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青云派系 拍卖前夜
月晦前一日，午后，京都，青云学院外，一处幽静的临湖茶楼雅间。
窗外波光粼粼，垂柳依依，景色宜人。但雅间内的气氛，却带着几分凝重。
林霄与柳如霜相对而坐。柳如霜已换上了青云学院标志性的月白道袍，更显身姿出尘，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虑。她亲自为林霄斟上一杯灵茶，茶香袅袅，却化不开两人心头的沉郁。
“林少侠，实在抱歉。”柳如霜放下茶壶，美眸中带着歉意与一丝无奈，“我将江城之事，以及少侠所求，禀明了爷爷。爷爷他……勃然大怒，对‘新世会’与杨家的行径深恶痛绝，本欲亲自出面，甚至调动学院力量，阻止这场浩劫。”
林霄心中一喜，但看柳如霜神色，便知必有转折。
果然，柳如霜苦笑一声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：“但爷爷随后便接到数位副院长、以及几位在学院内位高权重的长老联名‘劝谏’。他们以学院中立、不宜直接介入世家与邪教纷争、以免引火烧身、破坏学院超然地位为由，力阻爷爷动用学院力量。更有人暗中提醒爷爷，学院内部……并非铁板一块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中闪过锐利与寒意：“我回京后，爷爷秘密调查了此次遇袭之事。线索虽然被人刻意抹去，但种种迹象表明，黑煞寨能精准掌握我的行踪，背后确有京都内部势力的影子。而且，学院内似乎也有人，对我的行踪颇为‘关心’。”
“爷爷怀疑，学院某些高层，或许已被‘新世会’暗中渗透、收买，或者……与杨家达成了某种默契。他们想利用此事，逼爷爷表态，甚至抓住我，来胁迫爷爷，进而影响甚至控制学院未来的决策。”柳如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既有后怕，更有愤怒。
林霄眼神一凝。果然，京都的水，比想象中还浑。青云学院这个看似超然的学府，内部也并非净土。这让他试图通过柳如霜争取青云学院更多助力的想法，几乎落空。学院内部掣肘，柳院长自身难保，能提供的帮助，恐怕极为有限。
“所以，柳姑娘的意思是，青云学院目前……无法提供直接的战力支援？”林霄问道，心中已有答案。
柳如霜沉重地点了点头：“至少，无法以学院的名义，大规模、公开地介入。爷爷能做的，最多是在职权范围内，以个人名义，调拨少量他绝对信任的、与学院关系切割清楚的资源或人手，暗中给予少侠一些帮助。但这样的力量，面对‘新世会’在江城的布置，恐怕杯水车薪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中充满歉意：“救命之恩，无以为报，却连这点忙都帮不上，如霜实在是……”
“柳姑娘言重了。”林霄摆了摆手，神色平静，“赵家已应允派出金丹长老与筑基执事相助，此乃强援。青云学院有难处，林某理解。柳院长与姑娘的处境，同样凶险，当以自保为先。”
他心中虽然有些失望，但并不意外。隐世世家、超然学府，牵一发而动全身，利益纠葛，人心鬼蜮。能得赵家有限支援，已属不易。青云学院这条路走不通，便需另寻他法。
见林霄并无责怪之意，柳如霜心中稍安，但愧疚之感更甚。她秀眉微蹙，思索片刻，忽然眼睛一亮，道：“林少侠，学院明面上的力量虽无法动用，但或许……可以从别处，为少侠增添几分胜算。”
“哦？何处？”林霄看向她。
“钱家。”柳如霜吐出两个字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“就在今日傍晚，西城‘聚宝阁’，钱家最大的拍卖行，将举办一场规格极高的月度拍卖会。压轴拍品中，有一枚‘七窍玲珑丹’！”
