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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:怀表

  

沈南天在灵植堂安顿下来。

  

说是安顿,其实就是从杂役院的破屋搬到了灵植堂后面的一间小屋。屋子不大,但干净整洁,有床有桌,窗户外就是一片灵田,推窗就能看见那些翠绿的灵谷在风中摇曳。

  

比杂役院强太多了。

  

老张头也来了灵植堂,就住在他隔壁。这老头依旧佝偻着背,眼神浑浊,说话慢吞吞的,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。但沈南天知道,这老头不简单。

  

“张伯。”沈南天问他,“您在苍云宗多少年了?”

  

老张头眯着眼睛想了想:“记不太清了。四五十年吧。”

  

  

“一直种田?”

  

“一直种田。”

  

沈南天看着他:“那张伯您应该见过不少人吧?有没有见过像我这样的?”

  

老张头沉默了一会儿,慢慢说:“见过。但没有你这样的。”

  

“什么意思?”

  

老张头看着他,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清明。

  

“苍云宗开宗八百年,杂役成千上万,想修炼的人不计其数。有灵根的,早就被挑走了。没灵根的,有人不甘心,偷偷找功法练,最后都练死了。”

  

“练死了?”

  

“经脉爆裂,丹田破碎,七窍流血。”老张头一字一顿,“我见过七个。死状一个比一个惨。”

  

沈南天沉默。

  

  

他知道老张头说的是实话。他修炼《聚气诀》的时候,也经历过危险。那种丹田灼烧的感觉,稍有不慎就是爆体而亡。

  

“那您怎么知道我练成了?”

  

老张头看着他,忽然咧嘴一笑,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。

  

“因为你还活着。”

  

沈南天无言以对。

  

老张头转过身,佝偻着背慢慢走远。

  

“好好干吧,小子。你能走到哪一步,我也想看看。”

  

---

  

接下来的日子,沈南天全身心投入灵田阵法的改良。

  

他把灵植堂的灵田分成三部分,一部分维持原状作为对照,一部分用他的新方法优化,还有一部分进行更激进的改造。

  

  

每天,他扛着锄头在灵田里转悠,用他那双能看见灵气的眼睛仔细观察。哪里的阵法堵塞,哪里的灵气不均,哪里的灵谷长得不好,他一看便知。

  

然后他动手改。

  

疏通、加深、改道、设节点。

  

一个月后,第一批灵谷成熟。

  

云松子亲自来验收。

  

他站在那片被沈南天重点改造的灵田前,看着那些颗粒饱满、灵气充盈的灵谷,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

  

“这、这……”

  

他蹲下,拔起一株灵谷,仔细端详。谷穗沉甸甸的,压弯了茎秆,每一粒谷子都泛着淡淡的灵光。

  

他转过头,看向沈南天。

  

“产量多少?”

  

  

沈南天递上账本:“这片田一亩收谷四百二十斤。”

  

云松子手一抖,差点把账本扔了。

  

“多少?!”

  

“四百二十斤。”

  

云松子倒吸一口凉气。

  

苍云宗的灵田,普通的一亩收谷二百斤左右,好的能到二百五十斤。四百二十斤,翻了一番还多。

  

“你、你怎么做到的?”

  

沈南天指着灵田,开始讲解。

  

他从灵气分布讲起,讲到阵纹优化,讲到节点设置,讲到流体力学原理。他讲得很慢,尽量用云松子能听懂的话。

  

云松子一开始还端着架子,听着听着,眼睛越睁越大。

  

  

“你是说……你把灵气当成水,阵法当成水渠?”

  

“对。”

  

“然后你在水渠上开了分叉,让水流更均匀?”

  

“对。”

  

“还设了蓄水池,调节水压?”

  

“对。”

  

云松子沉默了。

  

他活了一百多年,自认为对阵法颇有研究。但沈南天这套理论,他从来没想过。

  

他把灵气当成死的东西,固定不变的东西。但沈南天把它当成活的,可以调节可以优化。

  

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。

  

  

“你、你这些东西,都是从哪儿学的?”

  

沈南天早有准备,平静地说:“小时候家里穷,帮人修过水渠。”

  

云松子:“……”

  

他看着沈南天,眼神复杂。

  

这小子,到底是不是在骗他?

  

但不管是不是骗,这产量是真的。

  

四百二十斤,是真的。

  

“好,好,好。”云松子连说三个好字,大手一挥,“从今天起,灵植堂所有灵田,都按你的方法改。改好了,宗门重重有赏!”

  

沈南天抱拳:“多谢堂主。”

  

云松子看着他,忽然压低声音:“小子,你这些本事,别到处乱说。有人问起,就说是老夫教的。”

  

  

沈南天心中一动。

  

这老头,是在护着他。

  

“多谢堂主。”

  

---

  
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
  

灵田的产量节节攀升,沈南天的名声也越来越大。

  

但他自己知道,这都不是最重要的。

  

最重要的是,他的修为也在增长。

  

每天晚上,他都会修炼。从子时到寅时,雷打不动。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丹田,那种被灼烧的感觉越来越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舒适感。

  

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。

  

  

那种感觉很奇妙。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,在生长。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能感知自己的血液流动,能内视自己的经脉丹田。

  

三个月的苦修后,他突破了。

  

炼气二层。

  

突破的那天晚上,他睁开眼睛,发现窗外的月光格外明亮。他能看见月光里蕴含的灵气,那些银白色的光点,比白天更浓郁,更活跃。

  

他抬起手,意念一动。

  

一股微弱的气流从掌心涌出,吹动了面前的干草。

  

沈南天嘴角微微勾起。

  

灵力外放。

  

这是炼气二层才有的能力。

  

虽然只有这么一点点,但这是一个开始。

  

  

---

  

这天傍晚,沈南天从灵田回来,准备回屋休息。

  

路过老张头屋子的时候,他忽然停住脚步。

  

门开着,老张头坐在屋里,手里拿着什么东西,对着窗外的夕阳发呆。

  

沈南天本想直接走过去,但余光瞥见那东西,忽然愣住了。

  

那是一块怀表。

  

银色的表壳,磨损的边缘,表盘上还有几道裂纹。

  

那块怀表,和他穿越时随身携带的那块,一模一样。

  

沈南天心跳漏了一拍。

  

他转过身,走进老张头的屋子。

  

  

老张头抬起头,看见他,愣了一下,然后下意识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。

  

但已经晚了。

  

沈南天看着他的眼睛:“张伯,能让我看看吗?”

  

老张头沉默。

  

良久,他把那块怀表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

  

沈南天拿起怀表,翻来覆去地看。

  

表壳上的花纹,表盘上的裂纹,表冠上的磨损。每一个细节,都和他那块怀表一模一样。

  

不对。

  

这不仅仅是“一模一样”。

  

这就是他那块怀表。

  

  

“张伯。”他抬起头,盯着老张头的眼睛,“这块表,您从哪儿来的?”

  

老张头看着他,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。

  

“你认识这东西?”

  

沈南天没有回答。

  

老张头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
  

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笑容,像是期待了太久,终于等到了什么。

  

“小子。”他慢慢开口,“你跟我来。”

  

他站起身,佝偻着背,往外走。

  

沈南天握着怀表,跟了上去。

  

两人一前一后,走进夜色。

第10章:怀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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