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：夜袭
夜深了。
沈南天躺在木床上，睁着眼睛，没有睡。
左肩的伤还在隐隐作痛，但他没心思管这个。脑子在飞速运转，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——
王东辉今天吃了个大亏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赶走，丢了大人。这种人，睚眦必报，绝对不会善罢甘休。
他会怎么做？ 正面再来？不太可能。张凡丹刚警告过他，短期内他不敢明目张胆地报复。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——暗中下手。 沈南天翻身下床，从床底摸出几样东西。白天趁着没人注意，他准备了一些“小玩意儿”：几根削尖的木刺，一捆藤蔓，几块拳头大的石头，还有从厨房顺来的半罐油。 特工的必修课之一：就地取材，制造武器。 他把木刺插在窗框和门框的缝隙里，尖端朝外。藤蔓编成绊索，横在门口和窗户下方。油倒在地上，抹匀——如果有人踩上去，会滑倒，而且沾了油的鞋底会留下明显的气味。 最后，他把匕首插在腰间，三块石头揣进怀里，靠墙坐下，闭上眼睛。 不是睡，是养神。 耳朵竖着，听着外面的每一点动静。 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。 远处的虫鸣。 叶婷婷屋里偶尔传来的翻身声。 夜越来越深，虫鸣渐渐稀疏。 凌晨三点左右——沈南天根据经验判断——是最黑暗的时候，也是人睡得最死、警惕性最低的时候。 就在这时，他听到了声音。 很轻，很细微。普通人绝对听不到。 但沈南天不是普通人。 那是脚步踩在落叶上的声音，刻意压低的呼吸声，还有金属偶尔碰撞的轻微脆响。 至少五个人。 沈南天睁开眼睛，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。 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在他屋外停下。 然后是极低的声音—— “就是这间？” “嗯。王师兄说了，抓活的，带回山里慢慢收拾。” “那个小娘们儿呢？王师兄说长得不错……” “别急，先办正事。完事儿了，那娘们儿还能跑得掉？” 低低的淫笑声。 沈南天眼中寒光一闪。 他悄无声息地站起来，贴着墙移动到门边。 门外的人开始动作。有人在撬门闩——手法很熟练，应该是惯犯。 门闩轻轻抬起。 门开了一条缝。 一只手伸进来，摸索着找门闩的位置。 沈南天没有动。 那只手摸到了门闩，轻轻往外抽。门闩抽到一半，那人似乎察觉不对——太顺了，顺得不正常。 但已经晚了。 沈南天猛地抬脚，狠狠踹在门上。 “砰！” 门板以最大的力量撞向门外的人。那只手还没来得及缩回去，就被门夹住，骨裂声清晰可闻。 “啊——！” 惨叫声划破夜空。 沈南天顺势冲出，一眼扫清局势—— 门外五个人，一个被门撞飞，手骨断了，在地上打滚。剩下四个，两个拿刀，两个空手，都是练家子。 没有修士。 王东辉自己不敢来，派的是凡人打手。 沈南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 那就不用客气了。 他身形一闪，扑向最近的一个拿刀的黑衣人。 那人还没从突变中反应过来，只觉得眼前一花，握刀的手腕就被擒住，紧接着一股大力传来，整个人腾空而起，狠狠砸在旁边的树干上。 “咔嚓！” 脊骨断裂的声音。 那人软倒在地，一动不动。 剩下三个亡魂大冒。 “一起上！” 三人同时扑上来。 沈南天不退反进，身体一矮，从刀光下穿过，膝盖狠狠顶在第二人的小腹上。那人惨叫一声，弓成虾米，口吐酸水。 与此同时，沈南天右手一翻，匕首在手，反手架住第三人的刀。 “铛！” 火星四溅。 那人力量不小，沈南天左肩有伤，被震得后退半步。 第四人趁机从侧面偷袭，一刀刺向沈南天后腰。 沈南天像背后长了眼睛，身体诡异一扭，刀锋擦着衣服刺空。他顺势一肘砸在偷袭者的脸上。 “噗！” 鼻血喷溅，那人仰面倒地。 正面持刀的人惊恐地发现，自己的刀被沈南天的匕首绞住，一股巧劲传来，虎口剧震，刀脱手飞出。 下一秒，匕首抵在他咽喉上。 “别、别杀我……” 沈南天没理他，目光扫过战场。 五个人，两个彻底失去战斗力，一个晕了，一个被制住，还有一个断手的在地上哀嚎。 用时不到十秒。 “谁派你们来的？”沈南天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让人发毛。 “是、是王师兄……王东辉……”被制住的人声音发颤，“他让我们把你抓回去，带到山里，说要慢慢收拾……” “还有呢？” “还、还有……让我们把那个叫叶婷婷的小娘们儿也带走，王师兄说……” 话没说完，他感觉到脖子上的匕首紧了一紧，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，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。 “继续说。” “他、他说……要让你亲眼看着，他是怎么玩那个小娘们儿的……然后把你废了，扔进妖兽窝……” 沈南天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 这时候，隔壁传来动静。叶婷婷的房门打开，她披着外衣跑出来，看见这一幕，惊叫出声。 “沈大哥！这、这是……” “回屋去。”沈南天说，“把门关好。” “可是——” “回去。” 叶婷婷被他语气里的冷意吓住，乖乖退回屋里，从门缝往外看。 沈南天低头看向被制住的人：“王东辉现在在哪？” “在、在村外五里的山神庙……他带了几个人在那儿等消息……” 沈南天松开匕首，一掌劈在他后颈。那人眼睛一翻，晕了过去。 他站起身，看着躺了一地的黑衣人，面无表情。 