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：冲突
王东辉骑在一头青鬃马上，俯视着眼前这群蝼蚁般的村民。
他最享受这种感觉——居高临下，掌控生死。在苍云宗外门，他只是个不起眼的炼气三层弟子，人人都能踩他一脚。但在这穷乡僻壤的村子里，他就是天。
“王仙师，您这次怎么提前来了？”村长陪着笑脸迎上去，“这个月的供奉我们已经准备好了，正准备给您送去呢——”
“少废话。”王东辉打断他，翻身下马，“本仙师这次来，不是为了那点破供奉。”
他负手而立，目光扫过村民，在几个年轻女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，然后落在远处的一间木屋上。
“听说你们村后山发现了一座矿脉？”
村长脸色一变。
王东辉冷笑：“别装了。有人禀报苍云宗，说你们村私藏矿脉，意图隐瞒不报。按宗门规矩，私藏矿产，全村的供奉翻十倍，主事者废去修为，逐出青云山脉！”
话音落下，村民哗然。
“冤枉啊！我们没有私藏！”
“那矿脉是废弃的，什么都没有！”
“王仙师明察！”
王东辉抬手，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下，离他最近的几个村民踉跄后退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本仙师说不算，要看过了才知道。”他挥挥手，“来人，搜！”
随从们如狼似虎地扑向村里，开始翻箱倒柜。哭喊声、求饶声、砸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村长老脸涨红，却不敢反抗。他只是个凡人，对方是修士，天壤之别。
叶婷婷躲在沈南天身后，紧紧抓着他的衣袖，身体微微发抖。
沈南天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这一切。他的眼神很平静，平静得有些可怕——那是猎手观察猎物时的眼神。
王东辉的随从很快搜到他们面前。
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，看见叶婷婷，眼睛一亮：“哟，这小妞不错。”
他伸手就去抓叶婷婷的下巴。
叶婷婷尖叫一声，往后躲。
下一秒，大汉的手腕被人握住。
“哎哟！谁他妈——”
大汉的话戛然而止。他低头看着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，想挣脱，却发现那只手像铁钳一样，纹丝不动。
沈南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“滚。”
大汉大怒，另一只手握拳砸向沈南天的脸。
沈南天侧头避开，同时手腕一拧。
“咔嚓！”
清脆的骨裂声。
大汉惨叫着跪倒在地，右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。
剩下的随从愣了愣，然后一拥而上。
三秒后。
五个人全部倒地，不是手腕脱臼，就是膝盖被踢，躺在地上哀嚎。
沈南天收回腿，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安静。
死一般的安静。
村民们瞪大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。他们知道这位沈壮士厉害，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——那些随从可都是有功夫在身的！
王东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是修士，眼力比凡人强得多。他清楚地看到，刚才那几秒钟里，沈南天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可怕——没有一丝多余，全部攻击人体最脆弱的位置。这不是蛮力，是千锤百炼的杀人技。
但他毕竟是修士。
“有意思。”王东辉冷笑，迈步上前，“敢动本仙师的人，胆子不小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凝聚起淡淡的青色光芒。
村长脸色大变：“王仙师息怒！这位壮士是我们村的恩人，他不懂规矩，冒犯了您，我替他赔罪——”
“滚开。”
王东辉随手一挥，村长像个破布袋一样飞出去，撞在墙上，口吐鲜血。
“村长！”
叶婷婷尖叫着跑过去。
沈南天的眼神终于变了。
他看向王东辉，目光冷得像刀子。
王东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但更多的是恼怒。一个凡人，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？
“看什么看？以为会点三脚猫功夫就能跟修士叫板？”他扬起手，青色光芒更盛，“今天本仙师就让你知道，什么叫仙凡有别！”
光芒激射而出，直奔沈南天面门。
沈南天早有准备，一个侧翻躲开，同时从腰间抽出匕首，反手掷出。
匕首如一道流光，直取王东辉咽喉。
王东辉吓了一跳，慌忙侧身，匕首擦着他脖子飞过，钉在身后的木桩上，刀身颤动，嗡嗡作响。
他摸了摸脖子，手指上沾了血。
只是一道浅浅的血痕，但足够让他心惊。
如果刚才躲得慢一点……
“找死！”
王东辉彻底怒了，从腰间抽出一柄长剑，剑身泛起淡淡的灵光。这是一件法器，虽然只是最下品的，但对凡人来说，就是夺命凶器。
