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烈火拳痛打追击者
老乞丐叫孙伯远。
三十年前,他是江湖上人人敬畏的天才剑客——烈火剑孙伯远,一剑能让方圆百里武林震动。三十年后,他只是个躲在深山里等死的孤老头子,靠李辰打来的野味和山泉度日。
李辰从没问过他到底经历了什么。只知道每次提到往事,孙伯远就会沉默,然后把自己关进山洞,一整天不吃不喝。
孙伯远教他的第一件事,不是剑法,不是拳法,而是站桩。
“你以为练武是什么?打打杀杀?”老头坐在石头上,嗤笑一声,声音沙哑却带着穿透力,“那些都是皮毛。真正的根基,是站桩。一天两个时辰,先站三个月再说。站不下去,就滚蛋。”
李辰就站。
寒风刺骨的冬夜站,烈日灼肤的正午站,饿得前胸贴后背也站,浑身是伤、血迹未干也站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信这个脏兮兮的老头,但他信。因为虚空玉在他怀里微微发热,像在提醒他——这条路,走对了。
半个月后,孙伯远终于点头。
“小子,有点意思。”他站起身,缓缓打出一套拳法,“这套拳叫‘烈火拳’,是老夫年轻时从一个高人那里偷学来的。拳劲如火,连绵不绝,看好了。”
孙伯远身形一动,第一式“星火燎原”——拳头如流星砸出,空气中隐隐响起爆鸣。第二式“烈焰焚身”——双拳连环,拳风卷起落叶,像火浪翻滚。第三式“焚天一击”——全身力量灌注右拳,轰然砸下,地面都震了一震。 李辰看得目不转睛,把每一个动作、每一丝力道都死死记住。 可孙伯远打着打着,突然停住,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拳头,眼底闪过一丝恍惚,像看见了三十年前那个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的青袍身影。 “师父?”李辰轻声唤道。 孙伯远回过神,摇摇头,继续打完最后一式。只是那套拳,在他手里总缺了点什么——缺了那股能焚尽一切的决绝。 晚上,孙伯远破天荒地从山洞里翻出一坛陈年老酒,咕咚咕咚灌起来。他喝着喝着,突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枯叶。 “三十年前,老夫年轻气盛,自以为天下无敌。那年我二十七岁,一剑横扫江南七十二路英雄。后来遇到一个人……一招,就一招,老夫的剑断了,人也差点死了。” 李辰静静坐在火堆旁,听着。 “那人穿着青袍,看着也就三十来岁,眉心一颗红痣。可他那一招……老夫到现在都忘不了。那不是武功,不是老夫见过的任何一种武功。”孙伯远又灌一口酒,眼睛发红,“老夫不服,回去苦练十年,再去找他。结果还是一招,还是断剑。” 他放下酒碗,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,声音苦涩。 “从那以后,老夫就明白了。这世上有些东西,不是你苦练就能追上的。那些人是另一个世界的人,我们这些凡夫俗子,在他们眼里,不过蝼蚁。” 李辰心头猛地一跳。 另一个世界?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虚空玉。那里面,曾经闪过巍峨宫殿、漫天飞剑、云端老者的画面。 “师父,”他轻声问,“你说的那些人……是什么人?” 孙伯远沉默了很久很久,才吐出三个字: “修仙者。” 修仙者。 李辰默默念着这三个字,握紧了玉佩。 孙伯远教了李辰整整三个月。 三个月里,李辰把《烈火拳》练得滚瓜烂熟。他本就得了虚空玉洗髓伐经,体质远超常人,又肯下死功夫,进境快得让孙伯远都连连咋舌。 “这小子……真是天生的练武胚子。”孙伯远看着李辰在林间打拳,喃喃自语,“可惜……” 可惜什么,他终究没说出口。 李辰曾问过他,那个打败他的修仙者长什么样。孙伯远想了很久,只说了几个字: “青袍,三十来岁,眉心一颗红痣。” 就这么多。 他找了二十年,再也没见过那个人。 “师父,如果有一天我遇到那个人,我帮你问清楚。”李辰擦着汗,认真地说。 