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另一个我
杭州，医院病房。
陈末盯着手机屏幕，手一直在抖。
画面里那个人——穿着粗布衣裳，站在破石头旁边，头顶飘着一个圆不溜秋的东西——确实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。
弹幕还在刷：
“这谁啊”“末哥呢”“是不是换主播了”“不对，这人长得好像末哥”
陈末咽了口唾沫，试着又发了一条弹幕：
“你能看到我吗？”
画面里的人明显愣了一下，然后抬头往上看——不对，是往天上看，好像在找什么。
弹幕炸了：
“卧槽他抬头了”“他是不是能看到弹幕”“主播快跑这直播间闹鬼了”
陈末心跳得更快了。
他又发了一条：“你是谁？”
画面里的人盯着虚空看了几秒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但陈末看得出口型，他在说：
“我不知道。”
陈末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放下，又拿起来，又放下。
护士推门进来：“你刚醒，别太累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陈末挥挥手，“我问你个事儿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昏迷这几天，有没有什么……奇怪的事？”
护士想了想：“没有啊，你被送来的时候就是晕着，各项检查都正常，但就是不醒。医生还说呢，从医这么多年没见过这种情况。”
陈末点点头，等护士走了，又打开手机。
直播间还在，画面里的人已经不在石头那儿了，正跟着那个老头往村里走。弹幕少了一些，估计是看他一直不说话，走了不少人。
陈末想了想，开始打字。
他决定什么都不说，先看着。
青石村。
陈末（幽界版）跟着老李头往回走，脑子里一团浆糊。
命印觉醒了，但觉醒了个啥玩意儿他自己都没搞明白。那个圆不溜秋的东西现在还飘在他头顶，时不时闪一下，惹得村里的孩子跟在后面指指点点。
“能不能收起来？”他问老李头。
老李头回头看了一眼：“你刚觉醒，收不起来正常。过两天就行了。”
“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？”
“每个命器不一样，你自己琢磨。”老李头说，“有的能打架，有的能干活，有的啥用没有。你这个……没见过，不好说。”
陈末无语。
走着走着，他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他——不对，是在看那个圆东西。他下意识抬头，又看到那些漂浮的文字了。
“你能看到我吗？”
陈末停下脚步。
这次他看懂了。
他不知道“我”是谁，但对方在问他能不能看到。
他试着张嘴，声音有点哑：“你是谁？”
周围的孩子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——他在跟空气说话。
但那些文字很快变了：
“我是你。”
陈末愣住。
什么叫“我是你”？
他正要再问，那些文字又变了，变成一大片密密麻麻的，根本看不清写的是什么。他只隐约看到里面混着“卧槽”“主播疯了”“这直播间真邪门”之类的话。
孩子们已经散开了，老李头也不见了。陈末一个人站在村道上，看着虚空发呆。
他想起那些文字第一次出现的时候，是在他反杀影狼的时候。当时他没在意，以为是眼花。现在想想，那些文字好像一直在给他提示——
“左边”“跳”“用石头砸它眼睛”。
如果没有这些文字，他那天可能就死了。
所以，这些文字，是在帮他？
那个说“我是你”的人，是谁？
陈末深吸一口气，对着虚空说：“我不知道你是谁，但……谢谢。”
然后他转身，往老李头家走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另一个世界，有人盯着屏幕，眼眶又红了。
杭州。
陈末看着屏幕里的人走远，手机屏幕暗了一下。
他按亮，又看了一遍回放——那人最后说的那句“谢谢”，口型清清楚楚。
他莫名有点想哭。
这人是他自己吗？如果是，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？如果不是，为什么长得一模一样？
手机震动，平台运营打来电话。
“陈末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个直播间是怎么回事？你新节目？热度很高啊。”
陈末愣了一下，看了眼后台数据——在线人数三百多万，打赏已经超过他过去半年的总和。
他突然有了个想法。
“对，新节目。”他说，“你们帮我盯着，我得研究研究怎么弄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开始仔细研究这个莫名其妙的APP。
界面很简陋，只有一个直播画面和弹幕框，没有关注、没有点赞、没有分享。但他试着点了一下画面，弹出一个提示框：
“破壁积分：12800。可兑换物资。”
下面是一行小字：1积分=1元等值物资。
陈末手一抖，点了一下兑换，输入10000。 画面弹出一个提示框：“兑换成功，物资已发放至坐标（30.274°N,120.155°E），请查收。” 陈末愣了。 这是他家的坐标。 他冲出病房，打了个车就往家赶。半小时后，他打开家门，看到客厅地上整整齐齐摆着—— 十捆现金。 每一捆十万。总共一百万。 陈末一屁股坐在地上。 他想起屏幕里那个人穿着粗布衣裳，住在破村里，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。 他又想起那个人说“谢谢”时的眼神。 沉默了很久，他打开APP，发了条弹幕： “兄弟，等我。我想办法找你。” 他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到，但他必须发。 因为那个人，是他自己。 青石村，夜里。 陈末躺在老李头家的柴房里，盯着黑漆漆的房梁。 白天那些文字又出现了，他看到了那条： “兄弟，等我。我想办法找你。” 他鼻子一酸。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，不知道对方在哪，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。 但他知道一件事。 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里，他不是一个人。 有人正在看着他。 有人正在帮他。 有人在等他。 他闭上眼睛，第一次睡得踏实了。 窗外，月光照在破落的村庄上。虚空中飘着无数看不见的弹幕，来自七十亿人所在的那个世界。 “他睡了”“晚安主播”“明天继续看” “这两个陈末，总有一天会见面吧” “期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