村东头传来嘈杂声，村长带着几个村民举着火把跑过来。他们被惨叫声惊醒，赶来看情况。 “沈壮士！这、这是怎么回事？” “有人夜袭。”沈南天言简意赅，“王东辉派来的。” 村长脸色大变，手里的火把差点掉地上：“王仙师他、他怎么敢……” “他不敢明着来，就来暗的。”沈南天说，“村长，麻烦您让人把这几个人绑起来，看好。我出去一趟。” “去哪儿？” “山神庙。” 村长一愣，然后反应过来，连连摆手：“使不得使不得！那是王仙师的地盘，他肯定带了不少人，你一个人去——” “他派来的人已经躺在这儿了。”沈南天指了指地上，“剩下几个，不成气候。” 村长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 沈南天已经转身，消失在夜色中。 --- 山神庙在村外五里，建在半山腰，早已废弃多年，只剩几间破败的殿宇。 王东辉坐在正殿的破蒲团上，脸色阴沉。 他身边站着四个随从，都是他从宗门带出来的，有两个还是炼气一层的修士——虽然只是刚入门，但对付凡人足够了。 “师兄，派去的五个人怎么还没回来？”一个随从小心翼翼地问。 王东辉皱眉。按时间算，应该差不多了。 “会不会出事了？” “能出什么事？”王东辉冷笑，“一个凡人，再能打能打过五个练家子？说不定在回来的路上磨蹭，想多玩一会儿。” 他想起叶婷婷的模样，眼中闪过一丝淫邪。 “等把人抓回来，我要当着他的面——” 话音未落，殿外传来一声惨叫。 王东辉猛地站起。 又是两声惨叫，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。 “怎么回事？！” 他抓起剑，冲向殿外。 月光下，山神庙的院子里，四个随从倒了一地。两个炼气一层的修士躺在台阶上，胸口凹陷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已经没了气息。 而院子中央，一个身影静静站着，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匕首。 沈南天。 王东辉瞳孔骤缩。 “你、你怎么……” “你的人，太弱。”沈南天淡淡道，“五个人，不够打。” 王东辉浑身冰凉。 他派去的五个人都是练家子，是他在凡间收拢的打手，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。可现在，他们全躺下了，连两个炼气一层的修士都死了。 这个凡人，到底是什么怪物？ 但他毕竟是修士，很快镇定下来。 “好好好。”王东辉咬牙，“天堂有路你不走，地狱无门你闯进来。既然你送上门，就别怪我心狠手辣！” 他抬起剑，灵光暴涨。 这一次，他不打算留手了。 沈南天看着他的剑，没有动。 他在等。 等王东辉出招，等那一秒的施法时间，等那一个瞬间的破绽。 剑光亮起。 剑气呼啸而来。 沈南天侧身翻滚，躲开剑气，同时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，用力掷出。 石头带着破空声直取王东辉面门。 王东辉一剑斩碎石头，但碎石溅开，有几块打在他脸上，火辣辣地疼。 他大怒，又是一剑斩出。 沈南天再次躲开，同时第二块石头掷出。 然后是第三块。 王东辉被这三块石头弄得手忙脚乱，剑气斩碎石头，碎石溅得到处都是，有几块差点打中他的眼睛。 他是修士，有灵力护体，不怕石头。但眼睛是脆弱的，他本能地护住脸。 就在他挥剑挡第三块石头的瞬间，沈南天动了。 不是后退，而是向前。 他像猎豹一样扑向王东辉，速度快得惊人。 王东辉大惊，想挥剑已经来不及，只能一掌拍出，掌心灵光闪烁。 沈南天不闪不避，硬挨这一掌。 “砰！” 灵力轰在胸口，沈南天一口鲜血喷出，但前冲的势头没有停下。他趁着王东辉出掌后灵力未回的空档，欺身而进，匕首狠狠刺向他的小腹。 王东辉亡魂大冒，拼命扭身，匕首擦着腰际划过，带出一道血痕。 还没等他松口气，沈南天的膝盖已经狠狠顶在他两腿之间。 “啊——！” 王东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，整个人弓成虾米，双手捂住裆部，剑也扔了，在地上打滚。 沈南天站起身，抹了把嘴角的血，低头看着满地打滚的王东辉。 “修士？”他轻声说，“不过如此。” 王东辉疼得满脸是汗，眼中满是惊恐和怨毒。 “你、你敢动我……我是苍云宗弟子……宗门不会放过你的……” 沈南天蹲下，把匕首贴在他脸上，冰凉的刀锋轻轻划过皮肤。 “那你猜，在你宗门发现之前，你能不能活着？” 王东辉浑身一抖，裤裆一热，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。 他被吓尿了。 沈南天皱眉，站起身，后退一步。 废物。 他本想一刀结果了这人，但理智告诉他，杀了王东辉，麻烦更大。苍云宗再怎么说也是地头蛇，死了一个外门弟子，肯定会追查。 而且，还有张凡丹那层关系。那个女人看起来正派，但谁知道呢？ 他需要更多情报，需要更了解这个世界。 留着王东辉，或许有用。 “滚。”沈南天说，“回去告诉你那些狐朋狗友，离这个村子远点。如果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这里——” 他匕首一挥，削下王东辉一缕头发。 “下次削的就不是头发。” 王东辉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跑了，连剑都不要了。 沈南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，这才捂着胸口，靠在山神庙的墙上，慢慢滑坐下来。 硬挨那一掌，伤得不轻。 他摸出村长给的疗伤丹，吞了一粒，闭上眼睛调息。 远处，天际泛起鱼肚白。 天快亮了。 …… 【第四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