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拉阅读上一章

第六章 七日之约

  

沈星河开始盘算起来。

  

他盘膝坐在洞穴中央,全开五行视觉,仔细感知着空气中那些银白色的月华光点。光点数量不多,格外稀薄,但吸收效率比外界的普通灵气要高上三成——这些月华经钟乳石提纯后,剔除了大部分杂质,更容易被身体接纳。

  

他试着运转基础功法,一丝微弱的月华被引入体内,沿着残破的经脉缓缓流向丹田,速度依旧慢得可怜。

  

沈星河闭着眼,在脑海里构建起简单模型:假设全天都用来修炼,每日能吸收的月华总量为X,打通手少阴心经所需灵气总量为Y,那么所需时间T=Y/X。粗略估算后,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。

  

T≈三千六百天,差不多整整十年。这还是最理想的情况——不计金刺咒发作的中断,不计身体状况波动导致的效率下滑,更不计任何意外。

  

十年才打通一条基础经脉,那修复所有经脉、重聚金丹、补全灵根,又要多久?一百年都算是乐观估计。可他根本没有一百年的时间。

  

金刺咒每七日发作一次,每次都会对经脉造成新伤。三年下来,经脉非但没能自愈,反倒因反复摧残愈发脆弱。照这个势头,或许再过十年,他的经脉就会彻底崩碎,到时候别说修炼,连活下去都成问题。

  

还有崖顶的守卫。眼下虽看似安全,可谁能保证永远不被发现?裂隙在扩大,光幕在波动,会不会引来外界注意?守卫换防时,又会不会察觉崖底灵气环境的细微变化?

  

  

不确定因素太多,每一条都可能让他死在半途。沈星河睁开眼,眼底满是灰暗,绝望感再次袭来——每一次他以为摸到希望的边缘,现实都会狠狠告诉他,那希望远得遥不可及。

  

他靠在岩壁上,仰头望着洞顶发光的钟乳石。幽蓝光芒温柔洒落,像深海里漫开的水波,确实好看,可好看既不能当饭吃,也没法救命。

  

时间一分一秒溜走,沈星河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,活像一尊石像。他想了很多事:三年前意气风发的自己,握着残星剑,满心都是大道可期、前路光明;刑台上的剧痛,沈天宸那悲悯又冷漠的眼神,坠落时耳边呼啸的狂风;崖底这三年的日日夜夜,刮苔藓、接露水,在剧痛中挣扎,在黑暗里等黎明;那个关于龟甲的梦,玉化骸骨,《归墟录》,还有裂隙另一侧的双日世界;金灵本源碎片,以及补全灵根的可能。

  

忽然,他想起了石板上的字:【七日……为限……】

  

为什么是七日?就因为金刺咒的发作周期是七日吗?还是说,七日内会有特殊的事发生?

  

沈星河猛地坐直身体,骤然想起今天的日子——从上一次金刺咒发作算起,今天正好是第六天。明天,第七天的子时,咒术会再次爆发。而石板说“七日为限”,难道是指他必须在下次咒术发作前打通手少阴心经?

  

可为什么?打通一条经脉就能对抗金刺咒吗?不可能。金刺咒是金丹期修士设下的禁制,他即便恢复到筑基期都未必能破解,何况只是打通一条经脉。

  

沈星河皱紧眉反复思索,一个念头突然闪电般划过脑海——月华。月华的浓度本就有周期变化,朔、望、上弦、下弦,各有不同。

  

他努力回忆进入洞穴那天的月相。当时从石板通道掉下来,透过洞口瞥见的天空,好像挂着一弯极细的月牙,那是月初的残月。今天是第六天,明天第七天,该是上弦月?不对,得再算仔细些。月初残月到上弦月约莫七天,可上弦月的月华并非最盛,望月满月时才是。可石板明确写着“七日为限”,除非……

  

沈星河心脏狂跳,一个猜测浮了出来:或许这洞穴的钟乳石有汇聚储存月华的能力,平时吸收的月华都存了起来,到特定时间——比如月相变化的节点,再一次性释放?

  

  

若是这样,那七天后的某个时刻,洞穴里的月华浓度会暴涨,而那个时刻,正好赶在金刺咒发作的子时前后?

  

他站起身在洞穴里来回踱步,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。玉化骸骨生前想必也是《归墟录》的持有者,在这里坐化,定然对周遭环境了如指掌,留下的提示绝不会无的放矢。

  

七日为限,月华可引,心经先通。这三个提示串起来,意思就明了了:七天后月华最盛之时,借着浓度暴涨的月华冲击,一举打通手少阴心经!

