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铁锤锻筋骨，底线筑长生
“陈浔，打铁不能太拼命，得悠着点。”
孙恺乐望着抡锤如风的少年，眉头微蹙，忍不住出声劝阻，“你力气大、耐力强是好事，可这般透支身子，到老了，怕是要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。”
“孙老放心！”陈浔扬起胳膊，露出线条分明的肌肉，咧嘴一笑，语气满是自信，“我天生神力，身体硬朗着呢，这点活儿压根不算啥。”
他这话倒不是吹牛。如今的他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蛮干的小子。一锤落下，力量收放自如，看似轻描淡写，实则劲力精准透入铁料，抵得上往日好几锤的效果，还绝不会将铁料打废。
在外人眼里，他是在埋头打铁谋生，可只有陈浔自己清楚，这每一次挥锤，都是在锤炼对力量的掌控，都是一场修行。技多不压身，而他最不缺的，就是时间。
“呵呵，你这小子。”孙恺乐无奈地摇了摇头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。自从陈浔来了铁匠铺，这一年的光景，竟让他觉得自己也跟着年轻了好几岁，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。
夜幕降临，陈浔牵着大黑牛回到后院。
月光洒落，一人一牛鬼鬼祟祟地蹲在墙角。陈浔将这一年攒下的长生点，依旧毫不犹豫地加在了速度上，随后压低声音，朝大黑牛努了努嘴：“老牛，刨！”
“哞！” 大黑牛立刻会意，粗壮的蹄子翻飞，没几下就刨出了一个埋在土里的土罐。揭开盖子，里面满满当当的铜钱，还躺着一块白花花的银子。陈浔看着这满满一罐的积蓄，忍不住长吁短叹，眼眶都亮了——终于有钱了！ “哞！哞！”大黑牛用脑袋蹭了蹭陈浔的胳膊，牛眼里满是期待的光芒。 陈浔哪能不懂它的心思，拍了拍土罐，笑着承诺：“放心，等咱们把张哥那一百柄大刀的单子做完，就去给你买小母牛木雕，这事儿我记着呢！” “哞~~” 听到这话，大黑牛高兴得原地蹦跶了两下，甩着尾巴，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。它的快乐，就是这么简单纯粹。 陈浔小心翼翼地将土罐重新封好，又换了个更隐蔽的地方埋了进去。出门在外，财不露白，警惕心半点都不能少。 约定取刀的日子到了，陈浔在铁匠铺里等了整整一天，却始终没等来张江的身影。他有些纳闷，张哥向来守信用，怎么今儿个偏偏失约了？ “许是江湖事忙，耽搁了吧。” 陈浔没再多想，转身又抡起了铁锤。他对力量掌控的入微境界，还差得远呢，勤能补拙，多练总是没错的。 又过了一个月，终于有人找上门来取刀，可来的人，却不是张江。 来的是个身着劲装的女子，身后跟着几个面色凝重的同门。陈浔迎上去，随口问道：“姑娘，张哥呢？他说好了上个月来取刀的。” 女子闻言，眼圈微微泛红，声音低沉而沙哑：“张师兄……在和百玄门的争斗中，战死了。” “什么？” 陈浔猛地一愣，心头咯噔一下，连忙转了话锋，“是我多嘴了，姑娘莫怪，我这就去给你们取刀。” “多谢。”女子轻轻点头，声音里满是疲惫。 没过多久，女子带着门人清点完一百柄大刀，付了钱，便沉默地离去了。铁匠铺里瞬间安静下来，陈浔坐在门槛上，轻轻叹了口气，转头看向身旁的大黑牛，声音有些低沉：“老牛，张哥他，没了。” “哞？” 大黑牛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拱了拱陈浔，眼里满是疑惑——张哥那样豪爽的汉子，怎么会突然没了？ “听说是打斗死的。”陈浔摇了摇头，语气里满是感慨，“江湖中人，刀光剑影，打打杀杀，死人本就是常事。就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，一旦卷入争斗，也逃不过生死轮回啊。” 大黑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老老实实蹭到陈浔身边，心里暗自庆幸——还是跟着主人打铁安稳。 “咱们走的是长生无敌路，不争不抢，不得罪旁人，也不掺和那些是非。”陈浔望着天边的流云，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力所能及的范围内，帮帮身边的人就好。这世间的风风雨雨，本就不该惊起你我半分波澜，放平心态，才是正道。” “哞！” 大黑牛仰头叫了一声，眼神里满是崇拜，仿佛在说——主人说得太有道理了，这话它就说不出来！ 