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:师尊破禁,为魔尊血染半边天
寝殿之内,死寂得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。
墨渊昏死在凌清寒怀中,浑身浴血,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,原本挺拔如擎天之柱的身躯,此刻轻得让人心头发颤。他胸口那道被邪魔撕裂的伤口不断涌出黑红相间的魔血,邪魔腐浊之气如同毒蛇般疯狂侵蚀他的经脉与魔核,若是再无人压制,不出半个时辰,这位威震三界的魔尊,便会神魂俱灭,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。
凌清寒抱着他,指尖死死攥着他染血的衣料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温热粘稠的血液浸透他洁白的衣袍,刺目得让他眼睛生疼。
这是第一次。
第一次有人为了他,不惜燃烧本源,不惜以身挡死劫,不惜将自己置于必死之境。
千年来修无情道,他习惯了独来独往,习惯了高高在上,习惯了凡事自己扛,从未有人这般拼尽全力护着他。
而这个人,还是他百年前亲手推入深渊、弃如敝履的徒弟。
心口的剧痛如同潮水般疯狂涌来,比当年自毁道基还要痛上百倍。
凌清寒垂眸,看着怀中少年苍白毫无血色的脸,那双总是盛满偏执与爱意的黑眸紧紧闭着,长睫上还沾着血沫,脆弱得一碰就碎。
“墨渊……”
他轻声唤着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清冷的眸子里再无半分仙门首座的孤傲,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恐慌与心疼。
“你不准睡,不准死……我还没跟你道歉,还没跟你说清楚当年的事……你醒醒。”
可无论他怎么唤,怀中的人都没有半点回应,只有微弱的心跳,证明他还活着。
邪魔的残魂还在魔宫外咆哮,虽然被墨渊重创,却依旧残存着毁灭天地的力量,正疯狂冲击着摇摇欲坠的魔宫禁阵,阵纹崩碎的声音越来越响,整座魔宫都在剧烈摇晃,巨石不断砸落,尘土飞扬。
那道残魂很清楚,墨渊已重伤昏死,如今魔宫之中,只剩下一个被废了修为、沦为囚徒的凌清寒。
只要冲破禁阵,它就能轻易夺走无情道本源,突破境界,彻底吞噬三界。
“凌清寒!交出你的道基!本座可留墨渊全尸!”
“否则,我将你们两人一起挫骨扬灰,让你们永世不得相见!”
邪魔的嘶吼穿透殿门,刺耳又嚣张。
凌清寒缓缓抬头。
那一刻,他周身的气息彻底变了。
原本清冷如雪莲、温润如寒玉的气质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毁天灭地的冰冷杀意,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,燃起漆黑的怒火,如同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修罗,带着让天地都战栗的戾气。
他修了数千年的无情道,在墨渊为他挡下死击的那一刻,彻底碎了。
无情道碎,有情道生。
爱意、心疼、愧疚、愤怒……所有被他压抑千年的情绪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,化作一股远比无情道更霸道、更恐怖的力量,在他体内疯狂冲撞。
禁锢他经脉丹田的魔气,本是墨渊亲手布下,带着极强的压制力。 可此刻,在凌清寒极致的情绪催动下,那股魔气竟开始节节败退! 丹田之内,干涸已久的灵海重新翻涌,破碎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,甚至比之前更加宽阔坚韧;眉心处,无情道印记裂开,一道全新的、泛着银白与漆黑交织光芒的道痕缓缓浮现——那是有情道的雏形,是为爱入道、为守护而生的无上大道! “咔嚓——咔嚓——” 无形的枷锁寸寸断裂。 封禁百年的修为,彻底解封! 甚至在情绪的刺激下,一路暴涨,冲破仙尊极限,触及了连上古仙人都难以企及的道祖境! 凌清寒轻轻将墨渊平放在黑玉榻上,小心翼翼地为他擦去脸上的血污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这世间最珍贵的珍宝。 他俯身,在墨渊苍白的额头上,轻轻落下一个极轻的吻。 “等我。” “伤你的人,我一个都不会放过。” “等我回来,往后余生,换我护你。” 话音落下,他站起身。 白衣猎猎,无风自动。 没有任何法宝,没有任何剑诀,他只是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抬。 刹那间,整个魔界的灵气、魔气、天地之力,全都疯狂朝着他汇聚而来! 穹顶崩裂的天空,被一道通天彻地的洁白剑光彻底照亮,剑光清冷却带着焚尽一切的杀意,直指魔宫外那道邪魔残魂! 