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血溅圣坛,谁在直播里疯了?
圣坛之上,血未冷。
赵铁山的无头躯体还跪在原地,脖颈断口朝天喷涌的热血,如一道猩红喷泉,斜斜泼洒在苏铭后颈与锁链之间。
那温热的液体顺着甲胄裂痕渗入皮肉,竟在接触他脊椎处那道靛青纹路的刹那——微微一颤。
像钥匙,插进了锁孔。
苏铭垂眸,视线掠过自己被玄铁锁链绞出深沟的手腕,掠过赵铁山胸前那枚被血浸透、却仍倔强泛着微光的“镇北军副将徽章”——那是三年前他亲手颁给这个粗莽汉子的,只因他在北境雪原,用半截断枪挑翻了三头妖将。
徽章背面,刻着两个小字:不退。
不退……可人已死。
他舌尖抵住左后槽牙,那枚米粒大小的暗红硬块紧贴牙龈,是最后一点战魂精血,是他以心头血混九种禁药、在异族刑狱中熬炼七日才凝成的绝命火种。
联邦医典写明:此物一旦催动,必焚经脉、蚀神魂、折寿三十年——可此刻,他连三十年都不需要。
只要三息。
他咬破。
没有嘶吼,没有震颤,只有一声极轻的“噗”,似枯叶坠地。
血珠迸溅,顺着他舌根滑入喉管,灼如熔岩,瞬间炸开!
轰——!
识海剧震!
混沌魔体初阶觉醒的烙印尚未完全点亮,但那一瞬,他五感骤然撕裂——
听见了地脉在哭。
听见了圣坛符文在哀鸣。
听见了自己每一寸断裂的筋络,在战魂精血的暴烈催逼下,发出濒死绷紧的“咯咯”声。
而脚踝处,那缕黑雾般的地脉煞气,早已不是试探,而是狂涌!
它顺着锁链缝隙倒灌而上,如千万根冰针扎进骨髓,又似毒藤缠绕神经,疯狂撕扯被镇魂钉死死压住的十二正经——
不是皮肉之痛,是神魂被活剥、又被塞进熔炉重铸的痛!
可就在剧痛攀至顶峰的刹那,苏铭瞳孔深处,那道无声蔓延的血线,骤然收束、凝实,化作两柄细窄锋刃,直指前方。
他动了。
不是站起,不是挣脱。
是扑。
借着赵铁山尸体倾倒时掀起的血雾与阴影,他整个人如离弦腐矢,贴地疾射而出!
锁链哗啦崩响,却再没能拖住他——因为地脉煞气已在他四肢百骸内冲开三道临时通道,虽只三息,却足够他把速度压榨到极限!
最近那名白衣亲卫,尚在抬手按剑,甚至没看清他如何脱离锁链束缚。
只觉眼前一暗。
下一瞬,五指如钩,带着腥风与碎骨声,狠狠撕开她咽喉!
鲜血狂飙,呈扇形泼洒在圣坛中央那幅“净世涤尘阵”的主符文上——
整座阵图猛地一滞,幽蓝光晕剧烈闪烁,仿佛被泼了一桶滚油的寒冰,表面浮起蛛网状裂痕!
第二名亲卫终于拔剑,霜月短剑寒光凛冽,自上而下劈向苏铭天灵盖!
剑锋未至,凌厉剑气已割开他额前碎发。
苏铭不闪,不挡,甚至没抬头。
他任那一剑穿腹而过——剑尖从他后腰刺出,带出一串血珠,溅在赵铁山尚在抽搐的手指上。
可就在剑身完全没入的刹那,他左手闪电探出,五指如铁钳,死死扣住对方持剑手腕!
指节爆响,骨骼错位!
他借势拧腰,将对方整个身体往前一拽——
剑锋去势未消,却已偏转十七度。
而第三名亲卫,正踏步上前欲补位。
于是,那柄本该斩向苏铭的霜月短剑,裹挟着第一名亲卫喷溅的余血,精准无比地——捅进了同伴的咽喉。
“咔嚓。”
两声脆响几乎叠在一起。
不是剑断,是颈骨齐根断裂。
两人仰面栽倒,脖颈以诡异角度歪向两侧,眼珠凸出,死死瞪着穹顶那道仍在缓缓蠕动的猩红空间裂缝。
苏铭单膝跪地,腹中长剑犹在震颤。
他缓缓拔出剑,任血如泉涌,滴落于白玉圣坛。
一滴。
两滴。
三滴。
每一声轻响,都像敲在七百三十亿人耳膜上的丧钟。
他抬眸,目光扫过林清雪惨白如纸的脸,扫过楚狂骤然收缩的瞳孔,扫过周玄机袖中微微颤抖的指尖。
然后,他低头,看着自己染血的五指。
指尖,正一寸寸褪去灰败,泛起幽暗金属般的冷光。
混沌魔体,初阶觉醒……成了。全场哗然!