他一剑斩出，凌厉的剑气呼啸而来。
沈南天没有硬接，他像猎豹一样在杂物间穿梭，借着地形躲避剑气。同时，脑子里飞速计算——
对方的攻击方式：法术远程，剑气近战。
施法速度：大约一秒左右。
灵力强度：能震碎普通人的骨骼，但打不穿半米厚的土墙。
弱点：自负，轻敌，缺乏实战经验。
结论：可以一战。
沈南天翻滚到一堆木柴后面，抓起几根木柴，用力掷出。木柴在空中旋转着飞向王东辉。
王东辉冷笑一声，一剑斩碎。但就在他挥剑的瞬间，沈南天从另一个方向窜出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绳子——那是他之前编的藤蔓。
绳子甩出，精准地缠住王东辉的脚踝。
王东辉猝不及防，身体失去平衡，踉跄前扑。
沈南天趁机近身，一拳砸向他持剑的手腕。
“砰！”
手腕被击中，长剑脱手。
王东辉又惊又怒，另一只手拍出一道灵光。沈南天侧身躲避，但距离太近，还是被灵光擦到左肩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撞在树上。
左肩火辣辣地疼，骨头像要裂开。
但沈南天咬紧牙关，翻身跃起。
王东辉已经捡回长剑，但脸色难看至极。刚才那几下交锋，他堂堂修士，竟然被一个凡人逼得如此狼狈。
周围的村民都看傻了。
叶婷婷捂着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好好好。”王东辉咬牙切齿，“我记住你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长剑指向沈南天，剑身上灵光大盛。这一次，他不打算留手了。
沈南天全身肌肉紧绷，准备拼命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住手！”
一声厉喝从村口传来。
众人循声望去，一个青衣女子飘然而至。
她二十出头，容貌清丽，气质出尘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脚下踩着一柄飞剑，凌空而立。
御剑飞行。
筑基期！
王东辉脸色大变，连忙收起长剑，躬身行礼：“王东辉见过前辈！”
青衣女子落下飞剑，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，皱了皱眉：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回前辈，晚辈正在执行宗门公务，查处私藏矿产之事，不料被这个刁民袭击——”王东辉指着沈南天，恶人先告状。
青衣女子看向沈南天，眼神略带惊讶。
一个凡人，能把炼气三层的修士逼成这样？
沈南天与她对视，不卑不亢。
“你是什么人？”
“路人。”沈南天说，“暂住在这个村里。”
“他说的可是真的？你袭击了他？”
“他纵容手下抢掠村民，打伤村长，我不过是自卫。”沈南天指了指倒在地上的村长，又指了指一片狼藉的村落，“前辈可以自己看。”
青衣女子看向王东辉，眼神凌厉起来。
王东辉额头冒汗：“前辈明鉴！晚辈确实是来查矿脉的，这些人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青衣女子冷声道，“苍云宗规矩，外门弟子执行公务，不得骚扰凡人，不得私拿一针一线。你是哪个长老门下，敢如此放肆？”
王东辉脸涨成猪肝色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青衣女子冷哼一声，转向村长：“老人家，伤得重不重？”
村长被叶婷婷扶着站起来，连连摆手：“不重不重，多谢仙师关心。”
青衣女子掏出一粒丹药递过去：“服下，可疗伤。”
村长受宠若惊地接过。
青衣女子又看向沈南天，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，然后对王东辉说：“矿脉之事，我会禀报宗门，派人重新核查。你现在就滚回宗门，面壁思过三个月，没有允许不得外出。”
王东辉脸色铁青，却不敢反驳，狠狠瞪了沈南天一眼，带着随从灰溜溜地走了。
村民们如释重负，纷纷跪地叩谢。
青衣女子摆摆手，示意他们起来。然后走到沈南天面前，打量着他。
“你不是修士。”
陈述句，不是疑问。
沈南天点头。
“你身上有伤，左臂骨折，肋骨断裂，刚才又添新伤，却还能跟炼气三层的修士周旋。”青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兴趣，“你练过武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沈南天。”
青衣女子点点头：“我叫张凡丹，苍云宗内门弟子。你……很有意思。”
她转身，踏上飞剑，准备离开。临走前，回头说了一句：
“如果你有灵根，可以来苍云宗找我。外门那些废物，不配教你。”
说完，飞剑破空而去，转瞬消失在天际。
沈南天望着她离去的方向，若有所思。
灵根。
苍云宗。
这个张凡丹，似乎是个人物。
叶婷婷跑过来，扶住他：“沈大哥，你伤得重不重？快坐下休息！”
沈南天摇摇头，看向被砸得乱七八糟的村子，又看向受伤的村长，眉头微皱。
事情还没完。
王东辉临走时那个眼神，他看得很清楚。
那不是什么善罢甘休的眼神，而是“你给我等着”的眼神。
今天只是暂时的胜利。
真正的麻烦，还在后面。
……
【第三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