“七窍玲珑丹？”林霄心中一动。此丹名头极大，他曾在《人皇镇世经》的辅修篇中见过记载，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一种极品练气期辅助丹药。服用后，可大幅精纯真气，拓宽经脉，稳固道基，甚至有几率让服用者在短时间内突破一到两个小境界，且几乎没有任何副作用和后遗症！对练气期修士而言，堪称神丹！尤其适合他这种刚刚突破练气初期、急需稳固并快速提升实力的人！
“不错！”柳如霜点头，“此丹炼制极难，材料珍稀，已多年未在市面出现。此次钱家不知从何处得来，作为压轴之物，必然会引起各方争夺。尤其是……杨家。杨家有数位卡在练气中期、后期的子弟，对此丹势在必得。若被他们得去，实力必将大涨。”
她看向林霄，美眸中闪烁着决断：“少侠救命之恩，如霜无以为报。我手中，尚有爷爷赐予的、以及这些年积攒的一些灵石和宝物，愿倾尽所有，助少侠拍下此丹！若少侠能借此丹，实力再进一步，达到练气中期甚至后期，面对江城之局，把握便能大上许多！至少，在关键时刻，多一份自保与破局之力！”
林霄心中一震，看向柳如霜。少女眼中没有丝毫作伪，只有一片真诚与报恩的决心。这份礼，太重了！七窍玲珑丹的价值，难以估量，柳如霜竟愿倾尽所有帮他争夺！这份情义，已远超寻常。
“柳姑娘，此丹价值连城，你的心意，林某心领。但倾尽所有……”林霄摇头，他不想欠下如此大的人情，尤其对方处境也不妙。
“少侠不必推辞！”柳如霜语气坚定，“若无少侠，如霜早已命丧荒郊，身外之物，何足挂齿？何况，此丹若落入杨家之手，助长敌势，于我青云学院，亦是祸非福。于公于私，如霜都该尽力助少侠夺得此丹！只是……”她脸上露出一丝赧然，“我手中资源，与杨家那种庞然大物相比，恐怕仍显不足。拍卖会上，还需少侠见机行事。我已设法弄到了两张贵宾包厢的请柬，可稍掩身份，避免过早暴露。”
林霄看着柳如霜坚定的眼神，知道再推辞便是矫情，也辜负了对方一番心意。而且，这枚“七窍玲珑丹”，对他的诱惑力确实巨大。若能借此丹突破，他的战力将再次飙升，面对“新世会”的练气、筑基，乃至可能出现的金丹，都将更有底气。甚至，对应对天机子的威胁，或许也多了一丝可能。
“既如此……林某，拜谢柳姑娘厚赠！”林霄起身，郑重抱拳。这一礼，他行得真心实意。
“少侠快快请起！”柳如霜连忙虚扶，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，“能略尽绵力，如霜心中才好受些。拍卖会酉时开始，我们申时三刻，在聚宝阁后门汇合。这是我的传讯玉符，少侠收好，以便联系。” 她将一枚温润的玉符递给林霄。 林霄收下玉符，再次道谢。两人又商议了一些拍卖会可能遇到的细节，以及如何尽量不暴露身份。 “对了，”临别前，柳如霜又想起一事，提醒道，“钱家拍卖会，龙蛇混杂。除了杨家，‘新世会’、其他世家、乃至一些独行高手，都可能到场。少侠还需多加小心，莫要与人冲突，尤其要提防杨家之人。他们若认出少侠，恐生事端。” “我明白。”林霄点头。他早已运转《千变万化诀》，此刻呈现的，是一个面容普通、气质沉稳的青年模样，与“林霄”本尊有七八分差异，又混合了一丝灰蒙气息，若非特别熟悉或近距离以特殊手段探查，难以识破。 离开茶楼，林霄并未立刻前往与赵家金丹长老约定的“听雨轩”，而是寻了一处僻静之地，默默调息，将状态调整到最佳。 拍卖“七窍玲珑丹”……这或许是决战前夜，最后，也是最重要的一次实力提升机会。 他必须抓住。 至于拍卖会上可能遇到的刁难、竞争、甚至危险……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罢了。 他抚摸着腰间赵家客卿令牌，又感知了一下怀中“山河玉珏”与柳如霜所赠玉符，眼中精光湛然。 “七窍玲珑丹……” “江城……” “月晦之夜……” “便看明日此时，谁能笑到最后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