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血路逃亡
李辰在山里躲了半个月。
半个月里，他换了七个藏身处。每次刚安顿下来没两天，就有人找上门来。有时是三五武师，手持长刀，眼神凶狠；有时是成群的猎户，带着猎犬，嗅着血迹一路追来；有时甚至是几十人的大队，火把照得夜如白昼，漫山遍野喊杀声。
他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精准找到他的，但他明白，再这样下去，他迟早会被生擒。
那天傍晚，他正在一处悬崖边探路，身后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
李辰猛地回头。
来人五十来岁，一袭灰色长袍，头发花白，手拄一根乌木拐杖。看起来斯文儒雅，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刀，带着久经沙场的杀气。
“你就是李辰？”老者开口，声音平和，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。
李辰往后退半步，手已悄然握拳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老夫姓韩，在县城开了三十年武馆。”韩老者上下打量着他，嘴角勾起一丝玩味，“有人出一千两银子，买你的人头。”
李辰瞳孔微缩，拳头攥得更紧。
“就凭你？”
韩老者笑了，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。
“小子，你一个人打倒周老大那二十几个手下，确实有点本事。可周老大那帮人，不过是些三流货色。遇上老夫，算你倒霉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拐杖一抖，杖尖如毒蛇吐信，直刺李辰咽喉！
李辰早有准备，侧身闪过，右拳如流星砸向老者肋下。
拐杖却像长了眼睛，回手一扫，正中李辰小臂。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一股巨力传来，李辰踉跄后退三步，手臂火辣辣地疼，像被铁锤砸中。
“就这点力气？”韩老者冷笑，拐杖化作漫天杖影，连环刺来。
李辰咬牙招架。他的速度快，力量大，可这老者的经验太老辣了。每一招都攻他必救之处，每一式都逼他露出破绽。杖风呼啸，带起落叶纷飞。
不到三十招，李辰身上已挨了七八下。背上、肩上、腿上，全是青紫瘀伤。有一杖砸在肋下，疼得他眼前发黑，差点背过气去。
但他没有倒。
他想起孙伯远说过的话——真正的武者，不是靠招式赢人，是靠一口气撑着。
他死死咬牙，把所有力气集中到右拳上。
韩老者的拐杖再次砸来，李辰不躲不闪，硬扛这一击，同时一拳轰向老者胸口。
“砰！”
拐杖砸在他肩上，骨头咔嚓作响，像要裂开。但他的拳头也实打实砸在韩老者胸膛。
老者闷哼一声，倒退三步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他瞪大眼睛，满脸不可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？以伤换伤？”
李辰没有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他，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。
韩老者擦掉嘴角的血，忽然笑了，笑得有些欣赏。
“有点意思。难怪能活到现在。”
他收起拐杖，往后退了几步。
“小子，今天算你命大。不过你记住——我师兄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李辰心里一震。
“你师兄？”
韩老者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。
“三十年前，有个叫孙伯远的，号称‘烈火剑神’，你知道他怎么废的吗？被我师兄一招打败，从此销声匿迹。我师兄那才是真正的高手，你要是有命活着，以后会见识到的。”
李辰瞳孔骤缩。
师父？
“你胡说！”他低吼，声音带着颤抖，“我师父不可能……”
“不可能？”韩老者冷笑，“孙伯远当年多狂？结果呢？连我师兄一招都接不住。这事儿江湖上谁不知道？”
李辰盯着他，一字一顿。
“你师兄……是谁？”
韩老者却不再多说，转身融入夜色。
“小子，我劝你早点逃。等我师兄出山，你连跑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身影消失，只剩杖尖在地上拖出的长痕。
李辰站在原地，久久没动。
师父的仇人……终于有线索了？
可那人的师弟，只是一个县城武馆的馆主？
他摇摇头，压下心头的震惊与愤怒。不管怎样，至少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。
他转身，继续往更深的山里走去。
接下来的三个月，李辰在深山里如履薄冰。
他换了无数藏身处。可那些人像狗皮膏药，怎么都甩不掉。每次刚安顿几天，就有人找上门。
有时是几个武师，刀光闪烁；有时是一群混混，棍棒呼啸；有时甚至是几十人的大队，带着猎犬，火把照亮半座山。他们漫山遍野地搜，恨不得把每一寸地皮都翻过来。
最险的一次，他被二十几个人围在一个狭窄山谷。敌人从四面八方包抄，刀剑棍棒齐下。李辰左冲右突，烈火拳连环爆发，拳风如火浪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。身上添了七八道刀伤，血流了一路，染红了半条山道。
那天晚上，他躲进一个隐秘山洞，咬着牙自己包扎伤口。布条缠上去时，疼得满头大汗，牙关咬得咯咯响，却没吭一声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——那双手已不像手，满是老茧、刀疤，指甲裂了好几道，血肉模糊。
可他心里憋着一股火，越烧越旺。
凭什么？
凭什么他就要像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？
凭什么那些人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杀他？
就因为他们有钱？有势？
他想起张婉儿那晚居高临下的眼神，想起赵元吉那张狂的笑，想起张家家丁的棍棒，想起韩老头那句“我师兄不会放过你的”。
他握紧拳头，伤口崩裂，鲜血又渗出来。
不，不能就这样逃下去。
他要变强。
强到有一天，能堂堂正正走回去，让那些人跪在他面前，颤抖着求饶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盘腿坐好，开始练功。
《烈火心法》的气流在体内缓缓运转，那团火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炽热，像在回应他的不甘。
山风呼啸，洞外夜色深沉。
李辰闭上眼，拳头攥得发白。
“等着吧。”
“总有一天，我会回去。”
“让你们知道，什么叫后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