这是他千年以来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——杀生。 魔宫之外,邪魔残魂还在疯狂冲击禁阵,眼看就要彻底攻破。 亿万魔化妖兽嘶吼着,即将涌入魔宫。 而魔界的魔兵魔将,早已在之前的大战中死伤惨重,根本无力抵挡,只能跪在地上,绝望地看着尊上寝殿的方向,泪流满面。 “尊上……” “尊上不要有事啊……” 就在所有魔兵绝望、邪魔得意狂笑之际—— 轰——!!! 一道通天彻地的白色剑光,从魔宫寝殿之中轰然爆发! 剑光所过之处,空间凝固,邪煞之气瞬间蒸发,亿万魔化妖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被剑光碾成虚无! 那道恐怖的邪魔残魂,在这道剑光面前,如同蝼蚁一般渺小! 邪魔瞳孔骤缩,发出不敢置信的嘶吼: “不可能!你明明被封禁了修为!你怎么可能……” 凌清寒踏空而来,白衣不染尘埃,却周身杀意滔天。 他立在九天之上,俯视着邪魔残魂,声音清冷,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威严: “你伤他一分,我便让你魂飞魄散。” “你动他一念,我便让你永世不得超生。” “今日,你必死。” 邪魔又惊又怒,疯狂催动残存的所有力量,化作一道灭世灰光,朝着凌清寒轰去: “狂妄!不过是刚突破的道祖境,也敢跟本座叫嚣!” 灰光与白色剑光轰然碰撞!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。 只有一瞬间的寂静。 下一秒,灰光寸寸崩碎! 邪魔残魂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,身体从顶端开始,一点点化为飞灰! 它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,死死盯着凌清寒,怎么也想不明白,一个刚刚破禁的人类修士,为何会强到这种地步! “不——!!我不甘心!!” 凌清寒眼神冷漠,没有半分怜悯。 他指尖再抬,一道剑光落下,直接将邪魔最后一丝神魂彻底绞碎! 至此,上古灭世邪魔,彻底消亡! 连轮回的机会,都没有留下! 整个战场,瞬间安静下来。 风停了,天地不再震颤,崩裂的天空缓缓愈合,魔界的山川大地,重新恢复了平静。 所有魔兵魔将僵在原地,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道白衣身影,大脑一片空白。 那个……是被尊上掳回来的人类师尊? 那个……他们以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囚徒? 一招……秒杀了灭世邪魔?! 魔兵们集体傻眼,半天回不过神。 云层之后,那群缩着偷看的正道大佬们,彻底惊呆了。 之前花痴墨渊的女仙宗主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,指着天空中的凌清寒,半天说不出话: “我……我收回之前的话……三界战力天花板不是魔尊,是他师尊!” “这是什么神仙师徒!一个为师尊浴血奋战,一个为徒弟血染苍天!我磕的CP是真的!” 天界战神捂着伤口,一脸生无可恋: “我们之前到底是在挑战什么怪物?师徒俩一个比一个恐怖,正道联军去挑衅,跟送菜有什么区别?” 青云宗的小弟子抱着师兄的腰,眼泪又出来了,不过这次是激动的: “师兄!首座好厉害!首座为了魔尊把邪魔杀了!” 师兄面无表情,却默默点头:“以后别叫首座,叫尊主夫人……不对,叫尊后。” 小弟子:“???” 师兄:“你看魔尊都为他豁出命了,首座也为他杀邪魔了,他俩不在一起,三界都不答应。” 远处的小魔妖们更是激动得蹦起来,嗑起了CP: “哇!师尊好护着尊上!太甜了!” “以后谁也不准说师尊是囚徒,那是我们魔界的尊后!” “尊上快醒过来!尊后为你把敌人都杀光啦!” 一群人立场歪得没边,没人再提仙魔殊途,全都成了师徒CP的忠实拥护者。 凌清寒立在天空之上,确认邪魔彻底消散,再无半点隐患,才缓缓收回剑光。 周身的杀意一点点褪去,重新恢复了清冷,只是那双眸子里,多了几分化不开的温柔。 他没有丝毫停留,转身便朝着寝殿飞去。 此刻,世间万物,都比不上榻上那个昏死的人重要。 回到寝殿,他立刻落在榻边,伸手轻轻握住墨渊冰凉的手。 指尖探入他的经脉,一股温和醇厚的有情道力量缓缓注入,小心翼翼地压制着他体内肆虐的邪魔妖气,修复着他破损的经脉与魔核。 墨渊的伤势太重了。 为了挡下那道死光,他几乎燃烧了大半魔元本源,魔核出现了细密的裂痕,若是得不到及时修复,就算活下来,也会修为大跌,甚至永远无法恢复。 凌清寒眉头紧锁,心中疼得厉害。 他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盘膝坐于榻前,将眉心的有情道本源缓缓引出,化作最精纯的生命之力,源源不断地注入墨渊体内。 