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:破境
《聚气诀》很薄,总共只有十几页。
沈南天翻得很快,不是走马观花,而是逐字逐句地看。特工的阅读训练让他能在短时间内抓住重点,提取核心信息。
看完之后,他合上册子,闭上眼睛,在脑子里把内容过了一遍。
然后他睁开眼,说了一句话。
“这不就是呼吸法吗?”
石头在旁边正啃馒头,差点被噎死:“啥?”
沈南天没解释,继续翻看。
所谓《聚气诀》,说白了就是一套呼吸吐纳的方法,配合一些意念引导,让身体尝试感应天地间的灵气。如果能感应到,就说明有灵根;如果感应不到,那就不用白费力气了。
这玩意儿的复杂程度,大概相当于……
沈南天想了想,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类比。
相当于小学一年级的数学课本。
1+1=2那种。
但就是这个“1+1=2”,却是无数人求而不得的东西。对凡人来说,这薄薄的册子就是仙凡之间的那道天堑。
石头凑过来,眼巴巴地问:“南天哥,你能看懂不?”
“能。”
“那你能修炼不?”
沈南天没回答。他也不知道。有没有灵根,测灵石已经给出答案了。但测灵石测的是天生的资质,这套《聚气诀》是后天的努力,两者之间有没有关系?
他想试试。
“今晚我试试。”他说。
石头眼睛一亮,拼命点头:“好好好,你试,我给你望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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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
杂役院的破屋里,沈南天盘腿坐在床上,按照《聚气诀》上的描述,调整呼吸。
吸气——想象灵气从鼻孔进入,顺着咽喉往下,沉入丹田。
呼气——想象浊气从丹田升起,顺着咽喉往上,从鼻孔排出。
一呼一吸,一沉一升。
如此反复。
沈南天闭上眼睛,放空心神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感应到任何东西。
沈南天没有气馁。他上辈子执行任务,为了蹲守一个目标,能在雪地里趴三天三夜不动窝。这点耐心,他从来不缺。
他继续呼吸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忽然——
有一瞬间,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。
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感觉,像是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流,从皮肤表面掠过。不是风,因为没有风的触感;不是温度,因为没有热或冷的变化。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,像是有什么东西,从另一个维度轻轻碰了他一下。
但只是一瞬间。
下一秒,感觉消失了。
沈南天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他没有灵根——测灵石是这么说的。
但那一瞬间的感觉,是怎么回事?
他没有停,继续呼吸。
又是一个时辰。
又是那种若有若无的感觉。
这一次,他捕捉到了更多细节。那一丝“气流”似乎是从外界进入身体的,进入的位置是头顶的百会穴,然后顺着某种路径往下走,走到小腹位置,然后消散。
就像一滴水落进干涸的土地,瞬间被吸收。
沈南天睁开眼睛,眼中若有所思。
他隐约明白了什么。
所谓灵根,可能就像一块海绵。有灵根的人,天生就是海绵,能主动吸收灵气。没有灵根的人,就是石头,灵气沾上去就滑走,留不住。
但石头,能不能被打磨成海绵?
他不知道答案。但今晚的经历告诉他,至少石头是能感觉到水的。
这就够了。
他躺下,闭上眼睛。
第二天还要干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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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日子,沈南天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。
白天,在灵田干活,顺便观察灵气分布。晚上,回到破屋,修炼《聚气诀》。
一开始,石头还兴致勃勃地给他望风,后来发现这事儿太无聊了——就是干坐着,一坐几个时辰,屁事儿没有——也就放弃了,倒头就睡。
沈南天不在乎。
他每天晚上坐三个时辰,从子时到寅时。这是《聚气诀》上说的“灵气最活跃的时辰”。
一开始,那种感觉只是一闪而过,偶尔才能捕捉到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次数越来越多,感觉也越来越清晰。
半个月后,他已经能稳定地感应到灵气进入身体。
一个月后,他开始尝试引导那些灵气,按照《聚气诀》上的路径,在体内运转。
然后他遇到了问题。
灵气进入身体,在经脉里走一小段,然后就消散了,根本走不完一个完整的周天。
就像一辆车,刚加满油,开了没几步,油箱就漏光了。
沈南天反复尝试,反复失败。
他开始思考原因。
《聚气诀》上说,灵气运转要靠经脉。经脉就像道路,灵气就像车。道路畅通,车才能跑得快。
那他的问题是什么?
道路不通?
还是车太差?
他想起灵田里的那些阵法。那些阵法的作用,不就是引导灵气按照特定路径流转吗?
