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行路江湖：安全二字记心头
半月之后，一片原始山林之中。群山巍峨叠翠，林海莽莽无边，深处不时传来野兽的咆哮，透着原始而狂野的气息，令人心悸。
“嗤——！”
开山斧寒光一闪，利落劈下，数道鲜血飞溅而出，一头壮硕的棕熊应声倒地，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。陈浔随手燃起火星，架起随身携带的大锅，灌水烧沸，动作一气呵成：“开席！”
他抖了抖斧刃上的血珠，看向一旁的大黑牛，语气带着几分炫耀：“老牛，我这无双斧法，够劲吧？”
“哞。”
大黑牛敷衍地叫了一声，头也不抬地用厚实的蹄子麻利刨土，将棕熊的血迹仔细掩埋——出门在外，安全第一条，这道理它早已刻进骨子里。
陈浔握紧拳头，指节泛白，心中啧啧称奇：“真是非人般的力量！”方才与这头凶兽单挑，他竟是一拳便将其打休克，几根肋骨断得干脆利落，连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一人一牛围在沸腾的大锅旁，大快朵颐。野生棕熊的肉紧实喷香，咬下去满口生津，比起寻常家畜，滋味不知醇厚多少倍，吃得两人酣畅淋漓。
“老牛，虽说咱们如今气力超凡，但你也见识过，这世上真有修仙者存在。”陈浔啃着肥美的熊掌，含糊不清地说道，“遇事千万别冲动，那些看着不起眼的路人，说不准就是活了上百年的老妖怪。”
“哞。”
大黑牛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，脑袋埋在锅里，吃得津津有味，嘴上的油光锃亮。
“往后咱们就算在野外杀只鸡，也得毁尸灭迹，半点痕迹都不能留。”陈浔抹了把嘴，神情严肃。
“哞？”大黑牛抬起头，眼中满是疑惑。
“你想啊，那鸡身后可能跟着一群同伴，人家凭着气味就能找到咱们。”陈浔一本正经地忽悠。
“哞？”大黑牛还是没懂，一块熊肉从嘴边滑落，它连忙伸舌头舔回嘴里，生怕浪费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，一群鸡来了又如何，杀了便是？”陈浔嗤笑一声，嘴角还挂着油渍，“可要是这群鸡是修仙者养的灵鸡呢？”
他压低声音，故作高深：“到时候人家找上门来，是不是又要跟咱们死磕？”
“哞！”大黑牛瞳孔一缩，瞬间来了精神。
“要是咱们把这群修仙者打赢了，他们的师傅、师兄师弟，是不是又会组团来报仇？”陈浔循循善诱，“最后可能就因为一只鸡，引发宗门大战，咱们就算再能打，能敌得过千军万马吗？”
他挑眉看着大黑牛，撕扯着熊肉：“万一咱们一个不小心栽了，得错过多少小母牛？这损失多大啊！”
“哞——！！”
大黑牛彻底悟了！铜铃般的大眼睛炯炯有神，直勾勾地盯着陈浔，眼中的崇拜之情犹如滔滔江水，连绵不绝，恨不得当场给陈浔磕一个。
“孺子可教也。”陈浔满意地笑了，就喜欢大黑牛这副被点化的模样，“所以往后做事，务必小心为上，半点马虎都不能有。”
“哞！”大黑牛狠狠点头，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。
“那么问题来了。”
陈浔突然神情一肃，语气凝重：“若是一头貌美如花的小母牛，与一位修仙者为争夺一株千年灵药对峙，大战一触即发，你该如何处置？”
他竖起手指，一一列举：“答案一，英雄救美，义不容辞，舍我其谁；答案二，抱大腿选强者，欺负弱小，以求自保；答案三，当作无事发生，悄然路过，不沾半点因果；答案四，有我无敌，管他是谁，尽数斩杀，灵药归我。”
“请作答。”
陈浔深邃的目光锁定大黑牛，后者瞬间浑身冒起细汗，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挣扎——小母牛遇难，怎能袖手旁观？可陈浔的问题又透着莫名的凶险，实在难选。
纠结半晌，大黑牛终于下定决心，昂首叫了一声：“哞！”
“选答案一？错！”陈浔冷笑一声，“一头凡牛如何与修仙者抗衡？你冲上去，不过是多一具尸体罢了。”
大黑牛愣了愣，连忙改口：“哞，哞！”
“哦？选答案二？大错特错！”陈浔微微眯眼，解释道，“你既已知晓灵药之事，多一个人知情，便多一份风险。修仙者解决完对手，怎会留你这个隐患？定然斩草除根。”
大黑牛瞳孔骤缩，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，只觉得自己已经“死”了两次，腿都开始打颤：“哞，哞，哞！”
