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：科学修真
老张头说的“杀人的本事”，沈南天一开始以为是什么秘传功法。
结果第二天，老张头把他带到山坳里，指着地上画的一个圈说：
“今天开始，你站在这儿，我攻击你。你不能出圈，不能用法术，只能用身体躲。躲不过，就挨打。”
沈南天：“……”
他看了看那个圈，直径不到一米。
“张伯，你认真的？”
老张头没说话，抬手就是一道灵光。
沈南天下意识侧身，灵光擦着肩膀飞过，打在山壁上，炸出一个碗口大的坑。
“认真了吗？”老张头笑眯眯地问。
沈南天深吸一口气，站进圈里。
接下来的一个时辰，是他穿越以来最漫长的一个时辰。
老张头虽然修为废了，但他曾经是筑基修士。他对灵力的理解、对法术的掌控、对战斗节奏的把握，远非沈南天能比。
他不用全力，只用一成力，但那一成力已经足够让沈南天狼狈不堪。
灵光从各个角度飞来，有时快有时慢，有时直来直去有时拐着弯。沈南天在圈里闪转腾挪，像一只被猫戏弄的老鼠。
一个时辰后，他躺在地上，浑身青紫，大口喘气。
老张头蹲在他旁边，摇了摇头。
“太差了。你这身手，在凡人里算顶尖，在修士面前就是靶子。”
沈南天想反驳，但肋骨疼得他说不出话。
老张头继续说：“修士打架，靠的是法术，是灵力，是法宝。但这些玩意儿都有个共同点——需要时间。施法需要时间，催动法宝需要时间，灵力运转也需要时间。”
他看着沈南天，眼中闪着光。
“而你最大的优势，就是能抓住这个时间。”
沈南天忍着疼，问：“怎么抓？”
老张头站起来，背着手走了几步。
“你之前跟王东辉打那场，我听说过。你赢他靠的是什么？是预判。你在他施法之前就动了，在他出手之前就躲了，在他想下一招之前就攻了。每一步都快他半拍，所以他输。”
他转过身，盯着沈南天。
“但那是王东辉，炼气三层，废物一个。如果换成炼气七层、八层呢？换成筑基呢？他们的施法速度比你预判的速度还快，你怎么办？”
沈南天沉默。
老张头走到他面前，伸出手。
“站起来。我教你一个东西。”
沈南天抓住他的手，站了起来。
老张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，扔给他。
“打开。”
沈南天打开布袋，里面是一把石子。很普通的石子，没有任何灵气波动。
“扔一颗给我。”
沈南天抓起一颗石子，扔向老张头。
老张头抬手，接住。
“再扔。”
沈南天又扔一颗。老张头又接住。
“继续。”
第三颗、第四颗、第五颗……沈南天越扔越快，老张头越接越快。到了后来，沈南天几乎是连珠炮一样地扔，老张头的手像幻影一样地接。
没有一颗落地。
沈南天停下来，心中震撼。
他扔石子的速度，已经接近普通人能接受的极限。但老张头全都接住了。
“看清楚了吗？”老张头问。
沈南天摇头。太快了，根本看不清。
老张头把石子扔回布袋，说：“我教你一个词——弹道计算。”
沈南天心中一震。
弹道计算。
这个词，他太熟悉了。
上辈子执行任务时，他用过无数次。狙击手的基本功，就是弹道计算——根据距离、风速、湿度、地球自转等等因素，算出子弹飞行的轨迹，然后一枪命中。
老张头继续说：“刚才你扔石子的时候，我脑子里在算。你出手的角度，你用的力气，石子的大小重量，空气的阻力，距离的远近……把这些都算出来，我就能知道石子会在什么时候、飞到什么位置。”
他看着沈南天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你知道这个本事叫什么吗？” 沈南天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吐出两个字。 “科学。” 老张头一愣。 “什么？” 沈南天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 张伯刚才说的那些——角度、力气、重量、阻力、距离——这不就是物理学的经典内容吗？ 抛体运动。 牛顿力学。 空气阻力。 这个世界的修士，居然在用科学？ 老张头皱起眉头：“科学？什么东西？” 沈南天想了想，换了一个词：“就是……算学？” 老张头恍然大悟：“哦，算学啊。对，就是算学。不过你说科学也行，反正意思差不多。” 他背着手，踱了几步，语气变得感慨。 “我年轻时游历大陆，遇到过一个人。那家伙是个疯子，整天拿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，说什么‘万物皆数’‘天道可算’。别人都当他傻子，但我不这么觉得。” 他看着沈南天，眼中闪过追忆之色。 “他教过我一些东西。比如刚才那个接石子的本事，就是他教的。他说，世间万物都遵循某种规律，只要找到规律，就能算出一切。” 沈南天心中翻涌。 “万物皆数，天道可算。” 这句话，在科学史上，是一个划时代的宣言。 伽利略说过类似的话。牛顿说过。