺告诉你,我没有勾结魔族,没有屠戮同门,没有盗取宗门至宝……你信吗?”
“你不信。”
“你信那些伪造的证据,信那些伪善的长老,信你心中所谓的正道大义。”
“你亲手废我灵根,断我仙途,推我入诛仙台下魔渊,让我在黑暗里挣扎百年,九死一生。”
墨渊俯身,逼近他,两人之间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他的气息微凉,带着魔气独有的凛冽,却又让凌清寒莫名心悸。
“现在,你跟我讲规矩,讲身份,讲大道?”
“师尊,你不觉得,太晚了吗?”
凌清寒被他逼得微微后仰,背脊抵住冰冷的墙壁,退无可退。他能清晰看见墨渊眼底翻涌的恨意、执念、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爱意——那是一种早已扭曲、疯狂、深入骨髓的情感。
他心口猛地一抽。
百年前那一幕,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。
诛仙台上,狂风呼啸。
少年浑身是血,灵根破碎,仰头望着他,眼神从最初的希冀、不解,一点点沉入绝望的深渊。
他说:
“师尊,我这一生,从未叛道,从未害过人。”
“我唯一做错的,就是……对你动了情。”
那时的他,心硬如铁,只当是孽障之言,冷漠挥手,断了最后一丝师徒情分。
百年后,少年归来,已成魔尊。
而他,成了笼中鸟,池中鱼。
凌清寒闭上眼,再睁开时,依旧是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:
“当年之事,已成定局。你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,不必多言。”
“杀你?”墨渊轻笑,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脖颈,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,“我怎么舍得杀你。”
“我要你活着。”
“好好活着,看着我如何一步步踏碎九天,颠覆正道,毁了你守护百年的一切。”
“我要你亲眼看着,你所坚持的大道,你所信仰的正义,是多么可笑。”
凌清寒脸色越发苍白,却依旧不肯低头:“你休想。”
“我不想。”墨渊忽然俯身,在他耳边轻声道,气息拂过耳廓,带来一阵战栗,“师尊,你越是倔强,我越是喜欢。”
“百年前,我不敢碰你,不敢靠近你,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。”
“百年后,我偏要把你锁在身边,日日夜夜看着你,让你的眼里,心里,神魂里,都只能有我一个人。”
话音落下,他伸手,扣住凌清寒的腰,将人猛地拉入怀中。
凌清寒一惊,下意识挣扎:“墨渊,放开!”
他一身修为被封,肉身再强,也抵不过如今魔尊的力量。墨渊的手臂如同铁铸一般,牢牢禁锢着他,让他动弹不得。
师尊又气又急,清冷的眸中第一次泛起水光,不是惧,是怒,是羞,是一种被最信任之人狠狠冒犯的屈辱。
“你……无耻!”
墨渊低头,看着怀中人苍白泛红的脸颊,看着那双清冷眼眸里难得一见的慌乱,心中那百年的执念与痛苦,竟在这一刻得到了一丝诡异的慰藉。
他轻笑一声,低头,在凌清寒光洁的额头上,轻轻一啄。
像吻一件稀世珍宝,又像在给所有物盖章。
“师尊,这只是开始。”
就在此时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魔将惶恐的禀报:
“魔尊!大事不好!天界、仙域、正道三十三门,联合组成诛魔联军,已压境魔界边界,扬言要救回凌清寒首座,踏平魔宫!”
