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炼气三载灵根钝 原来咱俩菜成团
陈浔盘膝而坐,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页,逐字逐句地诵读起来: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,天地间自有灵气流转,修士以灵根为引,沟通天地灵气,引气入体,淬炼经脉,方可踏入修仙之途……”
越往下读,他的眼睛越睁越大,嘴巴也不自觉地张开,仿佛能塞进一个拳头。起初还只是微微讶异,读到“引气入体可强身健体,延年益寿”时,他忍不住咂了咂嘴;看到“炼气有成者,可御使法器,日行千里”时,呼吸已然有些急促;待读到“筑基之后,寿元暴涨至四百载,脱离凡俗桎梏”时,他再也按捺不住,狠狠咽了一口唾沫,眼中迸发出惊涛骇浪般的光芒,猛地一拍大腿,嘶吼道:“牛逼!这也太牛逼了吧!”
“哞?!”
大黑牛正趴在一旁打盹,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猛地弹坐起来,牛头“哐当”一声撞在洞壁上,疼得它龇牙咧嘴,一双铜铃大的牛眼死死盯着陈浔手中的古籍,满是疑惑——这破书到底写了啥,能让主人激动成这样?
“老牛!这是修仙法诀啊!正儿八经的修仙法门!”陈浔激动得浑身发抖,把《炼气诀》凑到大黑牛眼前,声音都带着颤音,“你想想,修仙啊!就是那种脚踏飞剑、纵横天地、呼风唤雨的修仙!咱们不用去那些修仙宗门当牛做马,不用看别人脸色,靠着这本秘籍就能自己修炼,以后咱俩也能飞上天,再也不用跑着逃命了!”
“哞~~!”
大黑牛瞬间听懂了,牛眼瞪得溜圆,长长的牛舌忍不住舔了舔嘴唇。它还记得当年在镇上,曾远远见过一位白衣修士御剑而来,那身影踏在流光溢彩的长剑上,衣袂飘飘,宛如神仙,当时它和陈浔都看呆了,心里别提多羡慕。如今竟然有机会自己修炼,这怎能不让它激动?它兴奋地在狭小的地洞里转了两圈,蹄子把地面踩得咚咚作响,差点把头顶的巨石给震下来。
陈浔连忙按住它,继续往下读:“炼气期共分十层,一层引气,二层淬脉,……十层圆满,便可冲击筑基之境,一旦筑基成功,寿元增至四百载,灵力自生,百病不侵……”
读到“寿四百”三个字时,陈浔和大黑牛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地悄悄歪了歪嘴,眼中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猥琐,随即压低声音,发出“嘿嘿嘿”的莫名低笑——四百岁啊,那可得好好享受享受人生!
不过笑着笑着,陈浔的笑容就淡了下来:“可惜啊,这功法只记载到筑基期,筑基之后还有什么境界,连个影子都没提。”
“哞~”大黑牛也跟着耷拉下耳朵,显得有些遗憾。
“没事!先把炼气期练好再说!”陈浔很快重拾兴致,拍了拍大黑牛的肩膀,“功法上说,‘天地万物,凡有灵根者,皆可感应灵气,引气入体’,咱俩肯定都有灵根!你可是灵兽,灵根指定差不了!”
