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山中无甲子
杨乐在掌天界中住了下来。
起初他还会数日子，一天、两天、三天……但渐渐地，他不再数了。因为在这里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。每一天都是同样的日出日落，同样的云卷云舒，同样的修炼、炼丹、看书、采摘灵果。
山中无甲子，修炼不知年。
灵泉井边，杨乐盘膝而坐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雾气。那是灵泉井水蒸腾而出的灵气，比空气中的灵气浓郁数倍，被他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。
丹田中，灵气已经凝聚成一片小小的气海，比刚进入掌天界时粗壮了何止十倍。他睁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随即隐去。
“炼气四层了。”
杨乐轻声自语，语气平静，没有太多激动。
三个月，从炼气一层到炼气四层，这样的速度放在外界足以震惊整个东域。但在这里，在灵泉井、灵果、丹药的三重辅助下，他觉得理所当然。
小七从远处飞来，落在他肩上。这小家伙这三个月也发生了巨大变化，羽毛更加鲜艳，红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，体型也大了一圈。它嘴里叼着一颗金玉果，往杨乐嘴边凑。
杨乐笑了笑，接过金玉果，摸了摸它的脑袋。
“你自己吃吧，不用总给我摘。”
小七蹭了蹭他的脸，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，仿佛在说“你吃你吃”。
杨乐咬了一口金玉果，甘甜的汁液满口，一股浓郁的灵气涌入体内。他闭上眼，感受着那股灵气在经脉中流动，最后汇入丹田。
这三个月，他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。
清晨，在灵泉井边修炼两个时辰。这里的清晨灵气最浓，配合灵泉井水的雾气，修炼效果最好。
上午，去山上采摘灵果，顺便探索这片天地。山很大，他走了三个月还没走遍，每次都能发现新的灵果、新的灵药。
下午，在“书”字楼看书学习。炼丹、炼器、阵法、符箓……他如饥似渴地阅读每一枚玉简，吸收着海量的知识。
傍晚，在灵泉井边再次修炼一个时辰。
晚上，炼丹。聚气丹、培元丹、筑基丹……他一样一样地尝试，成功率越来越高，丹药品质越来越好。
饿了吃灵果，渴了喝灵泉井水，困了在“食”字楼睡一觉。
日子简单而充实。
这天下午，杨乐照例来到“书”字楼。
他走到炼丹类的书架前，拿起一枚玉简。这枚玉简记载的是一种新的丹方——凝金丹，用于辅助金丹期修士凝聚金丹。
杨乐现在才炼气四层，离金丹期还远，但他喜欢提前了解。父亲的修炼心得中说，未雨绸缪，方能从容应对。
他仔细阅读丹方，默默记下所需的药材和炼制步骤。
看完后，他又拿起另一枚玉简。
这是一本炼丹心得，作者是某位上古炼丹大师。玉简中记载了他一生的炼丹经验和心得体会，字字珠玑。
“炼丹有三重境界。”大师写道，“第一重，照方抓药。按部就班，依葫芦画瓢，能炼出丹药，但难成上品。”
“第二重，随心所欲。不拘泥于丹方，根据药材特性灵活调整，能炼出上品甚至极品丹药。”
“第三重，天人合一。炼丹如悟道，丹即是我，我即是丹。一念起，丹药成，无招胜有招。”
杨乐看得入神，反复咀嚼着这三重境界。
他现在连第一重都还没达到，每次炼丹都要小心翼翼，生怕出错。但他相信，只要坚持下去，总有一天能达到第二重，甚至第三重。
放下玉简，他又拿起另一枚。
这是一本关于药材的书，名为《万药谱》。书中收录了上万种药材的图片、特性、产地、用途，是炼丹师的必备工具书。
杨乐翻到“金玉果”一页。
“金玉果，生于灵气浓郁之地，三年一熟，蕴含精纯灵气。炼气期修士服之，可加速修炼；筑基期修士服之，可补充灵力；金丹期以上修士服之，效果甚微。”
他点点头，和自己了解的差不多。
又翻到“朱果”一页。
“朱果，生于向阳之地，五年一熟，蕴含浓郁生机。无论多重的伤，只要还有一口气，服下朱果可吊住性命。但朱果药性霸道，不可多服，否则会有副作用。”
杨乐想起自己刚进掌天界时，一口气吃了好几颗朱果。现在看来，是有些冒失了。好在他身体底子好，没有出什么问题。以后要注意，不能贪多。
