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：第一缕绿

王凡在石砾坡安了个家——坡底有间废弃的石屋，四壁漏风，屋顶还缺了块角，但好歹能遮遮雨。他花了两天时间，用捡来的石块堵了墙缝，又在屋顶铺了层茅草，总算有了个能落脚的地方。

每天天不亮，他就扛着锄头去翻地。石砾坡的土硬得像铁块，一锄头下去，多半会撞上石头，震得手臂发麻。他不着急，遇着石头就捡出来，堆在坡边，慢慢竟堆起了一道矮石墙。

“这破地，也亏你有耐心刨。”沈清清提着个竹篮来看他，篮子里装着几个粗粮饼和一小罐咸菜，“我哥说，你这是愚公移山呢。”

王凡直起腰，擦了把汗，土黄色的脸上被汗水冲出两道白痕：“慢慢来，总能刨完。”他接过竹篮，闻到饼香才觉出饿，拿起一个就往嘴里塞。

“寒息符卖了个好价钱，”沈清清蹲在旁边看他翻地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那散修给了一块完整的下品灵石，说下次还要这种带‘特效’的，越多越好。”她从怀里掏出灵石递给王凡，“给你。”

王凡捏着冰凉的灵石，心里一动：“你帮我问问，他有没有门路弄到‘腐叶土’？越肥越好。”石砾坡的土太瘦，得补补。

“腐叶土？”沈清清歪头想了想，“好像城外乱葬岗那边多，我让我哥去看看。”她忽然指着王凡脚边，“你看！”

王凡低头，只见刚翻过的土里，竟冒出个嫩黄的芽尖，是之前试种的几粒谷种发的芽。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：“活了。”

“真的活了！”沈清清比他还激动，伸手想碰又缩了回去，“我就说你能种出来！”

傍晚，王凡收工回石屋，刚坐下，就听见外面有动静。推开门，见侯三带着人站在石屋外，为首的正是那天在灵田找茬的瘦猴。

“王凡，听说你混上记名弟子了？”侯三抱着胳膊，皮笑肉不笑，“怎么？忘了杂役院的规矩，不用挑水了？”

王凡皱了皱眉：“记名弟子不用做杂役，管事说的。”

“管事说的？”瘦猴跳出来，“我们怎么没听说？我看你是找借口偷懒！今天这水，你挑也得挑，不挑也得挑！”

王凡没理他，转身想关门，侯三却一脚踹在门上：“别急着关啊，兄弟们来看看你的新地盘，顺便……讨杯茶喝。”他眼神扫过石屋里简陋的陈设，嗤笑一声，“就这破地方，还不如杂役院呢。”

沈清清说的没错，这些人就是来找茬的。王凡握紧了手里的锄头，指节泛白——他不想惹事，但也不怕事。

“滚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股硬气。

侯三愣了一下，随即恼了：“你找死！”说着就挥拳打过来。

王凡侧身躲开，反手一锄头柄砸在侯三胳膊上，疼得他嗷嗷叫。瘦猴等人见状，抄起旁边的石头就往上冲。王凡不慌不忙，锄头使得虎虎生风，专敲他们的腿弯，没几下就撂倒了两个，剩下的吓得不敢上前。

“还来吗？”王凡喘着气，额头的汗水滴在地上，砸出个小土坑。

侯三捂着胳膊，又惊又怒：“你等着！”撂下句狠话，带着人狼狈地跑了。

王凡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，心脏还在砰砰跳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刚才挥锄头时，竟不自觉用上了灵力，比平时稳准了不少。

夜里，他坐在石屋门口，看着石砾坡上那几株嫩芽，月光洒在上面，泛着淡淡的光。他摸出那块附寒石块，又拿出白天翻地时捡到的一块带金属光泽的碎石，试着用灵力将两者的气息融合——石块微微发烫，寒气却更凝实了。

“说不定，能做出更好的符。”他喃喃自语，眼里映着月光，亮得很。

第二天一早，王凡推开屋门，见石屋外堆着几筐腐叶土，上面压着张纸条，是沈清清的字迹：“我哥找的，够不够？”

他笑了笑，扛起锄头走向石砾坡。那几株嫩芽在晨露里舒展着叶片，像是在朝他招手。

石砾坡的第一缕绿，也是他心里的第一缕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