“哞?”大黑牛歪着脑袋,似乎有些不确定,但被陈浔这么一说,又立刻挺直了牛背,咧开嘴露出憨厚的笑容,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御剑飞行的模样。
“来,咱俩一起试试!”陈浔当即盘膝坐好,还不忘伸手去掰大黑牛的四条腿,“你也盘坐,跟着我一起默念口诀,按照功法上的路线引导灵气。”
大黑牛吨位十足,哪里会盘坐?陈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勉强把它的前腿盘起来,后腿却怎么也掰不动,最后只能让它半蹲半坐,姿态滑稽无比。陈浔看着它圆滚滚的身子蜷缩在一起,活像个毛球,忍不住笑得浑身发抖:“老牛,你这姿势……还挺别致。”
“哞!”大黑牛不满地哼了一声,努力维持着别扭的姿势,一双牛眼紧紧闭上,那模样倒是挺认真。
“天地灵气,听我号令,入我身躯!” 陈浔深吸一口气,收敛心神,按照《炼气诀》上记载的经脉路线,缓缓运转意念,试图感应所谓的天地灵气。 “哞哞哞哞!” 大黑牛也跟着低声哼哼,像是在模仿陈浔的口诀,牛鼻子一抽一抽的,仿佛这样就能吸到更多灵气。 地洞内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烛火燃烧的“噼啪”声和两人均匀的呼吸声。 一个时辰过去了,陈浔眉头微蹙,除了肚子有点胀,啥感觉也没有,既没感受到所谓的“灵气”,也没觉得经脉有任何异动。 两个时辰过去了,大黑牛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,显然是快睡着了,陈浔也有些焦躁,忍不住睁开眼瞄了一眼身旁的憨牛,见它还在硬撑,又只好闭上眼继续尝试。 三个时辰过去了,东方已然泛起鱼肚白,烛火也烧到了尽头,发出最后一点微光便彻底熄灭。 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 陈浔猛地睁开眼睛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,他一把抓过大黑牛的牛头,急声问道:“老牛,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?比如身上暖暖的,或者有气流在跑?这玩意儿该不会是本假货吧?” “哞~”大黑牛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脑袋,先是迟疑了一下,随即重重点头,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——除了有点饿,真没别的感觉。 “可恶啊!” 陈浔气得双手撑地,身子都有些发抖,“我就说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!白嫖来的修仙法诀果然不靠谱!想来孙老的儿子也是修炼之后发现不对劲,知道这是本假货,才随手丢在那儿的!害我空欢喜一场!” “哞哞!”大黑牛连忙用力点头,牛脸上满是赞同——主人说得太有道理了!肯定是那本书有问题,不是咱们不行! “不过……” 陈浔话锋一转,眉头微微皱起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“说起来,修炼这几个时辰,腹部好像确实有点怪怪的感觉,说不上来是胀还是热,难道是……” 他猛地站起身,眼神一亮:“妖兽肉吃多了!肯定是昨晚妖兽肉吃太撑了!我出去一趟,出恭!” 大黑牛:“……” 牛眼瞪得溜圆,看着陈浔急匆匆跑出地洞的背影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。 陈浔在山林里找了个隐蔽的灌木丛,挖了个坑蹲了下来,一边“五谷轮回”,一边忍不住琢磨起来:“真的是假货吗?可孙老看起来不像是会骗人的人啊……难道是我灵根太弱,感应不到灵气?” 他皱着眉头,五官狠狠挤在一起,像是在用力思考人生大事,片刻后又缓缓舒展开:“不对啊!大黑牛可是灵兽,灵根再怎么着也比凡人强吧?难道……难道它也和我一样,菜在了一起?” 想到这里,陈浔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越想越觉得好笑,身体忍不住晃动起来。可就在这时,他突然脸色一变,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边——刚才挖坑太急,没注意旁边有一滩烂泥,此刻半边裤腿都沾染上了,还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。 “哎哟,卧槽……”陈浔嘴角抽搐,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。 回到地洞时,陈浔还在琢磨灵根的事儿,一进门就说道:“老牛,我想了想,其实还有一种可能——咱们俩的灵根都太弱了,所以才感应不到灵气。” 大黑牛却没应声,它的鼻子正微微抽动着,一双牛眼带着疑惑看向陈浔。不知为何,主人身上好像多了一股奇怪的臭味,比妖兽的涎水还难闻。 “老牛?你听我说话呢!”陈浔眉头一皱,见大黑牛不理自己,反而一个劲地往他脚边凑,顿时有些不满。 大黑牛的鼻子都快凑到陈浔的裤腿上了,那股臭味越来越浓,它忍不住往后退了退,牛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嫌弃,甚至还悄悄翻了个白眼。 “好你个老牛!竟敢无视我!”陈浔见状,顿时火冒三丈,双臂一用力,直接将数百斤重的大黑牛举了起来,怒吼道,“我在跟你说正经事呢!你能不能认真点!” “哞哞~!” 大黑牛吓得连忙蹬了蹬蹄子,在半空中疯狂挣扎,见陈浔真的生气了,才老实下来,乖乖地被他放在地上。它连忙退到墙角,尽可能离陈浔远一点,牛眼偷偷瞄着他,还带着几分莫名的嘲笑之意——主人身上好臭哦。 “哼!”陈浔冷哼一声,也没察觉到大黑牛的嫌弃,自顾自说道,“不管是不是灵根弱,咱们都得坚持下去!从今天起,每天修炼一个时辰,要是三个月后还没效果,咱们就彻底放弃!” “哞。” 大黑牛敷衍地点了点头,目光紧紧盯着陈浔,见他正一步步向自己走来,连忙往旁边挪了挪。可陈浔哪里会放过它,直接一屁股坐在它旁边,还顺手搂住了它的脖子。 大黑牛欲哭无泪,只能强忍着鼻尖的异味,和陈浔挤在一起睡了一夜。 次日清晨,清脆的鸟叫声穿透密林,一缕阳光透过地洞的通气缝射了进来,在地面投下一道细小的光斑。 “走,老牛,采药去!” 陈浔缓缓睁开眼睛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,“顺便再给你头上敷点草药,昨晚撞的那一下,估计还疼着呢。” “哞~”大黑牛也慢悠悠地醒了过来,晃了晃脑袋,确实还有点隐隐作痛,它乖巧地跟在陈浔身后,一起走出了地洞。 …… 尺璧寸阴,时光飞逝,转眼间,陈浔和大黑牛已经在宁云山脉中呆了整整三年。 这三年里,他们再也没遇到过当初那样凶猛的妖兽,也没见过什么修仙者,山林中的日子虽然平淡,却也充满了惊险与刺激。他们见过陡峭悬崖上绽放的珍稀灵药,也遇见过深夜里狼群的嚎叫,更在密林深处发现了无数百姓的枯骨——想来都是些进山采药、狩猎,却不幸殒命的可怜人。 闲暇之时,陈浔和大黑牛便做起了老本行。陈浔从镇上带来的唢呐还没丢,此刻吹起《安魂曲》来已是炉火纯青;大黑牛则会摇着陈浔亲手做的铜铃铛,配合着唢呐的节奏,在山林间回荡。凄厉又肃穆的唢呐声与清脆的铃铛声交织在一起,穿透云雾,仿佛能指引着那些孤魂野鬼,魂归故里。 三年的山林生活,彻底改变了一人一牛的模样。 陈浔不再是当初那个青衫少年,他身上穿着鞣制得极为坚韧的野兽皮衣,兽皮上还挂着几颗锋利的兽牙作为装饰;背上依旧背着竹篓,里面装满了各种草药,只是竹篓旁多了一柄磨得锃亮的开山斧,腰间还缠了两柄短斧,随时可以取用;他的脸上用草木汁画了三道狰狞的黑杠,额前的头发随意散落,眼神锐利如鹰,背上还背着一张自制的牛角弓,箭囊里插满了削尖的木箭,活脱脱一副茹毛饮血的野人形象。 大黑牛的变化也不小,它头上的牛角在三年前的撞击后,如今终于完全恢复,甚至比以前更加粗壮锋利;它同样身披厚重的兽皮,牛头两侧用黑炭画了数道粗重的横杠,远远望去,只觉得是一头凶神恶煞的异兽,若不仔细辨认,根本看不出它原本是一头憨厚的大黑牛。 此刻,山林间正上演着一场追逐战。 一头肥硕的野猪疯了似的往前逃窜,四只蹄子把地面踩得尘土飞扬,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。它永远忘不了,前几日自己的父亲,一头同样壮硕的公野猪,被一个野人硬生生用手劈断了脖颈;母亲则被一头身披兽皮的野牛一头撞死,死状凄惨。如今,这两个煞神竟然又找上了自己! “咕噜……哼唧……” 野猪猛地停了下来,浑身颤抖着,嘴里发出无助的哀鸣。它惊恐地看向前后方,前方的灌木丛中,那个脸上画着黑杠的野人正缓缓走出,挡住了它的去路;后方的大树下,那头披着重甲的野牛也迈着沉重的步伐逼近,封住了它所有的退路。 “嘿嘿……”陈浔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,笑容里带着几分嗜血的疯狂,“小东西,跑啊,怎么不跑了?” “哞哞。”大黑牛低低地叫了两声,蹄子在地面上轻轻刨动,眼神凶狠地盯着野猪,仿佛在说“束手就擒吧”。 “小猪啊,别害怕。”