就在这时，孙恺乐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，脸上满是焦急：“陈浔呐，不好了！那卖铁矿的掌柜，听说咱们铺子生意红火，竟要涨价了！” 铁矿采购一直是孙恺乐在负责，如今一听涨价，他顿时急得团团转。 “什么？！” 陈浔蹭地一下从门槛上弹起来，怒火“噌”地就冒了上来。他们好不容易才攒下点积蓄，这老东西竟然想趁机宰人？ “这不是明摆着欺负老实人吗！” 陈浔怒喝一声，腰间两柄开山斧“唰”地出鞘，光着膀子，一身紧实的十六块腹肌在阳光下格外扎眼。他冲大黑牛一挥手，吼声震天：“老牛，抄家伙！跟我去讲讲道理！” “哞！哞！！” 大黑牛也是个暴脾气，一听这话，立刻怒目圆睁，牛角一低，身上量身打造的那套“悍匪装备”瞬间披挂整齐，寒光闪闪的刀片衬得它威风凛凛，一副“谁敢不服就顶谁”的凶悍模样。 一人一牛气势汹汹，风风火火地冲过几条街，直奔铁矿铺而去。那架势，脚下生风，煞气腾腾，引得路人纷纷避让。 铁矿铺的老板远远瞧见这阵仗，吓得脸都白了，连忙从铺子里跑出来，颤声喊道：“好汉！好汉留步！这是意欲何为啊？” “何为？”陈浔握着双斧，重重往地上一杵，声如洪钟，“我就来问问你，为啥卖给我们的铁矿，突然就涨价了？！这事儿，你得给我们个说法！这不公平！” “哞！哞！” 大黑牛也跟着在一旁怒吼两声，中气十足，仿佛在给主人助威。 铁矿老板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少年，再瞅瞅他身后那只全副武装的大黑牛，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。好家伙，这小子一脸凶悍，一身腱子肉，身后的牛都带着刀，这哪里是来讲道理的，分明是来砸场子的！ “呵呵，这位好汉莫急，莫急。”老板擦了擦汗，小心翼翼地问道，“敢问……你们是孙恺乐孙老的铁匠铺的？” “没错！”陈浔昂着头，一字一句道，“我们铁匠铺，还是张江张哥罩着的！你掂量掂量！” 他心里门儿清，对付这些欺软怕硬的主儿，就得拿出点架势来，不然只能任人拿捏。这道理，不管是哪个世界，都通用。 “原来是孙老的人，失敬失敬。”铁矿老板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，连忙拱手，“好汉先请坐，容我进去一趟，马上给你一个交代！” “这还差不多。”陈浔脸色稍缓，大摇大摆地走到铺子前的板凳上坐下，将开山斧“啪”地拍在桌上，一副“我很讲道理，你别耍花样”的模样。 没过多久，铁矿老板快步走了出来，脸上的笑容越发殷勤，他冲着后院扬声喊道：“来人啊！把这两个寻衅滋事、扰乱磐宁城治安的歹人，给我抓起来！” “？？？” 陈浔当场愣住了。 下一秒，一群手持长刀的官兵从后院涌了出来，瞬间将陈浔和大黑牛团团围住。 “冤枉啊！我们真是来讲道理的！” 陈浔大声疾呼，挣扎着想要辩解，可官兵们根本不听，直接将他和大黑牛捆了个结结实实。大黑牛也急得“哞哞”直叫，奈何装备再凶，也架不住人多势众。 最终，一人一牛被扭送官府，蹲了五天大牢才被放出来。出来的时候，身上的开山斧和大黑牛的刀片装备，全被官府没收了。 两人灰头土脸地回到铁匠铺，孙恺乐早已备好火盆。陈浔和大黑牛围着火盆，一边烤火，一边上蹿下跳，嘴里还嘻嘻哈哈地念叨着“晦气”，活像两个没事人。 不过经此一闹，那铁矿老板倒是再也不敢提涨价的事儿了，也算是小有收获。 …… 时光荏苒，一晃又是五年。 这五年里，铁匠铺的生意愈发红火，不仅赚得盆满钵满，还抢了隔壁那家铁匠铺不少生意。隔壁的老板后来认出陈浔，顿时痛心疾首，连连大呼“有眼不识泰山”，还专门摆了一桌酒席，请陈浔吃饭赔罪。 酒桌上，两人推杯换盏，往日的恩怨烟消云散，竟成了称兄道弟的朋友。陈浔的饭量更是惊掉了对方的下巴，酒足饭饱后还不忘打包，让那位老板狠狠大出血了一次。 人情世故这门学问，陈浔早已摸得透透的。 可就在这天，一向沉稳的陈浔，却第一次在街道上狂奔起来。他的速度快得惊人，带起的狂风卷落了满地落叶，脸上满是前所未有的焦急。 这五年来，他对力量的掌控早已炉火纯青，长生点也又加了五点在速度上。如今他和大黑牛的属性，力量21，速度8。 陈浔的怀里，紧紧揣着几袋刚抓来的草药。孙恺乐的身体，已经油尽灯枯，这一年来，全靠这些草药吊着一口气。为了给孙老抓药，他早已花光了所有积蓄。 可钱财于他而言，不过是过眼云烟。 身边的人，才是最珍贵的。活在当下，珍惜眼前，活得轰轰烈烈，这才是他想要的人生。 他早已站在了无数修仙者梦寐以求的终点——长生。可他从未想过，要为了那所谓的无上大道，舍弃七情六欲，斩断尘缘。 力所能及之内，护佑身边之人。 这，就是他作为长生者的，最后底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