爱因斯坦也说过。 而在这个世界，居然有人也说过。 那个人是谁？ “那个人叫什么？”他问。 老张头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他没说。我只知道他来自很远的地方，一个叫‘地球’的地方。” 沈南天瞳孔骤缩。 地球。 那个疯子，来自地球。 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。 “他还说过什么？”他的声音有些急切。 老张头看了他一眼，似乎察觉到他的异常，但没多问。 “他说了很多，可惜我当时听不懂，后来也忘得差不多了。只记得几句——” 他闭上眼睛，回忆着。 “‘给我一个支点，我能撬起地球。’” “‘万物下落的规律是一样的，不管轻重。’” “‘光是粒子也是波，看你咋看。’” “‘时间会变慢，尺子会变短，跑得越快越明显。’” 沈南天听完，整个人都愣住了。 这些话—— 阿基米德的杠杆原理。 伽利略的自由落体实验。 光的波粒二象性。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。 那个人，绝不仅仅是“疯子”。 那是一个把整个现代物理学带到这个世界的人。 “他后来呢？” 老张头睁开眼，叹了口气。 “死了。” 沈南天心里一沉。 “怎么死的？” “进昆仑墟，没出来。”老张头说，“就是那次，我跟他一起进的。他进去了，我没进去。出来的时候，就再也没见过他。” 沈南天沉默。 那个来自地球的前辈，那个把科学带到这个世界的人，死在了昆仑墟。 死在了他即将要去的地方。 老张头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你认识他？” 沈南天想了想，点头，又摇头。 “不认识。但我知道他来自哪里。” 老张头沉默片刻，说：“那个地方，叫地球？” “对。” “你也来自那里？” 沈南天没有隐瞒，点了点头。 老张头盯着他看了很久，最后笑了。 “难怪。” 他没问地球是什么样的，没问沈南天是怎么来的，只是说了两个字—— “难怪。” —— 从那天起，老张头教他的东西变了。 不再是简单的修炼和阵法，而是一套全新的体系。 他把当年那个疯子教给他的东西，一点点教给沈南天。 “他说，灵力也是一种能量。能量可以转化，可以储存，可以释放。就像火能烧水，水能推动磨盘，磨盘能碾碎粮食。” 沈南天听着，心中翻涌。 这不就是能量守恒定律吗？ “他还说，阵法就像电路。灵石是电源，阵纹是导线，节点是元件。电流会往电阻小的地方流，灵气也是。” 电路原理。 欧姆定律。 基尔霍夫定律。 “他还说，法术的本质是能量转换。把灵力变成火、变成水、变成风、变成雷，都是能量的一种表现形式。如果能找到转换的效率公式，就能算出最省力的施法方式。” 热力学。 能量转换效率。 沈南天越听越震撼。 那个疯子，在没有任何实验设备、没有任何前人积累的情况下，仅凭记忆和想象，就把现代物理学的框架移植到了这个世界。 他是怎么做到的？ 更震撼的是，沈南天发现，这些理论居然真的能用。 他用能量守恒的原理，重新设计了灵田阵法。把灵石释放的灵气全部收集起来，没有一丝浪费，产量又提高了两成。 他用电路原理，改造了聚灵阵。把并联改成串联，把串联改成混联，灵气分布更加均匀，灵谷长得更好。 他用能量转换效率的公式，优化了自己的修炼。以前修炼，十份灵气有八份浪费。现在，十份灵气能用上六份。 老张头看着他折腾，一开始还能指点几句，后来就看不懂了。 “你小子……你这些东西，都是从哪儿来的？” 沈南天想了想，说：“我来的那个地方，人人都会。” 老张头倒吸一口凉气。 人人都会？ 那个地方，得有多可怕？ —— 半年时间，很快过去。 距离昆仑墟开启，只剩三天。 这天晚上，沈南天正在山坳里修炼，忽然心中一动。 他睁开眼睛。 怀表在发热。 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热。 他掏出怀表，看着它。 表盘上的指针，正在缓缓转动。 不是正常的时间走动，而是——指向某个方向。 沈南天站起身，顺着指针的方向望去。 那是苍云宗的后山方向。 山的那边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。 老张头从阴影里走出来，站在他身边。 “感觉到了？” 沈南天点头。 “那就是昆仑墟的方向。”老张头说，“三天后，墟门会在那里开启。” 他转过头，看着沈南天。 “准备好了吗？” 沈南天看着手里的怀表，看着指针坚定不移地指向远方。 他想起叶婷婷送别时的眼神。 想起张凡丹的赏识。 想起石头崇拜的目光。 想起老张头五十年的等待。 想起那个来自地球的前辈，死在昆仑墟里。 他握紧怀表，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