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拍卖风云
月晦前一日，酉时，京都西城，聚宝阁。
夜幕降临，华灯初上。这座高达九层、通体以暖黄色灵光石与珍贵木料建造、雕梁画栋、气派非凡的楼阁，此刻灯火通明，流光溢彩，将整条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。阁前人潮涌动，车水马龙，各式各样的豪华车辇、骑兽、乃至御空飞来的遁光，络绎不绝地停在阁前专门划出的区域，从车辇上下来的，皆是气息不凡、非富即贵的人物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草清香、名贵香料的味道，以及一种属于顶级交易场所特有的、令人心潮澎湃的奢靡与躁动气息。
这便是钱家麾下最大的拍卖行——聚宝阁。每月一次的月度拍卖会，是京都修行界的一次盛会，总能吸引各方势力、无数散修前来，或为求宝，或为开眼，或为结交人脉，或为……了结恩怨。
林霄与柳如霜在申时三刻便已汇合，此刻两人皆已变化了容貌。林霄化作一个面色微黄、眼神沉稳、气息在凝气后期徘徊的普通青年，柳如霜则易容成一位容貌清秀、气质温婉、修为在凝气中期的侍女模样，跟在林霄身后半步，手中捧着一个看似普通的木匣，里面装着柳如霜带来的、用于竞拍的大部分灵石与宝物。两人持有柳如霜设法弄到的贵宾包厢请柬，在查验无误后，被一名身穿锦袍、笑容可掬的执事恭敬地引上了三楼，进入一间名为“听涛”的中等包厢。
包厢不大，但布置雅致，设有隔音、防窥视的简易阵法。正对拍卖台的方向，是一面单向水晶琉璃窗，可清晰看到下方灯火辉煌的巨大拍卖大厅，以及那座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、被数重阵法保护的拍卖台。大厅中，数百个普通座位已几乎坐满，人声鼎沸。二楼、三楼数十个包厢，也陆续亮起灯光，显示出其内已有人入座。
林霄的目光，扫过对面几个气息最为深沉晦涩的包厢，尤其在其中一个包厢窗口，看到了一名身穿明黄锦袍、神情倨傲的年轻男子，正与身旁几人谈笑，其身上那隐约的、与杨烈同源的灼热气息，让他眼神微冷——那是杨家的包厢。另一个包厢，则被一层淡淡的黑雾笼罩，看不真切，但给林霄一种极不舒服的阴冷感，多半是“新世会”的人。还有几个包厢，气息或中正平和，或锋锐逼人，或飘渺出尘，显然也坐着来历不凡的人物。
“拍卖会即将开始，请各位贵客稍安勿躁。”一个清越悦耳的女声，通过扩音阵法，传遍整个拍卖场。拍卖台上，一名身着鹅黄色宫装、容貌绝美、气质雍容、修为赫然达到筑基初期的美妇，款款走上台前，正是聚宝阁首席拍卖师——苏媚。她一开口，场内嘈杂的声音便迅速平息下去，足见其影响力。
“欢迎各位贵客莅临聚宝阁月度拍卖会。闲话少叙，现在请出第一件拍品！”
一名侍女捧着一个盖着红绸的玉盘走上台。苏媚玉手轻挥，红绸揭开，露出盘中一枚婴儿拳头大小、通体冰蓝、散发着刺骨寒意、内部仿佛有雪花飘舞、符文流转的菱形晶体。
“上古‘冰魄神宫’外围试炼秘境信物——‘冰魄令’，共三枚！”苏媚声音带着一丝诱惑，“此令乃我钱家探险队，于极北‘万载玄冰窟’深处偶然所得。持此令，可在三年后的月圆之夜，于指定地点，开启通往‘冰魄神宫’外围试炼秘境的通道！‘冰魄神宫’，乃上古水行大宗，其秘境中，极有可能藏有上古冰系功法、法宝、以及外界早已绝迹的冰属性天材地宝！甚至，有机会获得‘冰魄神宫’的核心传承！”
此言一出，全场哗然！上古宗门的试炼秘境信物！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大机缘！尤其对修炼冰、水属性功法的修士，吸引力巨大！即便是其他属性的修士，进入其中，也能获得难以想象的历练与收获。
“三枚‘冰魄令’，分开拍卖。起拍价，每枚五十万下品灵石！每次加价，不得低于一万灵石！现在，开始第一枚的竞拍！”
“五十五万！”
“六十万！”
“六十五万！”
竞价声瞬间此起彼伏，大厅中的散修和小型势力最先发力，价格一路飙升。包厢中的大势力，则大多保持沉默，似乎在观望，或者……在等待后面的拍品。
林霄心中微动。“冰魄神宫”……这名字他似乎在哪本古籍中见过，确实是个了不得的上古宗门。若能进入其秘境，无论是对他自身历练，还是为星辰守护者寻找资源，都大有裨益。而且，此物似乎并非只有冰水属性修士才能用，任何修士持之皆可进入。