孙伯远笑了笑,没当回事。 “小子,你先活着躲过那些追杀你的人再说吧。” 话音刚落,洞外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。 李辰脸色一变,闪身到洞口。月光下,二十几道黑影正往这边摸来,为首的是那个周爷——赵家和张家联合请来的江湖高手,手里提着明晃晃的鬼头刀,脸上带着狞笑。 “小子,这次看你往哪跑!” 李辰深吸一口气,转头看向孙伯远。 “师父,这次我不跑了。” 孙伯远看着他,眼神复杂,却带着一丝欣慰。 “那套拳,你练熟了?” “熟了。” “那就让他们看看,这三个月的苦功,值不值。” 李辰点点头,大步走出山洞。 月光如水,洒在林间空地上。二十几个追杀者看见他,都愣了一愣。 “哟,不跑了?”周爷大笑,刀锋一转,“小子,识相点,自己跪下来,跟我们回去交差。两家老爷说了,要活的,当众打断你的腿,让你看着他们把你家那点破地烧成白地!” 李辰没说话,只是缓缓摆出烈火拳的起手式——双脚微分,右拳虚握胸前,左掌护心,体内热流涌动,像有一团火在丹田燃烧。 “找死!”周爷狞笑,一挥手,“上!活捉他,每人赏十两金子!” 二十几人同时扑来,刀光剑影,杀气冲天。 李辰动了。 第一式——星火燎原! 他右拳如流星轰出,正中最前面那名持刀大汉胸口。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那大汉胸骨瞬间凹陷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倒身后三人,鲜血狂喷。 第二式——烈焰焚身! 李辰身形如鬼魅穿梭,双拳连环砸出。拳风带起灼热气浪,所过之处,落叶瞬间焦黄。每一次出拳,都像一团火球炸开。两名刀客同时劈来,他不闪不避,左拳格开一刀,右拳直捣一人小腹。那人惨叫着弓成虾米,飞出五丈,砸断一棵碗口粗的松树。 “一起上!围死他!”周爷大吼。 剩下十几人形成半圆,刀、剑、棍同时砸下。 李辰脚尖一点,身子拔地而起,在空中一个旋身,右腿横扫——烈火拳变式“火浪卷天”! 腿风如火海席卷,三人当场被扫飞,骨裂声清脆刺耳。落地后他毫不停顿,左掌拍在一名使剑汉子肩头,掌力如火钻入经脉,那人惨叫着全身抽搐,软倒在地。 周爷终于慌了。 他亲眼看见,三个月前还被自己追得像丧家之犬的穷小子,如今一人独战二十多人,竟占尽上风! “怪物……这小子是怪物!”周爷后退两步,声音发颤。 李辰一步步走向他,每一步都踏得地面轻颤。月光下,他的身影挺拔如枪,拳头上隐隐有红光流转,那是虚空玉与烈火拳共鸣后的异象。 “周爷,”李辰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回去告诉赵家和张家,别再来送死了。再来,就不只是躺下这么简单了。” 他最后一拳轰出——焚天一击! 拳头尚未触及,周爷已感觉一股灼热气浪扑面而来,像整个人被扔进火炉。他惨叫一声,鬼头刀脱手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在树干上,吐出一大口鲜血,软软滑落。 林间瞬间安静。 二十几个追杀者,横七竖八躺了一地,哀嚎声此起彼伏,却无一人敢再爬起来。 李辰收拳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体内那团火渐渐平息,却留下一股更强的力量,在经脉中静静流淌。 他转身走回山洞。 孙伯远站在洞口,月光照在他苍老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笑容。 “小子……干得漂亮。” 李辰擦去嘴角一丝血迹,回头望向山下灯火隐约的青云镇。 “师父,这只是开始。” 他握紧拳头,眼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火焰。 “总有一天,我会找到那个青袍人,问清楚……修仙者,到底是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