墨渊眸色一冷,周身魔气骤然暴涨。
怀中的凌清寒也是一怔。 正道联军? 来救他? 墨渊低头,看了怀中人一眼,忽然低笑出声:“看来,师尊你的号召力,倒是不小。” 凌清寒冷声:“放我出去,本尊自会与他们交代,不连累魔界无辜。” “连累?”墨渊挑眉,松开手,任由凌清寒跌坐回床榻上,“师尊,你是不是太高看他们了?” “他们不是来救你,他们是怕我。” “怕我带着你,掀了他们的仙门,毁了他们的道统。” “所谓的正道联军,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之辈,借着救你的名义,来试探我的底线。” 墨渊转身,负手而立,黑衣翻飞,周身魔尊威压席卷整个大殿。 “正好。” “百年蛰伏,我也该让三界好好记一下,我墨渊这个名字。” 他回头,看向凌清寒,黑眸中带着一丝玩味:“师尊,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?” “看看你拼死守护的正道,在我面前,有多不堪一击。” 凌清寒咬牙:“你休要滥杀无辜!” “滥杀无辜?”墨渊冷笑,“当年他们对我,可曾手下留情?” 他不再多言,抬手一挥,一道魔气缠住凌清寒的手腕,如同牵线一般,将人轻轻带起。 “走,师尊。” “我带你去看戏。” 魔界边界,黑云压城。 天界战神率领仙兵百万,三十三门宗主长老齐聚,法宝齐出,仙光冲天,声势浩大,仿佛下一刻便能踏平魔界。 云端之上,天界战神手持长枪,厉声大喝: “墨渊魔头!速速释放凌清寒首座,俯首认罪,否则,我正道联军今日,便荡平魔界!” 仙门众人齐声附和,声浪震天。 “释放凌首座!” “荡平魔界!” “诛杀魔尊!” 场面看上去,正义凛然,气势如虹。 而就在此时—— 轰——!! 虚空骤然炸裂! 漆黑如墨的魔气从九天倾泻而下,瞬间覆盖半边天空。一道黑衣身影踏空而来,周身魔气翻涌,如同一尊临世魔神。 正是墨渊。 他左手负后,右手轻轻一牵,一道白色身影被迫出现在他身侧。 凌清寒被魔气束缚,无法挣脱,只能被迫站在墨渊身边,白衣与黑衣形成刺眼对比。 看到他出现,正道联军先是一喜,随即又被墨渊那恐怖的威压吓得心头一沉。 “凌首座!” “首座无恙!” 天界战神眼神一厉,长枪直指墨渊:“魔头!放开凌首座!本神饶你不死!” 墨渊嗤笑一声,声音淡漠,却传遍整个战场: “饶我不死?” “你,也配?” 话音落下,他不闪不避,直接一步踏出。 这一步,仿佛踏碎了空间法则。 轰——!! 恐怖的魔尊威压如同海啸一般席卷而出,瞬间碾压整个正道联军! 仙兵们脸色剧变,法宝瞬间失控,不少修为低微的弟子直接口吐鲜血,从云端跌落。 天界战神脸色狂变,全力催动神力,长枪横扫:“狂妄!” 一枪刺出,金光万丈,号称能刺穿一切魔邪。 可墨渊只是轻轻抬手。 一指。 简简单单,毫无花哨。 “砰——!!” 金光瞬间崩碎! 长枪直接断裂! 天界战神如遭重击,整个人倒飞出去,鲜血狂喷,重重砸在仙军阵中,砸死一片倒霉弟子。 一招! 仅仅一招! 天界战神,惨败! 正道联军所有人都吓傻了。 这就是魔尊的力量? 强得离谱,强得绝望! 凌清寒站在墨渊身侧,也是心头一震。 他知道墨渊天赋逆天,却没想到,百年之后,他竟强到了这种地步。 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,需要他庇护的少年,如今已经可以轻易碾压整个天界 联军后方,一群仙门宗主长老吓得瑟瑟发抖。 之前在青云大典上花痴墨渊颜值的那位女宗主,再次悄悄拉着同伴袖子,小声嘀咕: “我就说吧,颜值即正义,这么强还这么好看,这仗没法打了,投降算了。” 同伴脸都绿了:“姐姐!这是战场!你能不能收敛一点!战神都被打飞了!” 女宗主一脸淡定:“打飞了正好,省得碍眼,你看魔尊多帅,战力天花板,三界第一Alpha。” 同伴:“……我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?” 