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柳如霜，她眼中也有一丝意动，但更多的是忧虑——他们的主要目标是“七窍玲珑丹”，若在此物上消耗过多灵石……
“八十万！”价格已被抬到八十万。
“八十五万！”
“九十万！”
竞价渐趋白热化，参与者也从大厅散修，逐渐变成了二楼包厢的一些中型势力。
“一百万。”一个清冷的女声，从三楼另一个包厢传出，直接加价十万，显出势在必得之意。
“一百零五万。”又一个包厢跟进。
林霄略一沉吟，对柳如霜传音道：“此物价值不菲，但对我们或许有用。可以试着拍一枚，但需控制代价。若超过一百五十万，便放弃。”
柳如霜点头，她也觉得值得一试。
“一百二十万。”林霄开口，声音平静，透过包厢阵法传出。
“一百二十五万。”那清冷女声再次响起。
“一百三十万。”林霄加价。
“一百三十五万。”
“一百四十万。”
价格来到一百四十万，那清冷女声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权衡。最终，她放弃了。
“一百四十万，第一次！一百四十万，第二次！一百四十万，第三次！成交！恭喜‘听涛’包厢的贵客，获得第一枚‘冰魄令’！”苏媚落槌，笑靥如花。
林霄松了口气。一百四十万，虽不少，但在预算之内。侍女很快将“冰魄令”送入包厢，柳如霜交割了相应数额的灵石。
第二枚、第三枚“冰魄令”的竞拍更加激烈，分别以一百六十万和一百八十万的高价，被另外两个包厢拍走。其中一个，正是那被黑雾笼罩的包厢。
“接下来，是第二件重宝！”苏媚示意侍女呈上第二个玉盘，盘中是一卷非帛非纸、颜色暗金、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卷轴。
“上古秘法——《燃血破境诀》残卷一至三层！”苏媚的声音带着蛊惑，“此秘法，非修炼功法，而是一门在短时间内，强行激发潜能，提升修为境界的禁术！其效果，简单粗暴——施展第一层，可在一炷香内，提升一个小境界！第二层，可在半柱香内，提升两个小境界！第三层，可在十息之内，提升三个小境界！”
全场再次震动！能临时提升境界的秘法，虽然代价必然巨大，但在关键时刻，无异于多了一条命！尤其是对即将面临生死搏杀、或急需突破某种瓶颈的修士而言，诱惑力无与伦比！
“当然，”苏媚话锋一转，“此术副作用亦是极大。每施展一次，皆会严重损耗精血与本源，需长时间调养，且无法突破大境界壁垒（如练气到筑基）。更重要的是，此乃残卷，仅有前三层，后续更高深的、或许能减少副作用或延长时效的篇章，已然缺失。起拍价，八十万下品灵石！”
原来有缺陷，且是残卷。众人热情稍减，但竞价依然激烈。毕竟，能临时提升三个小境界，在某些绝境下，足以逆转生死！最终，这卷《燃血破境诀》残卷，被大厅中一位气息阴鸷、戴着斗笠的独行客，以两百二十万的高价拍走。
之后，又陆续拍出了几件不错的法宝、丹药、材料，引得各方争抢，气氛热烈。但三楼包厢中的顶尖势力，大多只是偶尔出手，显然都在等待最后的压轴之物。
林霄期间又出手一次，以相对合理的价格，拍下了一瓶可快速恢复练气期真气的“回灵丹”，以备不时之需。
时间流逝，拍卖会已接近尾声。
终于，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，苏媚深吸一口气，脸上笑容愈发妩媚动人，声音也提高了八度：“接下来，便是本次拍卖会，最后一件，也是压轴的宝物！”
四名气息凝重的筑基期护卫，抬着一个通体由“封灵玉”打造、刻满封印符文的玉盒，小心翼翼地将玉盒放在拍卖台中央。苏媚亲自上前，手掐法诀，一道道灵光打入玉盒。
“咔嚓……”
玉盒缓缓打开一道缝隙。
刹那间，一股沁人心脾、仿佛能洗涤灵魂、让周身真气都为之雀跃的奇异丹香，弥漫了整个拍卖场！所有人，哪怕是包厢中那些金丹、元婴老祖，都不由自主地精神一振，目光灼灼地看向玉盒。