继续翻看，他又看到了几种熟悉的灵果。
“青灵果，生于阴凉之地，两年一熟，可提神醒脑，服之三日不眠。适合闭关修炼时食用，但不可长期依赖，否则会损伤神识。”
“火枣，生于火属性浓郁之地，四年一熟，蕴含火属性灵气。适合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服用，其他体质者慎用，否则会导致体内阴阳失衡。”
“冰莲，生于冰属性浓郁之地，四年一熟，蕴含冰属性灵气。适合修炼冰属性功法的修士服用，其他体质者慎用。”
杨乐默默记下，以后采摘灵果时要更加注意，不能乱吃。
看完《万药谱》，他又拿起一枚关于阵法的玉简。
阵法是他最近开始学习的。父亲留下的心得中说，阵法是修士必备的技能，无论是护山大阵还是困敌之阵，都离不开阵法。
“阵法者，借天地之力也。”玉简开篇写道，“以灵石为基，以符文为引，以阵眼为枢，引动天地灵气，形成各种效果。或防御，或攻击，或困敌，或迷惑。”
杨乐仔细阅读，学习了几种基础阵法的布置方法。
最简单的是一级阵法“聚灵阵”，可以汇聚天地灵气，加速修炼。需要的材料也很简单，几块灵石，几个阵旗就行。
杨乐决定，等会儿试试布置一个聚灵阵。
看完阵法，他又拿起一枚关于符箓的玉简。
符箓和阵法类似，但更加便携。将符文刻画在符纸上，使用时注入灵力即可激发。有攻击符、防御符、遁符、疗伤符等各种类型。
杨乐看得入迷，不知不觉，天色已经暗了。
他放下玉简，走出“书”字楼。
外面，小七蹲在灵泉井边，歪着头看他。
杨乐走过去，摸了摸它的脑袋，在井边坐下。
他拿出几块灵石，按照聚灵阵的布置方法，将灵石摆放在特定位置。然后，他取出几根阵旗，插入灵石周围。
最后，他按照玉简记载的口诀，引导灵力注入阵眼。
嗡——
阵法启动了。
周围的灵气开始向阵法中心汇聚，越来越浓。杨乐坐在阵法中心，感觉周身的灵气浓度提升了至少三成。
“成功了！”
杨乐大喜。第一次布置阵法，就成功了，看来他在这方面有些天赋。
他在阵法中盘膝坐下，开始修炼。
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，比平时快了许多。丹田中的气海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。
一个时辰后，杨乐睁开眼。
炼气四层巅峰！
他心中欢喜，但没有继续修炼。修炼之道，欲速则不达，需要劳逸结合。
他站起来，走出聚灵阵，去“食”字楼吃饭。
吃完饭，他照例来到“丹”字楼，开始炼丹。
今晚他打算炼制一炉培元丹。培元丹是筑基期修士服用的丹药，他现在虽然用不上，但可以先备着，等以后筑基了再用。
他取出药材：百年人参、百年灵芝、紫心藤、龙须根、七星草……按照丹方上的分量，一一称好。
然后，他点燃地火，预热丹炉。
丹炉热了，他放入百年人参。
百年人参在火焰中慢慢融化，化作一团金色的液体。杨乐控制着火候，保持文火，让人参完全融化。
然后，他放入百年灵芝。
百年灵芝入炉，需要武火。他加大火力，让灵芝在金色液体中翻滚，慢慢融化。
半个时辰后，灵芝完全融化，和人参液体融合在一起。
杨乐放入紫心藤。
紫心藤入炉，需要文火。他减小火力，让紫心藤慢慢融入药液。
一个时辰后，紫心藤完全融化。
杨乐放入龙须根。
龙须根入炉，同样需要文火。他继续控制火候，让龙须根慢慢融化。
又一个时辰后，龙须根完全融化。
最后，他放入七星草。
七星草是这炉丹药中最关键的药材，需要特别小心。杨乐按照丹方记载，用最微弱的文火，让七星草慢慢融入药液。
半个时辰后，七星草完全融化，药液变得浓稠，散发着浓郁的香气。
收火，凝丹。
杨乐用神识引导药液凝聚成丹。
药液在丹炉中旋转，越转越快，最后凝聚成六颗圆润的丹药。
他打开炉盖，六颗丹药飞出来，落在他手中。
丹药呈淡金色，颗颗圆润，丹香浓郁。虽然还是下品，但比第一次炼制的聚气丹强多了。
杨乐满意地点点头，把丹药收好。
他走出“丹”字楼，外面已经月上中天。
小七蹲在灵泉井边，已经睡着了。这小家伙白天在山上疯跑一天，晚上回来就睡，比他还规律。
杨乐没有打扰它，在井边坐下，看着天空。
掌天界的天空和外界的天空一样，有月亮，有星星。只是这里的月亮更大更亮，星星更多更密，美得不像人间。
他想起父亲，想起昊天宗，想起那些死去的师兄弟们。
