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归途截杀 突破
月晦前一日，深夜，京都西南三百里外，“断魂岭”。
此地山势险峻，怪石嶙峋，古木参天，终年有淡灰色瘴气弥漫，是通往江城方向的必经之路，也是出了名的险地，常有凶兽出没，匪盗潜藏。今夜无月，星光黯淡，岭间更是伸手不见五指，唯有夜枭凄厉的啼叫，更添几分阴森。
林霄、赵家金丹长老赵明轩、筑基执事赵青锋，一行三人，正以极快的速度，穿行在岭间一条隐秘的小道上。赵明轩长老看起来约莫六十许，面容清癯，身着灰色道袍，气息内敛，但举手投足间，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，显然是久经风浪。赵青锋则是个三十出头的精悍汉子，一身黑色劲装，眼神锐利，时刻警惕着四周。
林霄已恢复了本来容貌，气息沉凝。他怀中揣着“七窍玲珑丹”，并未立刻服用。此丹服用后需时间炼化吸收，且可能引动灵气异象，此刻赶路途中，并非良机。他打算抵达江城外围，与苏婉等人汇合，安排妥当后再行服用突破。
三人皆默不作声，全力赶路。赵明轩长老偶尔会以神识扫过前方，确认路径与安全。气氛凝重，只闻衣袂破风与脚下沙沙声。
“前方五里，有异。”一直闭目前行的赵明轩长老，忽然脚步一顿，睁开双眼，眸中精光一闪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丝冷意。
几乎同时，林霄也感到一阵心悸，《人皇镇世经》的“皇道破妄”之能，让他隐约感知到前方传来数道毫不掩饰的、充满敌意与杀机的能量波动，其中一道，更是炽烈、霸道、充满怨毒，正是那杨霖的气息！另一道，则深沉晦涩，带着金丹期的威压，显然是那位“三叔”！还有数道筑基、练气期的气息，分散四周，隐隐形成合围之势。
“果然来了。”林霄眼神冰冷。杨家吃了那么大一个亏，以杨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，怎么可能善罢甘休？只是没想到，对方动作这么快，竟然能精准地在此地拦截。看来，杨家对这条通往江城的路线，也早有布置，或者……有特殊的手段追踪。
“看来，是冲着小友你来的。”赵明轩长老看向林霄，语气依旧平淡，“一名金丹初期，五名筑基（初中期不等），十余名练气。阵仗不小。”
“晚辈连累长老与执事了。”林霄抱拳。
“无妨。家主有命，此行以你为首。既是对手，斩了便是。”赵明轩长老语气随意，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他看向赵青锋：“青锋，那些筑基、练气的小辈，交给你了。没问题吧？”
赵青锋咧嘴一笑，眼中战意升腾：“长老放心，一群土鸡瓦狗，正好活动活动筋骨！”
“那金丹，便交给老夫。”赵明轩长老点点头，随即对林霄道，“小友，那杨家小子，以及可能出现的其他变故，便需你自己应对了。小心些，莫要逞强。”
“晚辈明白。”林霄点头，手已按在了斩灵剑的剑柄之上。
就在三人交谈之际，前方黑暗之中，数点火光亮起，随即，数十道身影，从两侧山石、林木后闪出，将前路彻底堵死。当先一人，正是面色铁青、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的杨霖。他身旁，站着那位在拍卖会上见过的、气息深沉的金丹初期老者——“三叔”杨振山。身后，五名筑基期修士一字排开，更远处，十余名练气期好手，手持兵刃，虎视眈眈。
“小杂种！果然是你！”杨霖一眼就认出了林霄，咬牙切齿，声音怨毒，“竟敢戏耍本公子，夺我宝丹！今日，定要将你抽魂炼魄，挫骨扬灰！还有你们这两个赵家的走狗，竟敢与我杨家作对，一并杀了！”
“霖儿，稍安勿躁。”杨振山抬手制止了暴怒的杨霖，浑浊的老眼，先是扫过赵明轩，瞳孔微微一缩，显然认出了这位赵家有名的金丹长老，随即又看向林霄，声音沙哑，“赵明轩，此事乃我杨家与此子的私人恩怨，你赵家当真要插手？现在退去，老夫可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赵明轩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淡淡道：“杨振山，废话少说。要打便打，不打，滚。”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杨振山怒极反笑，“既然你赵家不识抬举，那便怪不得老夫了！动手！一个不留！”