玉盒完全打开，一枚龙眼大小、通体晶莹剔透、呈现七彩琉璃光泽、丹体表面隐约有七个小孔窍、正缓缓吞吐着氤氲霞光的丹药，静静躺在玉盒中央的锦缎上。 “上古灵丹——七窍玲珑丹！”苏媚的声音带着激动，“此丹功效，无需多言！练气期修士服用，可洗精伐髓，夯实道基，精纯真气，极大提升突破瓶颈之几率！根基深厚者，连破两境，亦非不可能！且几乎无任何副作用！乃是练气期修士梦寐以求的无上宝丹！” “此丹，仅此一枚！起拍价——三百万下品灵石！每次加价，不得低于十万灵石！现在，开始竞拍！” “三百五十万！”苏媚话音刚落，一个急不可耐的声音便从大厅中响起，直接加了五十万。 “四百万！” “四百五十万！” 价格如同坐火箭般飙升，瞬间突破五百万，并且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。大厅中的散修早已被淘汰出局，现在竞价的，清一色是二楼、三楼的包厢。 “六百万！”杨家包厢，那名倨傲的明黄锦袍青年，第一次开口，声音带着势在必得的傲慢。 “六百五十万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另一个包厢传出，是某个中型世家的老祖。 “七百万！”杨家青年冷哼一声，再次加价。 “七百五十万。”苍老声音犹豫了一下，跟了一次。 “八百万！”杨家青年似乎有些不耐烦，直接加了五十万，显示出雄厚的财力。 那苍老声音沉默了，显然这个价格已超出其承受极限。 “八百五十万。”一个温润的男声响起，来自钱家自己的包厢，似乎只是例行抬价。 “九百万！”杨家青年毫不犹豫。 “九百五十万。”钱家包厢再次跟进。 “一千万！”杨家青年猛地站起，声音透过包厢阵法，带着一丝凌厉，“此丹，我杨家要了！还请诸位，给个面子！” 一千万下品灵石！这已是一个中型世家大半年的收入！杨家为了这枚丹药，显然是不惜血本了。 钱家包厢内沉默了片刻，似乎觉得价格差不多了，也或许是不想与杨家彻底撕破脸，最终没有再出声。 其他包厢也鸦雀无声。一千万，这个价格，再加上杨家的威势，足以让大多数人退却。 苏媚环视全场，脸上笑容依旧，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，似乎觉得还能更高：“一千万，第一次！一千万，第二次！一千万，第……” “一千零五十万。” 一个平静的、略显陌生的青年声音，从三楼“听涛”包厢传出，打断了苏媚的落槌。 全场瞬间一静，无数道目光，惊诧、疑惑、玩味地投向了“听涛”包厢。竟然有人，在杨家明确表态后，还敢加价？而且是加了一个不痛不痒的五十万？ 杨家包厢内，那明黄锦袍青年的脸色，瞬间阴沉下来，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他身边一位气息深沉的老者，也微微睁开了眼。 “哼！一千一百万！”杨家青年冷声道。 “一千一百五十万。”“听涛”包厢的声音依旧平静。 “一千两百万！” “一千两百五十万。” 价格一路攀升，每次“听涛”包厢都只加价五十万，仿佛在故意撩拨杨家。杨家的出价则越发暴戾，但每次加价后，对方都如影随形。 柳如霜紧张地攥紧了衣角，看向林霄。他们带来的灵石，加上她变卖了一些宝物，总共也只有一千五百万左右！而此刻价格，已经到了一千三百五十万！马上就要到极限了！ “一千四百万！”杨家青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数字。 “一千……四百五十万。”林霄的声音，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艰难。 柳如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这是他们的极限了！下一次，杨家只要加到一千五百万，他们就只能放弃！ 杨家包厢内，那明黄锦袍青年脸色铁青，看向身边的老者。老者缓缓点头，传音道：“可以了，此丹虽好，但超过一千五百万，便有些不值。且看对方是否真能拿出。” 青年深吸一口气，厉声道：“一千五百万！” 全场再次寂静。所有人都看向“听涛”包厢，等着那个神秘青年再次加价。 然而，这一次，“听涛”包厢内，陷入了沉默。 十息，二十息…… 苏媚眼中闪过一丝失望，但依然保持着职业笑容：“一千五百万，第一次！一千五百万，第二次！” 就在她即将落槌的刹那—— “等等！”一个略显急促、似乎刚刚赶到、气喘吁吁的声音，从拍卖场入口处传来。 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名身穿杨家低级管事服饰、面容焦急、修为不过练体后期的中年人，匆匆跑了进来，对着杨家包厢方向，连连躬身，高声道：“杨霖公子！且慢！家主有紧急传讯，让您立刻回府，有要事相商！这丹药……这丹药，大长老说，暂缓！” “什么？！”杨家包厢内，那明黄锦袍青年杨霖，猛地站起身，脸上充满了错愕与怒意，“暂缓？大长老什么意思？此丹对我至关重要！” “小人……小人不知！只是奉命传话！请公子速归！”那管事诚惶诚恐。 场内一片哗然。