圣坛穹顶,那道猩红的空间裂缝仍在缓缓蠕动,像一只垂死巨兽半睁的竖瞳。
而它映照下的白玉高台,已成修罗场——三具尸体呈品字形倒伏,颈骨尽断、喉管撕裂、血浸符文;赵铁山无头躯干犹跪如碑,脖颈断口朝天喷涌的热血尚未凝滞,正一滴、一滴,砸在苏铭脚边龟裂的阵纹上,发出“嗒…嗒…嗒…”的轻响。
这声音不大,却比千军战鼓更震耳。
直播光幕剧烈晃动,镜头被一名跌倒的导播撞歪,画面疯狂倾斜、旋转,最后定格在苏铭染血的侧脸——灰败褪尽,眉骨冷硬如刀削,瞳底无悲无怒,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寒,仿佛刚从九幽最底层爬出的活尸,连灵魂都冻成了黑铁。
弹幕彻底炸穿:
【卧槽他怎么还能动?!锁链不是灌了镇魂铅?!】
【刚才那一扑……是残影还是瞬移?!联邦武圣都没这速度!】
【三人全是宗师境!联手围杀一个濒死废人,结果全被反杀?!】
【等等……第二个人的剑,是不是劈偏了?
第三个人怎么自己撞上去的?!】
【细思极恐……他们是不是……被操控了?!】
【不是被操控……是被算死了。】
【他全程没看第二个人一眼,却让霜月剑偏了十七度——谁教的?
谁算的?!】
小蝶蜷在蟠龙金柱阴影里,指尖发颤,玉简边缘已被冷汗浸得滑腻。
她不敢呼吸,只死死盯着光幕里苏铭抬眸的一瞬——那目光扫过林清雪时,没有恨,没有怨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,就像拂过一粒尘、一株草、一件早已报废的旧物。
可正是这份空寂,让她后颈汗毛根根倒竖。
她悄悄将玉简翻转,以灵力封住声息,指尖微光一闪,录下那双眼睛——不是暴戾,不是疯狂,是绝对的、冰冷的“清算”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启动诛魔弩!十息内,射穿他四肢百骸,钉死在阵眼之上!”周玄机厉喝出口,声如惊雷,震得圣坛符文嗡嗡共振。
他袖袍猛地一扬,数十道银光自殿角暗格暴射而出,破空尖啸撕裂空气!
百支诛魔弩箭,每支箭镞皆刻“镇魔·断脉”符纹,箭尾拖曳幽蓝电弧,瞬间锁死苏铭周身三百六十度死角!
箭未至,罡风已压得地面青砖寸寸龟裂!
可就在弩机轰鸣炸响的刹那,斜后方观礼高台,楚狂却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一叩扶手龙头。
“慢些。”他低语,声音轻得几乎被弩箭破空声吞没,却精准钻入身旁两名监察使耳中,“让他……再疯一会儿。”
他眯起眼,视线牢牢钉在苏铭身上,唇角微扬,像在欣赏一件终于开刃的绝世凶器。
“正好坐实‘魔性失控’四字。”
“——联邦要的,从来不是真相。”
“是‘定论’。”
话音未落,苏铭动了。
不是躲,不是挡。
他缓缓直起身,腹中长剑随着脊柱挺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,剑尖滴落最后一滴血,在空中拉出一道猩红细线,坠地前,竟诡异地悬停半寸,微微震颤。
他垂眸,看着自己五指。
血未干,皮肉之下,幽暗金属光泽正沿着指骨悄然蔓延,如墨浸宣纸,无声无息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“活态”。
就在这死寂与杀机交织的零点一秒——
【叮!!!】
一道非金非玉、非人非鬼的系统提示音,悍然炸响于苏铭识海深处,震得他残存神魂嗡鸣作响,连混沌魔体初阶觉醒带来的刺骨灼痛都被短暂压过:
【主线任务·‘血溅圣坛’已完成!】
【判定:完美执行(误差<0.3秒,致命角度偏差<0.7度)】
【奖励发放——】
【《九幽噬天诀》(残篇·第一卷·吞渊式)×1】
【法则碎片·‘逆命’×1(可改写‘必死’之局一次)】
【死士令×1(可召唤‘影骸’死士一名,忠心值:100%,战力:封侯巅峰)】
苏铭喉结微动,舌尖尚残留战魂精血焚尽后的焦苦余味。
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冷笑,不是讥笑,是嘴角肌肉被某种极致意志强行扯开的、近乎狰狞的弧度——像地狱熔炉骤然掀开盖子,滚烫黑焰喷薄而出,灼得空气扭曲。
他抬眼。
目光穿过飞射而来的百支诛魔弩箭,穿过周玄机因暴怒而扭曲的脸,穿过楚狂意味深长的注视,最终,稳稳落在林清雪脸上。
她正被两名女官死死搀扶着,素白裙裾沾了赵铁山喷溅的血点,像雪地里绽开的几朵毒梅。
她嘴唇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,可喉咙里只发出破碎气音。
苏铭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生铁,却清晰穿透所有嘈杂,一字一句,砸进每个人耳中:
“这一身血……”
他顿了顿,指尖一滴血终于坠地,碎成八瓣。
“是你婚礼的贺礼。”
话音落,他五指缓缓收拢,掌心血珠被无形之力碾作齑粉,化作一缕腥甜雾气,无声蒸腾。
而就在那雾气升腾的刹那——
他脊椎深处,那道靛青纹路骤然灼热!
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,顺着骨髓狠狠扎进识海,烙下第一行扭曲如蛇、却散发着吞噬一切气息的古老符文:
「吞渊者,不饮甘泉,但啖劫火;不承天恩,唯噬命轨……」
血未冷。
弩将至。
而他体内,某种比地脉煞气更幽邃、比战魂精血更暴烈的东西,正于断骨残脉之间,悄然……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