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？顾千秋还在追查他的下落吗？昊天宗的旧部还有多少人活着？神算子又在何方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总有一天，他会出去。
到那时，他会带着一身本事，去找顾千秋算账，去重建昊天宗，去找神算子，去完成父亲的遗愿。
但不是现在。
现在，他要做的是修炼，变强，再修炼，再变强。
直到足够强大，能够面对一切。
杨乐闭上眼，开始修炼。
灵泉井水的雾气将他笼罩，聚灵阵汇聚的灵气将他包围。他沉浸在修炼中，忘记了时间，忘记了外界的一切。
一夜过去。
清晨，杨乐睁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炼气五层！
他突破了！
杨乐站起来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。炼气五层，比炼气四层强了不止一倍。丹田中的气海更加凝实，经脉更加通畅，五感更加敏锐。
他看向远处，能看清山上的每一片树叶。他侧耳倾听，能听到微风吹过竹林的声音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能分辨出空气中各种灵果的香气。
这就是突破的感觉。
杨乐心中欢喜，对着灵泉井深深一拜。
“多谢灵泉相助。”
小七飞过来，落在他肩上，蹭了蹭他的脸。这小家伙似乎也知道他突破了，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。
杨乐摸了摸它的脑袋，笑道：“走，今天去山上看看，有没有什么新发现。”
一人一鸟，向山上走去。
三个月来，杨乐已经探索了山脚和山腰的大部分区域。他发现，这片山是按照某种规律分布的。
山脚是普通灵药和灵果，比如七星草、三叶青、金玉果、朱果等。这些在外界珍贵，在这里却很常见。 山腰是珍贵灵药和灵果，比如千年灵芝、万年人参、九叶青莲、七彩雪莲等。这些在外界难得一见，在这里也不多，需要仔细寻找。 山顶云雾缭绕，他还没上去过。但根据压力判断，山顶肯定有更珍贵的东西。 今天，他决定再去尝试一次。 走到半山腰，那股压力又出现了。 杨乐停下脚步，感受着压力的大小。比三个月前强了一些，但还在可承受范围内。 他深吸一口气，迈步向上。 压力越来越大，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他身上，让他每走一步都很艰难。但他咬牙坚持，一步一步向上走。 走了大约百步，压力已经大到让他喘不过气。他停下脚步，抬头看去。 云雾就在前方不远处，隐约能看到一些轮廓。 但他知道，上不去了。 至少，现在上不去。 杨乐没有强求，转身下山。 回到灵泉井边，他坐下休息，一边吃灵果一边思考。 山顶的压力，应该是某种禁制。只有修为达到一定程度，才能突破。他现在炼气五层，还远远不够。 “等筑基了再来试试。”他自言自语。 小七歪着头看他，似懂非懂。 杨乐笑了笑，摸了摸它的脑袋，继续修炼。 日子一天天过去。 杨乐的生活依旧规律，修炼、炼丹、看书、采摘灵果。偶尔和小七玩耍，偶尔去山上探索，偶尔尝试新的丹方、新的阵法。 他不再数日子，不再想外面的事，全身心沉浸在修炼中。 山中无甲子，修炼不知年。 这一沉浸，就是一年。 一年后的某天，杨乐从修炼中睁开眼，眼中精光闪烁。 炼气七层！ 他突破了，而且是连破两层，从炼气五层直接跳到炼气七层！ 杨乐站起来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。炼气七层，是炼气后期的门槛，比炼气五层强了何止十倍。他现在随手一拳，能打死一头普通的妖兽。 小七飞过来，落在他肩上。这小家伙也进化了，达到了二阶，喷出的火焰能熔化精铁。 杨乐摸了摸它的脑袋，看向天空。 一年了。 是时候出去看看了。 但他没有急着走。突破到炼气七层后，他可以去山顶看看了。 杨乐站起来，向山上走去。 这一次，压力依旧存在，但小了许多。他一步一步向上走，很快来到了云雾前。 他深吸一口气，迈入云雾。 云雾散去，眼前豁然开朗。 山顶上，是一片小小的平台。平台中央，立着一块石碑。石碑上刻着三个大字—— 掌天殿。 石碑后面，是一座古朴的宫殿。 杨乐心跳加速，向宫殿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