陈浔一步步逼近,脸上露出变态般的诡异微笑,声音低沉又沙哑,“乖乖听话,化成我们身体的一部分,我们会带着你一起变强的,桀,桀,桀……” 话音未落,陈浔的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!速度已然达到21点的他,此刻全力爆发,身形快如鬼魅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野猪头顶。 “哞!” 大黑牛瞬间发起冲锋,庞大的身躯带着雷霆万钧之势,狠狠撞向野猪的侧面!一人一牛配合得默契无间,三年来的无数次狩猎,早已让他们形成了无需言语的默契。 “哼唧~~!!”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山林,血光一闪而过。野猪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,就被大黑牛撞断了腿骨,紧接着陈浔手中的开山斧落下,精准地劈中了它的脖颈。庞大的身躯无力地倒在地上,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。 这一家三口,终究还是整整齐齐地栽在了陈浔和大黑牛手里。 “走,老牛,回家加餐!”陈浔扛起野猪的尸体,掂量了一下重量,满意地笑了。 “哞。”大黑牛则低下头,用牛角刨了个大坑,将野猪的血迹和残留的内脏掩埋好,避免引来其他野兽。 一人一牛并肩向地洞走去,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,将身影拉得很长。 回到地洞,篝火燃起,烤肉的香味很快弥漫开来。陈浔大口大口地吃着野猪肉,嘴角沾满了油脂,含糊不清地说道:“老牛,真没想到,那本《炼气诀》竟然是真的!” “哞哞?”大黑牛抬起头,牛嘴里塞满了肉,眼神带着疑惑。 “你想啊,”陈浔抹了把嘴,解释道,“三年前咱们修炼的时候,我还以为是假货,可这三年来,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听力变好了,以前在山林里只能听到百米内的动静,现在千米之外的鸟叫都能听得一清二楚;视力也比以前好了太多,晚上看东西跟白天似的,这肯定是修炼《炼气诀》的效果!” “哞哞哞!”大黑牛连忙用力点头,嘴里的汤水都溅了出来。它也有同样的感觉,夜深人静时,它能闻到几里之外草药的清香,甚至能感知到地下蚯蚓的蠕动,这种感觉和长生点带来的肉身强化完全不同——长生点是让力量、速度这些肉身基能变强,而修仙带来的,是感官的升华,是生命层次的进阶,那种通透感,是单纯的肉身强化无法比拟的。 “不过话说回来,咱们的长生点又卡住了。”陈浔放下手中的兽骨,微微皱起了眉头,“我前段时间试着把速度的长生点加到21,结果跟力量一样,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,怎么也突破不了,根本没法再提升肉身基能,真是奇怪。” “哞哞?” 大黑牛也停下了咀嚼,牛眼里满是疑惑。它的长生点也早就达到了瓶颈,力量和速度都停留在21点,无论怎么猎杀野兽、吸收精气,都没有丝毫进展。难道说,他们的肉身强化已经达到了凡人的极限,只能止步于此了吗?毕竟现在的他们,在凡人之中早已是无敌的存在,寻常野兽、甚至是一些低级妖兽,都不是他们的对手。 “要不……明年我们试试修炼法力?”陈浔迟疑地说道,他对着《炼气诀》研究了三年,大致明白了一些基础概念,“功法上说,炼气期圆满后会凝聚法力,我理解的法力,大概就是‘蓝量’?可问题是,咱们现在连灵气都还没完全引气入体,就算凝聚了法力,也没有对应的技能可以用啊……” “哞!哞~”大黑牛连忙摇头,用脑袋拱了拱陈浔的胳膊,显然对“法力”这种玄乎的东西不太感冒。它觉得自己的黑牛冲撞已经足够强悍,没必要再折腾那些看不懂的玩意儿。 “万物精元?”陈浔眼睛一亮,想起了《炼气诀》中提到的另一个概念,“你是说,咱们专注吸收万物精元,继续强化肉身?” “哞!” 大黑牛疯狂点头,牛眼里满是期待。万物精元看得见摸得着,猎杀野兽、采摘灵药就能吸收,比虚无缥缈的法力靠谱多了,而且它觉得,只要肉身足够强,就算没有法力,也能在这山林里横着走。 “行,就听你的!”陈浔咧嘴一笑,满是油污的手拍了拍大黑牛的脑袋,“那咱们接下来就一边修炼《炼气诀》打磨感官,一边吸收万物精元冲击肉身瓶颈,我就不信,还能一直卡在这里!” 大黑牛美滋滋地蹭了蹭陈浔的手心,丝毫没注意到,自己光亮的牛毛上,已经沾满了主人手上的油污。地洞内的篝火噼啪作响,映照着一人一牛的身影,也照亮了他们充满未知与希望的前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