“杀！” 杨霖早已按捺不住，厉喝一声，率先冲出！他手中光芒一闪，一柄燃烧着赤红火焰、造型狰狞的方天画戟已然在手，戟身一震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，卷起滔天火浪，直取林霄！他气息全开，练气后期的修为展露无遗，且真气炽烈狂暴，远超同阶，显然所修功法与杨烈一脉相承，且天赋极高！ 与此同时，那五名筑基修士，也各持法器，扑向赵青锋！十余名练气期则在外围游走，释放法术、暗器，进行干扰。 杨振山则身形一晃，化作一道残影，直扑赵明轩！两位金丹期高手，瞬间战在一处，恐怖的能量波动，将周围山石林木，瞬间摧毁大片，地动山摇！ “来得好！”林霄眼中寒芒乍现，面对杨霖这含怒一击，不闪不避，斩灵剑瞬间出鞘，暗红剑光带着斩灭邪祟的决绝，迎向那赤红火戟！ “铛——！！！”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！赤红火焰与暗红剑气疯狂对冲、湮灭！林霄身形一晃，后退半步，只觉一股灼热狂暴的力道顺剑传来，手臂微麻。这杨霖，果然不愧是杨家天才，修为扎实，力量强横，更胜于他！ 杨霖则只是身形微顿，眼中闪过诧异，随即杀意更盛：“有点本事！但今日，你必死！”他方天画戟舞动，化作漫天火影，戟法精妙，攻势如同狂风暴雨，将林霄笼罩。 林霄将“禹步”身法施展到极致，在漫天火影中穿梭，斩灵剑或格或挡，或刺或劈，与杨霖战作一团。他虽修为稍逊（练气初期），但真气质量极高（《人皇镇世经》），战斗经验丰富，更兼斩灵剑对火属性真气隐隐有所克制，一时间竟与杨霖斗得旗鼓相当，难分难解。 另一边，赵青锋面对五名筑基修士的围攻，却是游刃有余。他身法如电，手中一柄青色长剑，剑光吞吐不定，每一剑都精准狠辣，逼得那五名筑基修士手忙脚乱，很快便有一人被他刺穿肩膀，惨叫着退出战圈。 而赵明轩与杨振山的战斗，则已完全超越了众人的理解范畴。两人身形快如鬼魅，在空中、地面不断交错碰撞，每一次对拼，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，余波将周围的山岭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。杨振山功法阴狠毒辣，出手间带着腥风，更有无数毒虫虚影、鬼哭之音伴随。而赵明轩的功法则中正平和，却又厚重无比，举手投足间，仿佛带着山岳之力，将杨振山的攻势一一化解，并隐隐占据上风。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。断魂岭中，剑气纵横，火光冲天，能量肆虐，如同末日降临。 林霄与杨霖已交手数十回合。杨霖越打越是心惊，对方明明只是练气初期，但真气之凝练、身法之精妙、剑招之老辣，竟丝毫不弱于他，甚至隐隐有种让他无从下手的憋屈感。尤其是对方那柄暗红色的怪剑，每一次与自己的方天画戟碰撞，都让他气血微滞，真气运转不畅。 “不能再拖了！用那招！”杨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，他猛地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方天画戟之上！画戟顿时血光大盛，火焰由赤红转为暗红，散发出更加暴虐、邪恶的气息！ “血焰焚天戟！死！” 他狂吼一声，方天画戟化作一道数丈长的暗红血焰巨戟，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威势，朝着林霄当头劈下！这一击，威力远超之前，已然达到了筑基初期的层次！显然是他压箱底的绝招！ 林霄瞳孔骤缩！这一击，他接不下！硬接，非死即伤！ “就是现在！” 生死关头，林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！他并未去挡那血焰巨戟，反而将体内全部混沌真气，疯狂灌注于斩灵剑中，同时，心中默念《人皇镇世经》第二重“皇道灌顶”的口诀，尝试去引导、沟通那股一直潜藏于功法本源深处、却始终未曾真正领悟的、关于“点化、激发、提升”的玄奥意境！ “皇道灌顶，非为他人，亦可灌于己身！激发潜能，破而后立！” 