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：外门新始
三日后，清晨。
林枫站在外事堂门前，手中握着一块崭新的身份玉牌。
玉牌通体淡青，正面刻着“青云”二字，背面则是他的名字和编号：外门丁字院，第七十二号。入手温润，能感受到其中封存的微弱灵力——这是外门弟子的标准配置，每月可凭此玉牌领取五块下品灵石和一瓶凝气丹。
从杂役到外门，看似只是一步之遥，实则是天壤之别。
杂役如草芥，生死无人问；外门虽仍是底层，但至少入了宗门名册，有机会接触基础功法，每月有固定资源，更重要的是——有资格参加宗门大比，展现天赋，争取晋升内门的机会。
“林枫是吧？”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堂内传来。
一个微胖的中年执事靠在躺椅上，眼睛半睁半闭：“赵执事打过招呼了，这是你的衣物和本月配额，自己清点。”
他随手抛过来一个灰色布袋。
林枫接住，神识一扫：两套青色外门服饰，五块下品灵石，一瓶十粒装的凝气丹，还有一本薄薄的《外门弟子规》。
“丁字院在西南角，自己去找。每日辰时晨练，午时听讲，未时后自由活动。每月初一考核，连续三月不合格者，降回杂役。”中年执事说完，挥了挥手，示意他可以走了。
林枫躬身退出。
走出外事堂，阳光有些刺眼。
他沿着青石板路往西南方向走去，沿途遇到不少外门弟子，大多行色匆匆，很少有人驻足交谈。偶尔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带着审视和好奇——一个新面孔，又穿着崭新的外门服饰，显然是个刚晋升的“新人”。
“看，那就是寒潭事件活下来的那个杂役？”
“听说他运气好，跟着凌雪师姐捡回一条命……”
“凝气四重？这种修为也能进外门？怕是走了后门吧。”
窃窃私语声随风飘来。
林枫神色不变，脚步未停。
前世他登临天尊之位时，承受过的非议、质疑、嫉妒比这多亿万倍。如今这些小儿科的闲言碎语，连让他心湖泛起一丝涟漪都做不到。
一刻钟后，他找到了丁字院。
这是一座三进的院落，住着近百名外门弟子。院中种着几棵老槐树，树下散落着石桌石凳，此时正有几个弟子在打坐调息。
林枫按玉牌编号，找到了第七十二号房。
房间比杂役院宽敞许多，有独立床榻、书桌、衣柜，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蒲团。窗明几净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——这是“静心香”，能辅助修士凝神静气，虽然只是最低阶的，但也彰显了外门与杂役的差距。
他将布袋放在桌上，没有立即清点，而是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
窗外正对着院中那片槐树林，再远处，隐约可见一座七层高塔的塔尖——那是外门藏书阁。
“藏书阁……”林枫眼神微动。
按照门规，外门弟子每月可进入藏书阁一层三次，借阅基础功法和杂书。这对他来说，是获取万象门遗址线索的最佳途径。
前世他记得，青云门藏书阁中藏有一本《东域古迹考》，里面记载着许多上古宗门的传说和遗址方位。虽然只是凡俗学者编纂，真实性有待考证，但作为线索的起点，足够了。
“不过在此之前，得先解决修炼资源的问题。”林枫看向那瓶凝气丹。
他打开瓶塞，倒出一粒。
丹药呈淡黄色，表面有三道浅白色的丹纹，这是凡阶三品凝气丹的标准成色。但以林枫的眼光来看，丹纹松散，药力驳杂，杂质至少占了三成——典型的流水线量产货色。
“这种丹药，吃多了反而会淤塞经脉。”林枫摇头，将丹药收回瓶中。
他有更好的选择。
从怀中取出轮回玉珏，贴在掌心。
玉珏依旧温凉，但表面的裂纹似乎比之前多了一条。归墟残魂沉睡后，玉珏自主吸收灵气的速度慢了许多，但依然比普通聚灵阵强上数倍。
“依靠玉珏，配合《万象天功》，即使不用丹药，我也能在三个月内恢复到凝气六重。”林枫估算着，“但想要更快，还是需要炼制专门的辅助丹药。”
他走到书桌前，取出一张白纸，以指为笔，开始列清单。
“炼制‘养脉丹’，需要:百年黄精三两、赤血藤一尺、凝露草三株、地火石一枚……”
这些都是凡阶药材，不算珍稀，但以他外门弟子的身份，想要凑齐也不容易。最麻烦的是地火石——这是炼制丹药时稳定火候的必需品，只有内门丹房才有供应，外门弟子需要用贡献点兑换。
贡献点……
林枫想起《外门弟子规》中的记载:完成宗门任务、上交特殊材料、在月比中取得名次，都可获得贡献点。贡献点可兑换丹药、功法、甚至请内门师兄指点。
“看来，得接些任务了。”
他将清单收起，换了身青色外门服饰，准备去任务堂看看。
刚推开门，就撞见一个熟人。
陆尘。
他正从隔壁七十一号房走出，两人四目相对，空气瞬间凝固。
