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铁剑何三
从张家出来,李辰径直去了赵家。
赵家的绸缎庄如今只剩一家,门面冷清得像座空宅。曾经门庭若市的绸缎铺子,现在只剩几个伙计懒洋洋地守着柜台。看见李辰走来,那些伙计脸色骤变,像见了鬼一样,一哄而散,连招呼都没打,眨眼间铺子空了。
李辰没理会那些逃窜的影子,推开侧门,走进后院。
后院里,赵元吉正搂着一个丫鬟调情。那丫鬟十七八岁,脸蛋娇俏,身上一件薄薄的纱裙,领口低垂,露出大片雪白肌肤。赵元吉的手正不安分地在她腰间游走,嘴里说着荤话,笑得猥琐。
“宝贝儿,今晚陪爷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赵元吉抬头,看见李辰站在院门口,手里的茶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茶水溅了一身,烫得他“嗷”地叫了一声。
“李、李辰?你怎么……”
李辰一步步走过去,眼神冷得像冬夜的霜。
赵元吉脸色瞬间煞白,推开丫鬟,后退两步,撞翻一张椅子。
“你、你别过来!我爹是县令!你敢动我,我爹不会放过你的!”
李辰没说话,伸手一把揪住他的领子,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。
赵元吉双腿乱蹬,脸憋得青紫,双手死死抓住李辰的手腕,却像抓在铁钳上一样纹丝不动。
“饶、饶命!李辰!饶命!我错了!我真错了!”
李辰低头看着他。
这个一年前在张家大院趾高气扬、搂着张婉儿耀武扬威的县令公子,现在像只待宰的鸡,鼻涕眼泪混在一起,狼狈不堪。
“你爹是县令,我不杀你。”李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但你欠我的,得还。”
“我、我还!我还!什么都还!”
“五百两。三天之内。”
李辰松开手。
赵元吉像一袋烂泥一样摔在地上,大口喘气,咳得撕心裂肺。
李辰转身离开,没再看他一眼。
消息像风一样传遍整个青云镇。
李辰回来了。
他一个人打倒了张家请来的二十几个打手,连那个号称县城第一的钱师傅都被他一拳打得吐血。
他逼张家和赵家各出五百两银子,三天之内必须凑齐。
镇上的人议论纷纷。
“这李辰一年不见,怎么变得这么厉害?”
“听说他在山里遇见了高人,学了一身武功。”
“活该!张家和赵家欺负人家孤儿寡母,这下遭报应了吧?”
但也有人摇头。
“张家和赵家不会善罢甘休的。赵元吉他爹是县令,能咽下这口气?”
“还有张家,人家虽然只是个旁支,可在京城是有本家的。要是惊动了本家……”
“嘘,别说了,别惹祸上身。”
李辰不管这些议论。
他在镇上租了一间不起眼的屋子住下,等着三天后收钱。
可他不知道,就在他住下的那天晚上,张家和赵家派出的信使,已经骑着快马,往京城的方向飞奔而去。
七
第二天,有人找上门来。
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,一身旧长袍,腰间挂着一柄古朴长剑。他站在门口,上下打量李辰,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你就是李辰?”
李辰点头。
“老夫姓何,江湖上人称‘铁剑何三’。听说你昨天一个人打倒了二十几个,老夫想领教领教。”
李辰看着他,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。
这人比钱师傅强太多了。剑鞘虽旧,却隐隐透着寒意,脚步稳健,呼吸绵长,显然内力深厚。
“我没空。”
何三笑了,笑容里带着杀机。
“由不得你。”
他右手一抬,长剑出鞘,剑身寒光一闪,直刺李辰咽喉!
剑光如电,快到不可思议,几乎肉眼难辨。
李辰瞳孔一缩,侧身闪过,右拳如流星轰向何三面门。
何三收剑格挡,拳剑相交,“铛”的一声刺耳金属鸣响,火花四溅。
李辰的拳头被震得发麻,虎口隐隐作痛。
这人的剑上有内力。真正的内力!
何三也愣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好力气!再来!”
他剑法展开,如狂风暴雨般攻来。
剑招刁钻狠辣,每一剑都封死李辰的退路。第一剑刺喉,第二剑削肩,第三剑扫腰,剑风呼啸,带起院中落叶纷飞。
李辰左躲右闪,拼尽全力招架。他的速度快,力量大,可何三的经验太丰富了。剑招连环不绝,每一式都攻他必救之处,仿佛早已算准他的每一步。
“铛!铛!铛!”
拳剑交击声连绵不绝,火星四溅。
三十招过去,李辰左臂被剑锋划出一道血口,鲜血顺着手臂滴落。
五十招过去,李辰身上又多了两道剑伤,一在肩头,一在右腿。鲜血染红了衣衫,疼痛如火烧,可他没有退。
何三收剑,后退一步,看着他。
“年轻人,你确实有几分本事。老夫闯荡江湖四十年,从没见过像你这样,不修内力单凭蛮力就能接我五十招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带着一丝欣赏。
“但你不是老夫的对手。认输吧,跟老夫去见张家老爷,老夫可以替你求情,留你一命。”
李辰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摆出烈火拳起手式。拳头微微颤抖,不是怕,而是体内那团火在沸腾。
何三叹了口气。
“那就别怪老夫了。”
他再次出剑。
这一次,剑更快,更狠,更毒。
剑光如匹练,裹挟着内力,撕裂空气,发出尖锐啸声。剑尖直指李辰心口,杀意毕露。
李辰咬牙,丹田一热,那股“气”如火山爆发,顺着经脉涌向右拳。
他低吼一声,打出烈火拳第四式——星火燎原!
拳风呼啸,裹挟着体内炽热的“气”,如一团燃烧的流星,迎向何三的剑。
“当!”
一声惊天巨响!
长剑断成两截,剑刃崩裂,碎片四溅。何三虎口崩裂,鲜血狂喷,整个人被拳劲震得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墙上。
墙面龟裂,尘土飞扬。
何三滑落在地,口吐鲜血,挣扎着爬起,看着李辰的眼神彻底变了——从轻蔑,到震惊,再到深深的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练成了‘罡气外放’?”
他声音颤抖,几乎不敢相信。
江湖上,内力大成,能将真气外放伤敌,已是武林最顶尖的境界。寻常武师穷其一生也难触及,而眼前这个年轻人,竟凭一双肉拳,将他的铁剑生生震断!
李辰没有回答,一拳砸在他胸口。
拳劲如火浪爆发,何三闷哼一声,再次倒飞,撞断一根柱子,砸进墙里,尘土弥漫。
他挣扎着爬起,捂着胸口,一瘸一拐地往外走,背影狼狈不堪。
“你……你练的是什么功法?”
李辰没有理他,转身走进屋里。
身后,何三踉跄离去,鲜血一路滴落。
院中死寂。
只有断剑的两截残刃,躺在地上,寒光黯淡。
李辰站在门口,握紧拳头。
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但他没有在意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三天后,五百两银子,他会亲自去取。
而那些欠他的债,还远远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