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天生大力闯市井,黑牛伴我入铁行
“没事老牛,等以后咱们挣了大钱,我给你雕个小母牛的像,保准跟真的一样。”
陈浔拍了拍身旁大黑牛的脖颈,话音刚落,就听得一声响亮的“哞——哞——”,大黑牛甩着尾巴原地踱了两步,眼里满是雀跃,显然是把这话听进了心坎里。
时值年末,磐宁城的护城河边早已聚满了人。一盏盏形如孔明灯的祈愿灯悠悠升空,烛火摇曳,将夜幕烫出点点暖黄,整座城池都被这温柔的光晕笼罩,映得河面上波光粼粼。这是当地人独有的习俗,名为祈愿灯,每一盏都载着百姓对来年的盼头。
陈浔仰头望着漫天灯火,嘴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笑,转头冲大黑牛扬了扬下巴:“老牛,咱也凑个热闹?今儿个就大出血一次!”
“哞!哞!”
大黑牛立刻应声,铜铃大的眼睛里精光四射,傻子才不放呢,它心里攒着的愿望可多了去了。
河边人声鼎沸,摩肩接踵的人群里,说不定还藏着几个御剑乘风的修仙者。陈浔懒得去凑那份拥挤,寻了个僻静的河湾角落,买了两盏祈愿灯。
“老牛,许啥愿?写下来,听说这样更灵验。”他捏着一截黑炭递过去,语气带着几分促狭,“我教你的字可没白学,自己叼着写。”
“哞!”
大黑牛迫不及待地甩头叼过黑炭,硕大的脑袋微微低垂,一双牛眼竟透出几分思索,鼻尖抵着祈愿灯的纸面,一笔一划地认真勾勒起来。
陈浔在一旁看得偷笑:“嘿嘿,你小子写的该不会是小母牛吧?那可真是小母牛坐祈愿灯——牛逼上天了。”
他凑近了些,只见灯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,勉强能辨认出开头两个字:“永远……”
后面的笔画更是潦草,陈浔眯着眼瞧了半晌,才认出那模糊的轮廓是个“陈”字。
永远跟着陈。
短短五个字,像一颗石子投进陈浔的心湖,漾开圈圈涟漪。他怔怔地看着埋头写字的大黑牛,眼底闪过一丝动容,抬手轻轻抚了抚它的背。
两盏祈愿灯被稳稳放飞,借着晚风缓缓升起,混进漫天灯海里,渐渐化作两个小小的光点,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“哞?”大黑牛用脑袋拱了拱陈浔,像是在追问他许了什么愿。
“愿望说出来,可就不灵验了。”陈浔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。大黑牛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,乖乖地收了蹄子,不再追问。
一人一牛慢悠悠地逛着磐宁城,陈浔一边瞧着街边的铺子,一边盘算着找个活计——他如今身怀系统,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,还愁混不到一口饭吃?
先前尝到了速度加成的甜头,他干脆将今年攒下的长生点一股脑全加在了速度上,顺带也给大黑牛匀了一点。
翌日清晨,陈浔牵着大黑牛,直奔城中最红火的那家铁匠铺。他故意挺起胸膛,摆出一副底气十足的架势,推门进去时,那股子气势唬得老板一愣,还以为是来砸场子的。
“小哥,本店不收牛,要宰要杀别处去!”老板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老板误会了。”陈浔咧嘴一笑,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,“我天生神力,你这铁匠铺少了我,指定要少赚不少钱。”
老板皱着眉,一脸不解:“啥意思?”
“就是问你,铁匠铺还招人不?”陈浔瞬间换上满脸堆笑,拍着胸脯吹嘘,“我一个能顶俩,再加上我这祖传的大黑牛帮忙,保准你生意红火,财源滚滚!”
“嘭!”
话音未落,陈浔就被老板连人带牛轰了出来,还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啐骂:“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混饭吃,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!”
“哞——!”
大黑牛顿时怒了,冲着铁匠铺的门狠狠啐了一口唾沫,牛眼里满是愤慨——这老板怎么还骂人呢!
陈浔连忙拉住气呼呼的大黑牛,冷哼一声:“此处不留爷,自有留爷处!”
铁匠铺里随即冲出几个膀大腰圆的铁匠,个个摩拳擦掌,那架势,仿佛陈浔再多说一句,就要动手揍人。
陈浔识趣地牵紧牛绳,二话不说,扭头就走。
“切,怂包!”身后传来几声嗤笑,随即又响起叮叮当当的打铁声。
路上,大黑牛用脑袋蹭了蹭陈浔的胳膊,像是在安慰他别往心里去。
“没事,我早打听好了,隔壁街还有一家铁匠铺,听说生意不太景气,咱们去那儿碰碰运气。”
“哞!”大黑牛甩了甩尾巴,用力点头。
两人赶到那家铁匠铺时,陈浔不由得愣住了——这哪是生意不景气,分明是快要倒闭了!铺子门口积满了灰尘,里面冷冷清清连个客人都没有,一个白发苍苍的小老头正瘫在椅子上,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。
“老伯,醒醒!”陈浔牵着黑牛走进铺子,大声喊了一句。
“哎?”
小老头像是被针扎了似的,猛地弹起身,一双浑浊的老眼看向陈浔,慢悠悠地问:“小哥,买啥铁器?”
“呵呵,我不买东西。”陈浔搓了搓手,笑着说道,“我天生神力,想问问您这铁匠铺还招人不?”