陆尘的眼神先是惊讶，然后是疑惑，最后化作毫不掩饰的厌恶:“是你？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“陆师兄。”林枫微微躬身，神色平静，“弟子今早刚调入外门。”
“调入外门？”陆尘上下打量他，冷笑道，“凭你？凝气四重？呵，看来寒潭一事，倒是让你走了狗屎运。”
他向前一步，压低声音:“我表兄陈玉的死，是不是和你有关？”
“陈玉师兄是血煞宗暗子，被凌雪师姐当场诛杀。”林枫直视他的眼睛，“此事执法堂已有定论，陆师兄若不信，可去询问赵执事。”
陆尘脸色一沉。
他当然知道陈玉的死因，更知道陈家因为此事正被宗门调查，已是风雨飘摇。但他不甘心——一个被他视为蝼蚁的杂役，不仅活了下来，还堂而皇之地进了外门，住在他隔壁！
“很好。”陆尘咬牙道，“既然来了外门，就要守外门的规矩。每月初一的考核，我会好好‘关照’你的。”
说完，他拂袖而去。
林枫看着他的背影，眼神渐冷。
陆尘的敌意，在他预料之中。
但这样也好——有个明确的对手，总比暗处的冷箭容易防备。而且以陆尘的性格，必然会想办法在规则内打压他，这反而给了他“合理”展现实力的机会。
“月底考核……还有二十天。”林枫心中计算，“足够了。”
他不再耽搁，朝任务堂走去。
任务堂位于外门中央，是一座三层阁楼。此时正值午时，堂内人来人往，颇为热闹。
林枫走进大堂，只见四面墙上挂满了木牌，每块木牌上都写着一个任务:
“采集十年份‘止血草’三十株，报酬:三贡献点。”
“清理后山‘瘴气谷’外围毒虫，报酬:十贡献点。”
“协助丹房看护地火三日，报酬:十五贡献点。”
任务难度不同，报酬天差地别。最简单的采集任务，凝气三四重就能完成；而那些标注“建议筑基期”的，报酬虽高，但风险也大。
林枫的目光快速扫过，最终定格在角落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上:
“修缮藏书阁古籍，需识古篆、耐心细致。报酬:五贡献点/日，长期有效。”
藏书阁！
他眼睛一亮，立即取下木牌，走到登记处。
负责登记的是个白发老妪，她抬头看了林枫一眼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:“识字？”
“略懂一些。”林枫道。
“古篆呢？”
“弟子家中曾有祖传古籍，学过一些。”
老妪盯着他看了几息，最终点头:“去吧，藏书阁三层，找徐管事。记住，古籍脆弱，若有损坏，十倍赔偿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
林枫收起木牌，转身离开。 他没有直接去藏书阁，而是先回了趟丁字院，换了身干净的衣裳，又仔细净手——接触古籍，这是最基本的礼节。 半个时辰后，他站在藏书阁三层。 这里比想象中安静，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和檀香混合的味道。一排排高大的书架矗立在昏暗的光线中，书架上堆满了泛黄的古籍、竹简、甚至还有几卷兽皮。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在梯子上整理书架，听到脚步声，头也不回地道:“新来的？那边第三排书架，有三十七本《东域山河志》需要重新抄录。纸墨在桌上，字要工整。” “是。”林枫应声，走到第三排书架前。 书架角落堆着一摞破损的古籍，封面已经残缺，但依稀能辨认出“东域”“山河”等字样。他小心地取下一本，翻开。 书页泛黄脆弱，有些地方已被虫蛀，但文字还算清晰。这是一本记载东域地理风貌的古志，成书至少三百年了。 林枫快速翻阅，寻找着有用信息。 一页，两页，三页…… 突然，他手指顿住。 这一页记载着“天断山脉”的一条支脉，名为“葬龙岭”。书中描述:岭中有古宗遗址，每逢月圆之夜，可见幻影重重，疑为上古阵法残存。曾有樵夫误入，三日后方出，言见“万象森罗之景”。 万象森罗！ 林枫心头一跳。 这很可能就是万象门的一处遗址！ 他强压下激动，继续翻阅，将这一页的内容牢牢记在心中。 葬龙岭，位于天断山脉西侧，距青云门约八百里。月圆之夜，阵法显现…… “下个月十五，就是月圆。”林枫合上古籍，眼神深邃。 他需要在那之前，做好万全准备。 而第一步，就是积攒足够的贡献点，兑换进入天断山脉所需的物资——地图、解毒丹、辟谷丹，还有最重要的，一枚地火石。 “时间不多了。” 林枫深吸一口气，拿起笔，开始认真抄录。 笔尖划过宣纸，沙沙作响。 窗外的阳光透过格窗，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 新的征程，已经开始。 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