不远处,一个青云宗幸存的小弟子,抱着师兄的腰,眼泪汪汪: “师兄,我们真的要救首座吗?魔尊一招就把天界战神打飞了,我们上去不是送菜吗?” 师兄面无表情,眼神空洞:“我们不是救首座,我们是给首座丢人。” 小弟子愣了:“啊?” 师兄:“你看,首座被人家轻轻松松掳回来,我们倾巢而出,人家一招秒全场。” “以后三界都会说——青云宗首座被魔尊抓走,正道联军去救,被魔尊一招打崩,全军覆没。” “我们不是来救人的,我们是来给首座添堵的。” 小弟子:“……呜呜呜我要回家,我不想当三界笑话。” 这些小声哔哔,自然一字不落地落入墨渊耳中。 魔尊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,眼底掠过一丝嫌弃。 一群废物,还想来抢人,丢人现眼。 战场之上,气氛死寂。 墨渊眼神淡漠地扫过下方瑟瑟发抖的正道联军,声音冰冷: “谁还想上来送死?” 无人敢应。 百万仙兵,噤若寒蝉。 墨渊嗤笑一声,不再看他们,而是转头,看向身边被迫观战的凌清寒,语气带着几分炫耀,几分邀功: “师尊,看到了吗?” “这就是你守护了百年的正道。” “不堪一击。” 凌清寒脸色苍白,却依旧倔强:“他们……只是一时不备。” “一时不备?”墨渊轻笑,伸手揽住他的腰,在众目睽睽之下,将人紧紧扣在怀中,“那师尊觉得,你有几分胜算,能从我身边逃走?” 师尊浑身一僵,又气又羞,却无力挣脱。 下方正道联军看得目眦欲裂,却没人敢上前一步。 墨渊低头,在凌清寒耳边轻声道: “师尊,别白费力气了。” “从今往后,你只能是我的。” “谁也抢不走,谁也救不了。” 他抬手,一挥袖。 滚滚魔气席卷而出,不是杀人,只是将整个正道联军强行震退万里,直接轰出魔界边界。 “滚。” “再敢踏入魔界一步,杀无赦。” 声音落下,天地寂静。 百万正道联军,连滚带爬,狼狈逃窜,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下。 短短一炷香时间,声势浩大的诛魔联军,彻底溃散。 墨渊低头,看向怀中脸色依旧苍白的凌清寒。 师尊偏过头,不肯看他,清冷的侧脸线条紧绷,带着难以掩饰的屈辱与无力。 墨渊心中微微一紧,随即又被那股偏执压下。 他知道,凌清寒骄傲,清高,一生高高在上,从未如此狼狈过。 可越是这样,他越是想要将这个人牢牢锁在身边。 “师尊,我们回魔宫。” 他不由分说,带着凌清寒撕裂空间,重返大殿。 回到那座冰冷华丽的囚笼之中。 殿门缓缓关闭,隔绝了外界一切光线与声音。 墨渊松开手,凌清寒立刻后退,远离他,靠在墙边,冷冷看着他。 “墨渊,你到底想怎样。” 墨渊一步步走近,黑眸中翻涌着爱意与恨意,偏执与疯狂。 他停在师尊面前,伸手,轻轻捏住他的下巴,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。 “我不想怎样。” “师尊,你修无情道,说七情六欲皆是道障。” “可我这一生,只为你动了情。” 他俯身,唇几乎贴在凌清寒的唇上,声音沙哑,低沉,带着蚀骨的执念: “你断我情根,废我仙途,弃我如敝履。” “如今,我回来了。” “我不要你的道歉,不要你的后悔,不要你的正道大义。” “我只要你。” “从今往后,你是我墨渊一个人的。” “是我魔尊的囚宠,是我刻入神魂的执念。” 凌清寒浑身剧颤,清冷的眸中第一次泛起真正的慌乱。 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徒弟,心中第一次升起一个清晰而恐惧的念头—— 这一次,他真的,逃不掉了。 墨渊看着他苍白颤抖的模样,心中既痛又快意。 他轻轻抬手,抚过凌清寒微颤的眼睫,声音温柔得可怕: “师尊,别怕。” “百年前,你送我入深渊。” “百年后,我带你入我的世界。” “你修无情道,我偏要让你,为我动情。” “这一次,你再也逃不掉了。” 殿门紧闭,黑玉大殿冰冷孤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