“哈哈……招,当然招!”小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骤然亮起光,连连点头,“就是……就是这铺子快撑不下去了,没啥工钱能发。”
“没事没事。”陈浔连忙摆手,“您给我们爷俩找个住的地方就行,管饭更好!”
“那敢情好!”小老头笑得合不拢嘴,指了指铺子后院,“后院空着好几间房,你们随便住!”
两人一拍即合。陈浔当即带着大黑牛,把随身的锅碗瓢盆搬进后院,大黑牛还煞有介事地在院子里刨了个坑,把随身带的米藏了进去。
“这世界的地界是真宽敞啊。”陈浔看着偌大的铁匠铺,忍不住感慨,连大黑牛在里面打转都绰绰有余。
歇息片刻,一人一牛便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。铁锤落下,“哐当哐当”的打铁声在铺子里响起,震得小老头眼皮直跳,连连咋舌——这小哥的力气,可真是大得吓人!
“小哥,看你这架势,以前打过铁?”小老头背着手走上前,目光落在陈浔的铁锤上,“就是手法糙了点,太费力气。”
“那是自然!”陈浔扬起下巴吹嘘,“不瞒您说,我可有五年打铁经验,您招我进来,绝对赚翻了!”
他打心底里喜欢打铁,每一锤落下,都是对自身力量的掌控。只可惜,如今的他还做不到收放自如,离细致入微的境界还差得远。
“你这样打铁,不行。”小老头摇了摇头,从陈浔手里接过铁锤,“我给你露一手。”
嚯,原来是个高人!
陈浔定睛看去,只见小老头的动作看似缓慢,铁锤落下却精准无比,每一下都敲在铁料最关键的地方,与村里铁匠的野路子截然不同。可没一会儿,小老头就气喘吁吁,额头渗出了汗珠,无奈地摆了摆手:“老了,老了,还是你来。”
他看向一旁帮忙拉风箱的大黑牛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——这头牛,倒是通人性得很。
“好嘞!”
陈浔学着小老头的手法抡起铁锤,一锤下去,只觉铁料的变化与先前截然不同,力量的传递竟顺畅了许多。他心中一喜,看来自己对力量的掌控,正在一点点变强。
自此之后,陈浔带着大黑牛每日在铁匠铺打铁,小老头则在一旁悉心指点,偶尔还会教大黑牛几招拉风箱的窍门。
陈浔渐渐明白,不管是飞天遁地的修仙者,还是平凡度日的凡人,都有自己的过人之处。在这家小小的铁匠铺里,他学到了许多书本上没有的东西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铁匠铺的生意竟渐渐有了起色。
这天,陈浔光着膀子,正抡着铁锤打得热火朝天,瞧见小老头走过来,咧嘴笑道:“孙老,您瞧,咱们铺子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了!”
如今铺子赚了钱,他和大黑牛也攒下了些许积蓄,都被大黑牛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后院的土坑里。
小老头名唤孙恺乐,早年也曾有个儿子,可惜儿子一心寻仙,误入宁云山脉后便再也没能回来。这些年,他就守着这家铁匠铺,孤零零地过了一年又一年。
“呵呵,甚好,甚好啊。”孙恺乐看着铺子中来往的客人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。自从陈浔来了之后,这冷清的铁匠铺,终于有了几分烟火气。
陈浔打铁的速度快,质量更是远超别家,消息一传十,十传百,不少人专程赶来定制铁器,临走时无不赞不绝口。
正当陈浔忙得不可开交时,街道上传来一声洪亮的大吼:“陈浔兄弟!”
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粗汉子,带着两个随从大步走来,腰间挎着一柄长刀,气势十足。
“张哥来了!”陈浔笑着放下铁锤,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今儿个要打造啥?兄弟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!”
这汉子名叫张江,是附近一个江湖门派的大师兄,为人豪爽仗义,自打光顾过一次铁匠铺,就成了常客,还介绍了不少同门师兄弟来这儿。
张江大步流星地走上前,嗓门震天响:“一百柄大刀,你接不接?”
大单!
陈浔双眼一亮,手里的铁锤还没放下:“接!当然接!张哥什么时候要?”
“两月之内交货即可。”张江咧嘴一笑,拍了拍陈浔的肩膀,“若是能一个月赶出来,我多加三成工钱!”
“加啥钱!”陈浔佯作责怪地瞪了他一眼,“咱们兄弟谁跟谁,一个月,保证给你弄好!”
“爽快!”张江大笑一声,转头冲身后的随从道,“你们瞧瞧,我就说陈浔兄弟最够意思!”
两个随从连连点头,江湖中人,就喜欢陈浔这般爽快的性子。
张江目光落在一旁啃青草的大黑牛身上,笑着叮嘱:“陈浔兄弟,这大黑牛可千万别宰了吃肉,如今这般有灵性的牛,可不多见了。”
“那哪能啊!”陈浔连忙摆手,“这可是我家祖传的宝贝,比我的命还重要!”
“行,那我先走了。”张江抱拳一笑,“往后若是有人敢来铺子闹事,只管派人知会我一声!”
“好嘞!张哥慢走!”
张江转身离去,走了几步,又回头冲大黑牛喊了一声:“黑牛,送送你张哥!”
“哞!”
大黑牛抬起头,冲着他响亮地叫了一声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爽朗的笑声渐渐远去,陈浔望着张江的背影,抬手挥了挥,随即转身,又抡起了沉甸甸的铁锤。
“哐当!哐当!”
清脆的打铁声,在阳光下久久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