在血焰巨戟临头的刹那，林霄体内的混沌真气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、玄妙的方式，轰然倒灌入自身的丹田、经脉、乃至识海！这不是简单的真气运转，而是一种自我激发、自我升华的秘术雏形！虽然远未达到真正“皇道灌顶”为他人提升境界的程度，但这股倒灌的力量，瞬间将他自身的真气运转速度、精神意志、乃至肉身反应，拔高到了一个临界点！ “嗡——！” 斩灵剑发出清越的龙吟，剑身之上，那暗红色泽之中，骤然亮起了一抹璀璨夺目、堂皇浩大、仿佛承载了人道薪火、山河意志的淡金色光芒！这光芒一出，那血焰巨戟带来的炽热、邪恶、暴虐之感，竟如同遇到了克星，微微一滞！ “斩！” 林霄厉喝，人随剑走，斩灵剑带着这缕淡金色的皇道剑芒，不再去硬撼血焰巨戟的锋锐，而是如同庖丁解牛，精准无比地，点在了巨戟力量流转最为狂暴、却也最为脆弱的核心节点之上！ “嗤——！” 一声轻响，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雪中。 那威势滔天的血焰巨戟，竟被这一点淡金剑芒，从内部点破、撕裂！狂暴的血焰能量瞬间失去控制，轰然炸开！ “噗！”杨霖如遭重击，狂喷一口鲜血，手中方天画戟脱手飞出，虎口崩裂，胸口更是被爆炸的余波扫中，骨骼断裂数根，惨叫着倒飞出去，气息瞬间萎靡。 而林霄，在点破巨戟的瞬间，也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，连退数步，嘴角溢血。但他眼中，却是一片清明与狂喜！ 在刚才那生死一瞬的自我“灌顶”与极致爆发下，他对《人皇镇世经》第二重“皇道灌顶”的玄妙，终于窥得了一丝门径！虽然距离真正掌握、为他人灌顶还差得远，但这缕感悟，却让他自身真气的纯度、控制力、以及与功法的契合度，瞬间提升了一个台阶！他感觉丹田中的混沌星云，旋转得更加流畅，真气也更加凝练精纯，虽然总量未增，但质，已然不同！ 更重要的是，在真气质变、精神高度凝聚的刺激下，他感到练气初期通往中期的壁垒，已然松动！只要给他时间，服下“七窍玲珑丹”，他有绝对把握，一举突破至练气中期，甚至更高！ “小杂种！我要你死！”杨霖挣扎着爬起，服下一颗丹药，脸上满是疯狂与怨毒，对着外围那些练气期手下嘶吼道，“还愣着干什么？一起上，杀了他！” 那十余名练气期修士如梦初醒，纷纷嚎叫着，各施手段，扑向受伤的林霄。 而就在此时—— “啊！” 一声惨叫传来！却是赵青锋抓住机会，一剑刺穿了最后一名筑基修士的咽喉，五名筑基，已然全灭！他浑身浴血，但气势如虹，转身便朝着扑向林霄的那些练气期修士杀去，如同虎入羊群，剑光过处，残肢断臂横飞，惨叫声不绝于耳。 另一边，赵明轩与杨振山的战斗，也已接近尾声。杨振山本就不如赵明轩，此刻见己方筑基全灭，杨霖重伤，那些练气期更是被赵青锋砍瓜切菜，心中大乱，一个不慎，被赵明轩一记蕴含山岳之力的掌印，狠狠拍在胸口！ “噗——！” 杨振山狂喷鲜血，胸口凹陷，气息暴跌，眼中露出骇然与恐惧，再不敢恋战，身形暴退，一把抓起地上重伤昏迷的杨霖，化作一道血光，向着京都方向亡命逃窜！连句狠话都来不及放。 “哪里走！”赵明轩眼神一冷，正要追击。 “赵长老，穷寇莫追！”林霄连忙出声制止。此地距离京都已不远，若深入追击，恐遭杨家埋伏。当务之急，是尽快赶到江城。 赵明轩闻言，停下脚步，看着杨振山消失的方向，冷哼一声：“算他跑得快。”他转身看向林霄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赞赏，“小友方才那一剑，颇有几分‘皇道’真意，竟能越级破去那杨家小儿的搏命一击，不错。” “侥幸而已，多亏长老与执事援手。”林霄擦去嘴角血迹，拱手道。若非赵明轩压制杨振山，赵青锋扫清杂兵，他绝无可能专心应对杨霖，更别提临阵突破。 此时，赵青锋也已将残余的练气期修士尽数斩杀，战场一片狼藉，血腥味刺鼻。 “清理一下，立刻离开此地。”赵明轩吩咐道。三人迅速处理了现场痕迹，将尸体焚毁，随即不再停留，继续朝着江城方向，全速赶去。 经此一战，杨霖重伤，杨振山受创，杨家短时间内，恐怕无力再组织大规模的截杀。而林霄，则在此战中，初步窥得《人皇镇世经》第二重门径，真气质变，瓶颈松动，只待服用“七窍玲珑丹”，便可实力暴涨。 江城，与“月晦之夜”的最终对决，已然近在咫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