  

赌了。沈星河停下脚步,眼神瞬间锐利起来。反正已没有更坏的结果,失败了不过是回到原点,在崖底等死;可若是成功,他就能恢复最基础的灵气操控能力,才有资格去探索裂隙,寻找金灵本源,争取那一线真正的生机。

  

他重新盘膝坐下调整状态,既然决定赌,就要做到极致。接下来的时间,他不再刻意吸收月华——效率太低,杯水车薪,转而专注于“引导”练习。

  

他一遍遍在体内模拟灵气运转路径,想象月华从指尖流入,沿手臂上行,过肘、过肩、入胸腔,最终抵达心脏附近的手少阴心经起点。一遍、两遍、十遍、百遍……没有实际灵气运转,这看似只是空想,却能让神魂熟悉这条路径,等真正冲击时,减少几分滞涩。

  

时间在寂静中流逝,第六天悄然过去,第七天如期而至。沈星河从清晨起就保持打坐姿势,一动不动,静静等待那个关键时刻。

  

***

  

子时将近,洞穴里的光线开始变化。原本幽蓝的光芒中,银白色月华光点越变越多、越聚越密,从钟乳石内部缓缓渗出,像无数苏醒的萤火虫,在空气中轻轻飘浮——月华浓度真的在攀升。

  

沈星河睁开眼,全开五行视觉,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震:整个洞穴已成了银白色的海洋,月华光点密得几乎连成一片,像雾、像纱,又像流动的水银。空气都变得“沉重”起来,每一次呼吸,都有大量月华顺着气息涌入体内。

  

  

就是现在!

  

沈星河深吸一口气,闭眼运转功法。这一次,无需刻意引导,月华便主动涌进他的身体,数量比平时多了十倍、百倍,狂暴的月华流像决堤的洪水,冲入残破的经脉。剧痛瞬间传来——经脉太过脆弱,根本承受不住这般强度的冲击。但他咬紧牙关,强行稳住心神,引导着月华流往前冲。

  

循着模拟了无数次的路径,月华流过指尖、手掌、手腕,速度依旧缓慢。经脉多处断裂堵塞,每前进一寸,都要冲破重重阻碍。沈星河能清晰感觉到经脉壁在撕裂,旧伤处传来骨头似被碾碎的剧痛,可他不敢停,一停就前功尽弃。

  

月华流终于过了肘部,此时已消耗三成。前方是肩关节,这里的经脉曾被封灵钉贯穿,是受损最严重的地方之一。

  

冲击!

  

沈星河闷哼一声,嘴角渗出丝血。肩部经脉几乎要被冲垮,他拼尽全力维持经脉结构,月华流才艰难穿过那处狭窄布满疤痕的通道,继续上行,进入胸腔。

  

此刻,月华流只剩最初的一半,而前方就是手少阴心经的起点——极泉穴。这是最关键的一步,极泉穴藏在腋窝深处,当年他被抽离灵根时受了重创,几乎完全封闭,冲不开这里,所有努力都将白费。

  

沈星河凝聚全部意志,将剩余月华流压缩、加速——

  

冲击!

  

轰——!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,极泉穴的屏障破了!月华流像找到出口的洪水,涌入手少阴心经主干道。经脉虽依旧狭窄残破,但通路总算打开了。

  

  

沈星河来不及欣喜,只想一鼓作气打通整条经脉。可就在这时,意外发生了——心脉处那缕一直沉寂的灰色气息,突然动了。

  

它像苏醒的蛇,从缠绕状态舒展开来,随即开始主动牵引月华。不止是月华,沈星河透过五行视觉看到,洞穴里的灵气光点也在向自己汇聚,金、青、蓝、红、黄五行灵气中,水属性蓝色光点和木属性青色光点格外受它“偏爱”,牵引速度远快于其他属性。

  

水木灵气与月华交融,形成一股更温和、更具滋养力的灵气流。这股气流没有继续冲击手少阴心经,反倒顺着已打通的路径,反向开始温养经脉——所过之处,撕裂的经脉壁慢慢修复,堵塞的淤血被溶解冲散,旧伤疤痕渐渐软化抚平,像春雨滋润干裂的土地,又像清泉洗涤污浊的河床。

  

沈星河愣住了。这缕灰色气息……有意识?它在主动帮自己?可为什么?

  

眼下没时间细想,他抓紧机会,引导这股温和的混合灵气流,继续冲击手少阴心经剩余的穴位。青灵、少海、灵道、通里、阴郄、神门、少府、少冲……一个接一个穴位被依次冲开。

  

当最后一个穴位“少冲”被贯通的瞬间,沈星河浑身一震,那种久违又熟悉的感觉回来了——灵气操控能力。虽还微弱,只能调动一丝丝灵气,且仅限于这条刚打通的脆弱经脉,但他确实能操控灵气了。

  

他心念一动,指尖泛起淡淡的银白色月华;再一动,光芒中又掺了丝蓝色水灵气。虽说还没法施展任何法术,可至少能“调用”灵气了,这是三年来的第一次。

  

沈星河睁开眼,望着指尖微弱的光芒,眼眶忽然发热。他猛地看向心脉处,那缕灰色气息已重新缠绕回原位,恢复了沉寂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。但它确实帮了自己,用一种他无法理解、甚至超越五行法则的方式。这到底是什么?

  

就在这时,轰隆隆——!地面突然剧烈震动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。洞穴顶部开始有碎石坠落,沈星河脸色骤变,挣扎着站起身。

  

出什么事了?是月华暴涨引发了洞穴结构不稳?还是……

  

  

他猛地转头望向裂隙方向,只见裂隙深处,那道幽蓝色的光幕正在疯狂闪烁!

第六章 七日之约

你刚刚阅读到这里

返回
加入书架

返回首页

书籍详情 返回我的书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