以道祖之道基,救魔尊之性命。 若是被三界其他修士知道,必定会惊掉下巴。 可凌清寒毫不在意。 别说道基,就算是让他付出性命,只要能换墨渊平安,他都心甘情愿。 百年前的错,他要用一生来弥补。 百年前的亏欠,他要一点点还清。 时间一点点流逝。 整整三个时辰过去。 墨渊体内的邪魔妖气终于被彻底清除,破损的经脉与魔核被修复完毕,原本微弱的气息,一点点变得沉稳、强劲,苍白的脸上,也重新泛起了一丝血色。 凌清寒脸色却越来越苍白,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,原本恢复的力量,又消耗了大半。 可他依旧没有停下,依旧固执地将力量注入墨渊体内,直到确认他彻底脱离生命危险,才缓缓收回手。 他轻轻靠在榻边,看着墨渊安静的睡颜,紧绷的心弦,终于彻底放松下来。 还好……还好你没事。 就在这时,榻上的人,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了一下。 墨渊缓缓睁开了眼睛。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,先是一片茫然,随即聚焦,看清了眼前的人。 凌清寒。 他的师尊。 正坐在他身边,白衣微乱,脸色苍白,眼底布满血丝,却用一种无比温柔、无比心疼的目光看着他。 墨渊愣住了。 他以为自己死了,出现了幻觉。 他艰难地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到凌清寒的脸颊,温热的触感真实无比。 不是幻觉。 是真的。 “师尊……” 他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刚醒来的虚弱,还有一丝不敢置信,“我……没死?” 凌清寒抓住他的手,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,眸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,轻轻点头: “嗯,你没死。” “我救了你。” “以后,我不会再让你有事了。” 墨渊的心脏,猛地一颤。 他看着师尊眼中从未有过的温柔与依赖,看着他白衣上自己溅上的血迹,看着他为自己消耗力量而苍白的脸,瞬间明白了一切。 他为师尊浴血奋战。 师尊为他血染苍天。 他为师尊以身挡死劫。 师尊为他耗尽道基救他性命。 百年的执念,百年的怨恨,百年的爱而不得,在这一刻,全部烟消云散。 只剩下满心满眼的狂喜与温柔。 墨渊挣扎着,想要坐起身。 凌清寒立刻扶住他,小心翼翼地让他靠在自己怀里,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。 墨渊靠在他怀中,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容颜,黑眸中盛满了滚烫的爱意,声音沙哑却坚定: “师尊,你……” “你为我破禁,为我杀邪魔,为我耗道基……” 凌清寒垂眸,看着他,轻轻打断他的话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 “墨渊,我错了。” “百年前,我错信奸人,错怪了你,废了你灵根,推你入魔渊。” “从今往后,我不再是青云宗首座,不再修无情道。” “我只是你的师尊,是你的人。” 他俯身,额头轻轻抵上墨渊的额头,呼吸交缠,温柔缱绻: “这一次,换我守着你,陪着你,永不分离。” 墨渊浑身剧颤,黑眸中瞬间泛起泪光。 百年的等待,百年的痛苦,百年的执念,在这一刻,终于得偿所愿。 他伸出手,紧紧抱住凌清寒的腰,将脸埋在他的怀中,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,失声哽咽: “师尊……” “我等这句话……等了一百年……” 凌清寒轻轻拍着他的背,温柔安抚,心中百感交集,泪水无声滑落。 囚笼早已破碎,恩怨早已释然。 昔日师徒,今生意人。 无情断,有情生。 从此三界辽阔,他们再也不会分开。 殿外,魔兵魔将们早已悄悄退远,不敢打扰殿内的二人。 天空湛蓝,阳光洒落,将魔宫映照得金碧辉煌。 魔界的风,都变得温柔起来。 而寝殿之内,白衣与黑衣紧紧相拥,温柔与爱意弥漫在每一个角落。 墨渊靠在凌清寒怀中,听着他平稳的心跳,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,心中满是满足。 他抬头,轻轻吻去凌清寒眼角的泪水,黑眸中带着偏执又温柔的笑意,轻声道: “师尊,你说无情道,可我这一生,只为你动了情。” “现在,你终于也为我,动了心。” 凌清寒看着他,轻轻一笑,清冷的容颜上绽开一抹绝美的笑颜,足以让天地失色。 “嗯,动了心。” “往后生生世世,只为你动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