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山中逃亡
三个月后,青石镇的街头忽然热闹起来。
李辰在街角买馒头时,无意瞥见那伙人。瞳孔瞬间一缩。
周爷带着十几条汉子,腰间别着明晃晃的刀,在镇上四处打听。他们的声音不大,却足够刺耳。
“找一个年轻人,十九岁左右,个子这么高,眉清目朗,身上有猎户的野性……谁见过,赏银十两!”
李辰迅速低下头,拉低帽檐,转身钻进一条窄巷。心跳如鼓。
青石镇待不下去了。
赵家和张家,还是不肯放过他。
他回到破庙,迅速收拾仅有的家当——那袋银子还剩十二两,《烈火心法》的破册子,怀里温热的虚空玉。趁夜色,他悄无声息地离开镇子,继续往东。
身后,灯火摇曳,周爷那伙人还在挨家挨户搜查。
李辰走在漆黑的山路上,手按在胸口,低声自语:“赵家,张家……你们这么想死,那就等着。”
接下来的七天,他不敢走官道,只敢钻深山老林。饿了啃野果,渴了喝山泉,困了找个树洞或岩缝猫一宿。那袋银子他舍不得花,生怕露了行踪。七天下来,人瘦了一圈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第七天傍晚,他翻过一座山头,山脚下出现一个小镇。
镇子不大,比青石镇还小,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。炊烟袅袅,正是晚饭时分。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柴火味和饭香,让李辰的胃猛地抽了一下。
他站在山腰看了许久,确认没有可疑人马进出,才顺着羊肠小道下去。
镇边最破的客栈,门前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——“来福客栈”。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,头发花白,眼神精明。她上下打量李辰一身风尘仆仆的破衣,皱了皱眉,但见他掏出五个铜板,也没多问,扔给他一把钥匙。
“后院柴房,自己收拾。”
李辰关上门,瘫坐在草堆上。七天逃亡,让他精疲力尽。但他不敢睡死,只眯了片刻,就爬起来盘腿练功。
这是孙伯远教的——练武之人,睡觉不如练功。哪怕只练一个时辰,也比睡两个时辰管用。
他按照《烈火心法》第一层运转。那股“气”从丹田缓缓升起,顺着经脉走一圈,再回到丹田,就算一个周天。今夜格外顺畅,气流走了三个周天,浑身暖洋洋的,像泡在温泉里。睁开眼时,天已大亮。
李辰活动筋骨,背上和胳膊的伤口已结痂,不再疼。他摸了摸虚空玉,玉佩一如既往地温热,像在回应他的坚持。
他推开门,去前厅买点吃的。
刚走到门槛,就听见里面几个住店的商人在闲聊。
“听说了吗?县城贴了告示,悬赏捉拿一个叫李辰的年轻人。”
李辰脚步一顿,侧身躲进门后阴影。
“怎么没听说?赏银一千两!张家和赵家联名出的,县令大老爷亲自盖的红印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那小子犯了什么事?”
“听说是烧了张家的粮行和赵家的绸缎庄,还偷了几百两银子。两家老爷气得吐血,放出话来,谁抓到人,赏一千两,外加两家铺子的干股!”
“啧啧,一千两……够花三辈子了。”
“可不是。县城那些武师都疯了,满山遍野地搜。还有人说,两家请了真正的高手,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那种。”
李辰站在门后,手心渗出冷汗。
一千两银子。
两家铺子的干股。
县令亲自盖印。
赵家,张家,你们这是……铁了心要我的命。
他悄无声息地退回后院,翻墙出了客栈。
不敢多待,直接钻进山里。
他走得急,什么都没买,肚子饿得咕咕叫。但他不敢停,只能边走边挖野菜野果充饥。下午时分,他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,决定先躲几天。
山洞不深,但够一个人躺下。他搬了几块大石堵住洞口,只留一条窄缝透气,然后盘腿坐下,继续练功。
外面风声鹤唳,他只能等。
等风头过去,等那些人搜不到,自然散去。
可三天后,他发现自己错了。
那天下午,他正在洞里运转心法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。
“这边搜!那小子肯定在这片山里!”
李辰屏住呼吸,透过石缝往外看。
七八个汉子正在山腰搜索,手持刀棍,腰间别着绳索。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劲装汉子,走路带风,一看就是练家子。
“周老大说了,那小子就在附近。搜仔细了,别漏过一个洞!”
众人散开,开始往各个山洞探查。
李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的洞口虽堵了石头,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破绽。那些人越走越近,再往前十几步,就能看见他。
他握紧拳头,准备拼命。
就在这时,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“啊——!”
所有人同时回头。
劲装汉子脸色一变:“什么声音?走,去看看!”
几个人扔下这边,朝惨叫方向狂奔而去。
李辰透过石缝,看见他们身影远去,才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但他不敢多留。
等脚步声彻底消失,他悄悄搬开石头,钻出山洞,往更深的山林跑去。
他不知道那声惨叫是怎么回事,但这片山,已经不能再待了。
身后,山风呼啸,像在嘲笑他的狼狈。
李辰握紧拳头,眼中寒光一闪。
“赵家,张家……一千两是吧?”
“我李辰记住这个价了。”
“总有一天,会加倍还给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