在这最后关头，杨家内部竟然出了岔子？要暂缓竞拍？ 苏媚也愣住了，这种情况，在聚宝阁拍卖史上，可不多见。 就在这时，“听涛”包厢内，那个平静的青年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“庆幸”与“迟疑”：“既然杨家……暂缓。那这枚‘七窍玲珑丹’……” 苏媚回过神来，虽然心中疑惑，但拍卖规则必须遵守。她看向杨家包厢：“杨公子，您看这……” 杨霖脸色变幻不定，死死盯着“听涛”包厢，又看了看台下那个“自家管事”，眼中杀意与不甘交织。最终，他狠狠一跺脚，对身边老者道：“三叔，你在此看着！我回去问问大长老，到底怎么回事！” 说罢，他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，从包厢侧门离开。 那被称为“三叔”的老者，修为在金丹初期，目光如电，扫过台下那管事，又看了看“听涛”包厢，最终对苏媚微微颔首，示意继续。 苏媚会意，高声道：“既然杨公子退出竞拍，方才出价最高者，为‘听涛’包厢贵客，一千四百五十万下品灵石！可还有人加价？” 无人应答。一千四百五十万，本就是天价，何况杨家“暂缓”，谁也不想此时触霉头。 “一千四百五十万，第一次！第二次！第三次！成交！恭喜‘听涛’包厢贵客，拍得‘七窍玲珑丹’！”苏媚落槌定音。 包厢内，柳如霜几乎虚脱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霄，眼中充满了惊喜与疑惑。她不明白，杨家怎么会突然“暂缓”？那个管事…… 林霄嘴角，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。他收回附着在那名“杨家管事”身上的一缕极其微弱的、以《千变万化诀》模拟的、属于杨霖身边某位贴身随从的、带着一丝急切情绪的神念。 是的，那名“管事”，包括他所说的话，都是林霄在最后关头，以《千变万化诀》的“气变”、“神变”雏形，结合一丝“千幻真气”，远程、短暂、粗浅地模拟、投射出来的幻象与声音！目标，是杨霖身边一名修为最低、心神因竞价而有些浮躁的随从。他赌的，就是杨霖在暴怒与惊疑之下，不会立刻、仔细地用神识去探查一个“熟悉”的低阶下人的真伪，而会本能地先相信“家族传讯”这个信息。 他成功了。这并非真正的、高深的幻术，而是一种心理博弈与时机把握。在拍卖最后关头，信息突然变化，人心最易慌乱。再加上杨家内部的派系斗争或许确实存在（柳如霜提过），杨霖下意识地就信了。 当然，这招只能用一次，且风险极大。若那金丹期的“三叔”仔细探查，或杨霖再冷静一些，立刻就能识破。但林霄赌赢了。他以一千四百五十万的价格，拍下了“七窍玲珑丹”，比预算还省了五十万灵石。 很快，侍女将封灵玉盒送入包厢。柳如霜交割了灵石，看着盒中那枚霞光流转的宝丹，依旧觉得如梦似幻。 “我们得快走。”林霄收起玉盒，低声道。杨霖回去发现被骗，必定暴怒返回，甚至可能封锁聚宝阁。那位“三叔”恐怕也已经起疑。 两人不再停留，立刻从包厢侧面的专用通道离开，混入散场的人流之中，几个转折，便消失在京都繁华的夜色里。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，暴怒的杨霖果然带着大批护卫返回聚宝阁，得知丹药已被“听涛”包厢的人取走，气得当场砸碎了包厢内的桌椅。那位“三叔”老者神识扫过，却已捕捉不到任何特殊的气息，只留下那个茫然无措、不知道自己为何会“传话”的低阶随从。 聚宝阁外，夜风清冷。 林霄与柳如霜在一处僻静巷口停下。 “柳姑娘，大恩不言谢。此丹于我，至关重要。”林霄郑重地对柳如霜说道，“接下来的事，凶险万分。你已帮我太多，不必再涉险。拿着这枚‘冰魄令’，回去好好修炼。 他将一枚“冰魄令”递给柳如霜。 柳如霜看着他，美眸中情绪复杂，有担忧，有不舍，但最终化为坚定：“林少侠，保重！一定要平安回来！如霜……在京都等你消息！” 她接过“冰魄令”，深深看了林霄一眼，转身，快步消失在巷子另一头。 林霄握紧了手中的封灵玉盒，感受着其中“七窍玲珑丹”磅礴的药力，眼中寒芒如星。 丹药已得，援军已至。 是时候，前往江城，会一会那“月晦之夜”，与那诸般魑魅魍魉了！ 他身影一晃，融入夜色，朝着与赵家金丹长老约定的汇合点，疾掠而去。 身后，京都的繁华与暗流，渐渐远去。 前方，是决定无数人生死的血色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