如果把人体看作一块灵田……
如果把经脉看作地下的灵脉……
如果把丹田看作阵眼……
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。
沈南天翻身坐起,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布包。里面是他这一个月偷偷收集的东西——一些灵田里的泥土,几片灵谷的叶子,还有一小块从废弃阵法上抠下来的灵石碎片。
他把灵石碎片放在手心,闭上眼睛,按照修炼的方式,尝试感应。
果然,碎片上有微弱的灵气波动。
他又拿起泥土,感应。
泥土上也有灵气,但比碎片微弱得多。
他又拿起灵谷叶子,感应。
叶子上也有灵气,而且比泥土浓郁——灵谷果然能聚集灵气。
沈南天睁开眼睛,若有所思。
他想起现代科学里的一个概念:浓度梯度。
高浓度向低浓度扩散,这是自然规律。灵气如果也是一种能量,应该也遵循这个规律。
灵田里的阵法,就是在制造浓度梯度——把灵气从灵石里抽出来,引导到灵谷根部,让灵谷吸收。
那如果人体也能制造浓度梯度呢?
比如,在丹田位置,制造一个“灵气真空区”,让外界的灵气主动往里面涌?
沈南天开始尝试。
他不再按《聚气诀》上说的“引导灵气入体”,而是反其道而行之。
他先放空丹田,想象那里是一个黑洞,一个漩涡,一个能吞噬一切的无底洞。
然后他放松全身,不刻意引导,只是等待。
一开始,什么都没有。
但沈南天不着急。他就那么坐着,坐着,坐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——
忽然,一股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是被什么吸引,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身体。
沈南天浑身一震。
那些气流进入身体后,没有像之前那样消散,而是自发地往丹田方向流动。他就像一个漩涡的中心,所有的灵气都在向他汇聚。
丹田开始发热。
那股热量越来越强,从温热变成滚烫,从滚烫变成灼烧。
沈南天额头冒出冷汗,但他咬紧牙关,没有停下来。
这是一个关口。
过去了,就是新的天地。
过不去……
没有过不去的选项。
特工的字典里没有放弃。
丹田的温度越来越高,高到他以为要烧起来了。但就在快要承受不住的临界点,那股热量忽然一收,像是被什么压缩,凝聚成一团。
然后——
“轰!”
脑子里一声炸响。
沈南天眼前一黑,失去了意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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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醒来时,天已经亮了。
石头蹲在他床边,满脸惊恐:“南天哥!南天哥你醒了?!你没事吧?!”
沈南天坐起来,觉得浑身不对劲。
轻。
身体变得很轻,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。
清。
脑子变得很清,像是一夜没睡却比睡饱了还精神。
还有,他能看见一些之前看不见的东西。
空气中,有微弱的光点在飘浮。那些光点五颜六色,有的偏绿,有的偏黄,有的偏蓝,有的偏红。它们像萤火虫一样,缓缓飘动,偶尔聚拢,偶尔散开。
沈南天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手掌上,也有光点。
那些光点从皮肤里渗透出来,又钻回去,循环往复。
“南天哥?”石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“你咋了?别吓我啊!”
沈南天转过头,看向石头。
石头身上,没有光点。
一个都没有。
“没事。”沈南天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现在什么时辰?”
“快午时了!”石头急了,“你今天没去干活,老张头派人来找过!我说你病了,替你告了假,但明天要是还不去,肯定要挨鞭子!”
沈南天点点头,掀开被子下床。
站起来的瞬间,他又感觉到了那种轻飘飘的感觉。
他走到门口,推开门。
门外,阳光刺眼。
但在阳光里,他看到了更多。
那些光点无处不在。空气里,土地里,远处的树木里,远处的山峰里。越往山上的方向,光点越密集。越往山下的方向,光点越稀疏。
沈南天深吸一口气,嘴角微微勾起。
他知道自己成功了。
没有灵根,不是问题。
他用别的方法,踏上了这条路。
“石头。”他说。
“啊?”
“今天谢谢你。明天开始,一切照常。”
石头愣愣地看着他,总觉得这个南天哥好像哪里不一样了,但又说不上来。
沈南天转身回屋,拿起那个皱巴巴的《聚气诀》册子,翻开最后一页。
最后一页上写着几行小字—— “聚气诀修成,可入炼气一层。感应灵气,开辟丹田,此为修仙第一步。往后路漫漫,需勤勉不辍。” 炼气一层。 沈南天看着那几个字,沉默片刻。 修仙第一步。 他走了四十六天。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,到站在修仙的门槛上。 四十六天。 他合上册子,看向窗外。 远处的山峰上,苍云宗的宫殿楼阁若隐若现,在阳光下泛着灵光。 总有一天,他会走进那里。 不是作为杂役。 而是作为修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