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捡到一个人
幽界，青石村。
陈末一觉睡到中午，浑身酸疼。
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，动起来还是有点疼，但比昨天好多了。他坐起来，看到柴房门缝里塞进来一个布包，打开一看，是几个窝头和一块咸菜。
老李头放的。
他啃着窝头，抬头看天，熟悉的文字又出现了：
“醒了？伤口怎么样？”
陈末咽下嘴里的东西，说：“好多了。昨天那个幽痕好像真能疗伤。”
杭州，陈末盯着屏幕，发了一条：“那就好。今天还进山吗？”
“去。”幽界陈末把最后一口窝头塞嘴里，“铁牛让我跟着他，说今天带我去认路。”
陈末想了想，发了一条：“小心点。有事叫我。”
“嗯。”
半个时辰后，村口。
铁牛带着三个猎户站在那儿，身上背着弓箭和砍刀。看到陈末过来，铁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：“伤好了？”
“好多了。”
铁牛点点头：“走吧。今天不进太深，就在外围转转，认认路。”
陈末跟着他们往山里走。
走了大概一个时辰，铁牛指着路边的一些痕迹教他——什么爪印是什么幽兽留下的，什么粪便说明这片区域有什么东西，什么气味得绕道走。
陈末一边听一边点头，时不时抬头看天。弹幕一直在帮他记：
“这个记住了”
“粪便那个是关键”
“爪印三趾的是影狼”
“五趾的是什么东西”
陈末没想到，另一个世界的“眼睛们”也在帮他上课。
走到一处山坡，铁牛突然停下，抬手示意所有人别动。
陈末紧张起来，握紧腰间的匕首。
铁牛侧耳听了一会儿，脸色变了：“有人来了。不是我们的人。”
话音刚落，山坡下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然后是喊叫声、兵器碰撞声。
铁牛低声说：“躲起来。”
几个人迅速躲到树丛后面。陈末趴在地上，透过树叶往下看。
山道上，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正在往这边跑，身后追着三个穿黑衣的人。少女跑得很吃力，身上好几道伤口，衣服都被血染透了。
弹幕炸了：
“卧槽有人”
“救不救”
“那几个黑衣人一看就不是好人”
“主播别管闲事”
“但她快死了”
陈末脑子嗡嗡的。他不知道该不该管。
铁牛在旁边低声说：“那几个穿黑衣服的，是西炙原的刺客。这丫头不知道惹了什么人，咱们最好别掺和。”
陈末咬着嘴唇，盯着下面。
少女跑着跑着，突然绊了一下，摔倒在地上。后面的黑衣人越来越近，其中一个举起刀，就要砍下去。
弹幕刷疯了：
“救她！”
“不救她死了”
“主播快上”
“别愣着”
陈末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，猛地站起来，掏出匕首就往下冲。
铁牛在后面骂了一句：“你他妈疯了！”
陈末已经冲下去了。
他冲到那个黑衣人背后，匕首狠狠扎进去。
黑衣人惨叫一声，扭头就要砍他。陈末往后一跳，躲开一刀，但另一个黑衣人已经扑过来了。
他脑子里一片空白，根本不知道怎么打。弹幕在疯狂刷：
“左边！”
“蹲下！”
“踢他膝盖！”
“滚！”
陈末根本来不及想，只能本能地按弹幕说的做。他往左一闪，蹲下，一脚踢在对方膝盖上，然后往旁边一滚。
那人没料到他会这么打，愣了一下。
就这一愣的功夫，铁牛和三个猎户冲下来了。
铁牛一箭射穿一个黑衣人的脖子，另外两个猎户和剩下的黑衣人打在一起。陈末趁乱爬起来，扶起那个少女就往山上跑。
少女浑身发软，差点把他压趴下。但陈末咬着牙，拖着她就往上爬。
弹幕一直在喊：
“加油！”
“快了！”
“后面没人追”
“铁牛他们在挡着”
陈末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，只知道两条腿已经没知觉了。最后终于爬到一片树林里，他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少女也倒在他旁边。
少女睁开眼，看了他一眼，张嘴想说什么，但只说了两个字就晕过去了：
“谢……”
陈末喘着粗气，低头看她。
脏兮兮的脸，乱糟糟的头发，身上全是伤口。但能看出来，年纪不大，可能就十五六岁。
弹幕飘过：
“你救了她”
“牛逼”
“真英雄”
“但她是谁啊”
陈末也不知道她是谁。
他抬头看天，说：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杭州。
陈末盯着屏幕，脑子也嗡嗡的。
刚才那几分钟，他心跳就没下过一百二。另一半冲下去的时候，他差点叫出来。
弹幕还在刷，热度又爆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发弹幕：
“先看看她伤口。”
“衣服撕开包一下。”
“别动她，等人来。”
幽界，陈末照着做了。他撕下自己衣服上的布，把少女身上最重的几道伤口包住。手一直在抖，血沾了一手。
弹幕又在刷：
“铁牛来了”
“他们解决了”
“快叫他们上来”
陈末站起来，往下喊：“铁牛！这边！”
几分钟后，铁牛带着三个猎户上来了。他们身上也有血，但不是自己的。
铁牛走过来，低头看了看那个少女，又看了看陈末，表情复杂：“你小子，真他妈不要命。”
陈末没说话。
铁牛蹲下来，翻了翻少女的眼皮，又看了看她身上的伤，站起来说：“还有气。带回去再说。”
陈末点点头。
一个猎户把少女背起来，几个人往山下走。
回到村子，老李头看到那个少女，脸色也变了。
“这谁？”
铁牛说：“这小子捡的。”
老李头看向陈末，陈末低着头不说话。
老李头叹了口气：“抬到我家去，让翠花看看。”
翠花是老李头的老婆，村里的土郎中。
陈末跟着把人抬到老李头家，翠花看了看，说：“命大。几道伤口都不在要害，就是流血太多，养一段时间就行。”
陈末松了口气。
翠花开始处理伤口，他站在旁边看。老李头走过来，低声说：“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？”
陈末摇头。
老李头说：“不知道就敢救？”
陈末想了想，说：“总不能看着人死。”
老李头盯着他看了半天，最后拍了拍他肩膀：“行。有点种。”
陈末没说话，抬头看天。弹幕飘过：
“老李头认可你了”
“这波值了”
“虽然不知道她是谁”
“但救人是对的”
杭州，陈末发了一条弹幕：“你做得对。”
幽界，陈末看到那四个字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。
但至少，那个少女没死。
晚上，陈末坐在柴房里，盯着窗外发呆。
那个少女还在昏迷，翠花说最早明天才能醒。铁牛走之前跟他说，那几个黑衣人都是西炙原的刺客，专门干杀人买卖的。这丫头能惹上他们，背景肯定不简单。
陈末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他只知道，从今天开始，他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平了。
弹幕飘过：
“别想了”
“明天再看”
“先睡吧”
“今天累坏了”
陈末躺下来，看着黑漆漆的房梁，说：“明天她醒了怎么办？”
杭州，陈末发了一条弹幕：
“醒了再说。兵来将挡。”
幽界，陈末看着那四个字，闭上了眼睛。
是啊，兵来将挡。
反正，他不是一个人。
窗外，月光照在柴房上。屋里，那个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少年，和一个不知来历的少女，隔着几道墙，各自沉睡。
弹幕还在飘：
“晚安主播”
“明天继续”
“两个末哥都辛苦了”
“期待明天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