“哈哈哈，竟然选答案三？更是大错特错！”陈浔猖狂大笑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，“这世道可没有什么律法可言，没实力的时候，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是否会被发现。他们大概率会将你视作觊觎灵药的捡漏者，一并击杀，以绝后患。”
大黑牛浑身一软，被陈浔说得魂飞魄散，一声沉重的鼻息喷在地上，扬起细小的尘土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哞，哞，哞，哞！”
“没想到啊，你竟然选了答案四。”陈浔缓缓起身，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，笼罩住大黑牛。后者突然觉得自己渺小无比，吓得瘫软在地，心中哀嚎——难道自己又选错了，要“死”第四次？
“恭喜你……”
“哞？！”
大黑牛猛地抬头，眼中燃起希望，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恢复，四蹄微微抬起——难道自己终于答对了，要被“复活”了？
陈浔瞳孔缓缓睁大，俯身俯视着大黑牛，低沉的笑声带着戏谑：“你选择了最惨烈的死法！老牛，给我死！”
“哞——！！”
大黑牛瞳孔涣散，“嘭”的一声瘫倒在地，扬起一阵烟尘，满心绝望——竟然全错？！
过了片刻，大黑牛脑子慢慢转过弯来，越想越不对劲：不对啊，怎么可能全错？它瞥了眼还在悠哉啃着熊掌的陈浔，瞬间反应过来——自己被耍了！
“哞——！！！”
滔天怒火直冲头顶，大黑牛猛地起身，一头狠狠撞向陈浔！
“卧槽……”
陈浔毫无防备，瞬间被拱飞上天，手中还死死攥着那块没吃完的熊掌。空中的他感受着呼啸的风声，余光瞥见远处山林间有几道身影正在激烈打斗，光华闪烁。
他双目一凝，体内力量运转，双腿稳稳落地，砸出两个浅浅的土坑。而那头大黑牛早已冲到锅边，大口大口地吞吃着剩下的熊肉，喝着鲜美的肉汤，那架势，竟是一点都不想给陈浔留。
“老牛，快收拾！远处有人打斗，此地不宜久留！”陈浔神色一凛，快步上前拍了拍牛背。他这副表情，从来不会开玩笑。
“哞！”
大黑牛立刻停嘴，两人默契十足，迅速将剩余的熊肉打包，挖坑覆土，动作娴熟地掩埋好所有痕迹，连一丝血腥味都未曾留下。
陈浔牵着大黑牛，伪装成普通的农家少年，默默朝着与打斗声相反的方向走去，一言不发，神情淡然。从高空俯瞰，三道身影正飞速穿梭在林间树梢，枝叶簌簌作响，而树下的一人一牛步履平缓，眼神平淡无光，毫不起眼，仿佛只是路过的寻常放牛娃。
突然，一道身影在树梢上停下。那人身着青衫，黑发随风飘散，微微眯起双眼，目光锐利地锁定了下方的陈浔。
“慢着。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树上传来，打破了山林的寂静。陈浔浑身瞬间绷紧，肌肉蓄势待发，大黑牛粗重的喘息声也渐渐变小，牛蹄微微抬起，做好了随时冲撞的准备。
青衫男子从树上一跃而下，稳稳落地，上下打量着陈浔，语气带着审视：“前方发生了何事，你可看见了？”
陈浔心头一紧，脸上瞬间冒出冷汗，连忙拱手弯腰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：“前辈安好！晚辈只是个放牛的，路过此地，不知前方发生了什么事啊……”
他看不出此人是修仙者还是武林高手，更不清楚附近还有多少同伙，当下之计，怂为上策。
男子的目光落在陈浔的手上，见其手掌白皙，毫无练武之人该有的老茧，眼中的警惕稍减，随即说道：“知道了。这头牛，留下吧。”
这大黑牛膀大腰圆，血肉饱满，对习武之人裨益不小，正好掳去补身。
“前辈……这可是我家唯一的牛啊！”陈浔面色瞬间变得难看，手指微微颤抖，语气带着哭腔，演技堪称一绝，“您一看就是顶天立地的武林高手，怎会稀罕晚辈这一头普通的耕牛？”
“噌——！”
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，长剑骤然出鞘，寒光凛冽，冷笑一声：“我堂堂百玄门弟子，还不至于做强取豪夺之事。但我不想再废话，要么留牛，要么留人！”
“哎，好吧……”陈浔一脸失魂落魄，缓缓放下手中的牛绳，心中却暗自冷笑——果然只是个武林高手，而非修仙者，这实力，不足为惧。
男子接过牛绳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：“其实，你看见了吧？这荒山野岭，可不是放牛的地方。”
他转过身，背对大黑牛，语气冰冷：“形迹可疑，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了。你这般模样，倒像是那伙人的探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