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杨逍的算盘
风波平息，酒馆里重新恢复了热闹。
“兄弟，刚来平陵城？”杨逍同杨乐喝了一口酒后问。
杨乐点点头。
“难怪。”杨逍笑了笑，“王彪那家伙虽然混蛋，但眼光还是有的。他能注意到你，说明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。以后小心点，他这人睚眦必报，今天落了面子，肯定还会找机会报复。”
杨乐看着他，淡淡道：“多谢提醒。”
“客气。”杨逍摆摆手，又喝了口酒，“对了，兄弟怎么称呼？”
“杨乐。”
“杨乐？”杨逍眼睛一亮，放下手中的算盘，“哟，巧了！我也姓杨，杨逍。五百年前说不定是一家呢！缘分，缘分！”
他说着，端起酒杯，“来，为咱们的本家缘分喝一杯！”
杨乐端起酒杯，和他碰了一下。
武墩儿在一旁插嘴道：“杨逍，你今天怎么这么闲？平时不是在店里忙吗？”
“忙什么忙？”杨逍放下酒杯，叹了口气，“店里有人看着，我爹嫌我碍手碍脚，把我赶出来了。正好出来转转，没想到就遇上你们了。也幸好遇上了，不然王彪那厮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。”
他说着，目光又在杨乐身上转了一圈，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。
“兄弟，我看你不像是普通的散修。”他忽然道。
杨乐心中一动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何以见得？”
杨逍笑了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慢条斯理道：“感觉。我杨逍在平陵城长大，从小跟着我爹做生意，三教九流什么人没见过？散修我见多了，大多眼神闪烁，畏畏缩缩，生怕得罪人。可你不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杨乐的眼睛：“你刚才面对王彪，自始至终都很平静。不是强装出来的平静，是真的不在意。那种眼神，我只在一些真正的高手身上见过——那是经历过生死、见过大场面的人才有的眼神。”
杨乐没有说话。
杨逍继续道：“还有，王彪试探你的时候，你没有任何反应。普通人被那样试探，要么紧张，要么愤怒，要么刻意隐藏。可你什么都没做，就像没感觉到一样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你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，根本不在乎他的试探。”
他说着，眼中闪过一丝赞叹：“兄弟，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杨乐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，淡淡道：“散修。”
杨逍愣了愣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好好好，散修，就散修。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过去，我懂。不过兄弟，你这个朋友，我交定了。”
他端起酒杯，郑重其事道：“来，再喝一杯，算是正式认识。以后在平陵城有什么事，尽管来找我。我杨逍别的本事没有，但在这一亩三分地，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。”
杨乐端起酒杯，和他碰了一下。
武墩儿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：“杨逍，你今天怎么这么热情？平时可没见你对谁这么客气。”
杨逍白了他一眼：“你懂什么？这叫眼光。我爹说过，做生意最重要的不是看眼前的利润，而是看人。有些人，一眼就能看到头，一辈子也就那样了。但有些人，一看就知道不是池中之物。”
他说着，看向杨乐，眼中满是笑意：“我杨逍虽然本事不大，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。杨兄，你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。”
杨乐被他这么一说，有些哭笑不得：“你太抬举了。”
“不是抬举，是实话。”杨逍认真道，“你要是不信，咱们打个赌。十年后，你要是还在平陵城，我请你喝酒。到时候你看看，我这话准不准。”
杨乐摇摇头，没有接话。
杨逍也不在意，从怀里掏出一张名帖，递给杨乐：“这是我的名帖，上面有聚宝阁的地址。以后有空来坐坐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尽管开口。对了，明天晚上聚宝阁有场拍卖会，有不少好东西，你要是有兴趣，可以来看看。报我的名字，免门票。”
杨乐接过名帖，上面写着“聚宝阁杨逍”几个字，还有地址。纸张考究，字迹工整，透着几分讲究。
“好，有空去看看。”他道。
杨逍笑了笑，又给自己倒了杯酒，慢悠悠地喝着。他喝得不急，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光。
窗外，夜风习习，灯火辉煌。
杨逍忽然道：“杨兄，你觉得平陵城怎么样？”
杨乐想了想，道：“繁华，也复杂。”
“精辟。”杨逍赞道，“平陵城确实繁华，但也确实复杂。三大家族，商会，散修联盟，各种势力盘根错节，表面上和和气气，暗地里斗得你死我活。一个不小心，就可能得罪人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”
他说着，叹了口气：“我从小在这里长大，见过太多人起起落落。有的人昨天还风光无限，今天就横尸街头。有的人穷得叮当响，几年后就成了大人物。所以我才说，看人最重要。”
他看向杨乐，眼中闪过一丝深意：“杨兄，我看好你。不是因为你的修为，也不是因为你的本事，而是因为你的眼神。那眼神告诉我，你不是普通人，你身上有故事。”
杨乐沉默着，没有接话。
杨逍也不逼他，只是笑了笑：“没关系，不想说就不说。咱们慢慢处，日子还长着呢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服，对武墩儿他们道：“行了，我还有点事，先走了。你们慢慢喝，账算我的，我请客！”
武墩儿一愣，随即喜笑颜开：“杨逍，你可真是个好人！”
杨逍摆摆手，走到楼梯口，忽然回头看向杨乐：“杨兄，记住我的话——你不是池中之物，别被困在这里。平陵城虽大，但不是你的终点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下了楼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，消失在嘈杂的人声中。
武墩儿美滋滋地又撕了块羊腿肉，塞进嘴里，含糊不清道：“杨逍这小子，平时抠得很，今天怎么这么大方？”
王灵儿看了杨乐一眼，若有所思：“他那是看在杨乐的面子上。”
武墩儿挠挠头，看看杨乐：“是吗？为什么？”
王灵儿翻了个白眼：“你傻啊？杨乐是炼气十层，还会炼丹，这样的人，谁不想结交？”
田晓静轻声道：“杨逍确实很会做人，他爹把聚宝阁交给他打理，不是没有道理的。”
杨乐听着他们议论，没有说话，只是低头喝酒。
窗外，夜色更深了。
他握着手中那张名帖，回想着杨逍刚才说的那些话。
“你不是池中之物……”
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父亲也曾说过类似的话。他说，杨乐，你以后一定会比我强，一定会让昊天宗在你手里发扬光大。
可现在，父亲不在了，昊天宗也不在了。
他端起酒杯，一饮而尽。
酒液入喉，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。
窗外，一个人影一闪而过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杨乐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身影，直到它消失不见。
那个人，还在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