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:后宫月度考核试点
户部大堂的闹剧以柳文渊的彻底瘫软告终。
这位两朝元老、权倾朝野的丞相,最后是被两个刑部衙役搀扶着离开的。紫袍拖在地上,沾满灰尘;进贤冠歪斜,露出花白散乱的发髻。他走时没有再看江辰一眼,只是嘴唇哆嗦着,反复喃喃同一句话:“疯了……都疯了……”
江辰没理会。
他坐在主位上,目送柳文渊被搀出大堂,然后转向那些还处在震惊中的户部主事们,敲了敲桌面。
“继续查账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个人头上。主事们打了个激灵,慌忙低头,算盘声再次噼啪响起——虽然节奏还有些乱,但至少恢复了工作状态。
江辰翻开另一本账册,朱笔蘸满墨,准备继续批注。可笔尖悬在纸面,半晌没有落下。
他的心思不在这里。
柳文渊的崩溃来得太快、太彻底,反而让他心生警惕。一个在朝堂经营数十年的老狐狸,怎么可能因为一次异象、几句威胁就彻底缴械?要么是他手里真的没有底牌了,要么……他在演。
演给谁看?
演给那些还没倒向皇帝的中立官员?演给太湖里那位“债主”?还是演给他江辰自己?
“陛下。”福海小步跑回来,压低声音,“侍卫已经去柳府了。老奴让赵统领亲自带队,带足了人手,绝不会让柳安‘意外’。”
江辰点点头,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账册上。那是乾元二年的“宫廷修缮账”,记录着三年来皇宫各处殿宇的修葺费用。他随手翻了几页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椒房殿修葺,耗银八千两……可椒房殿去年七月就改为库房了,修什么?修库房门锁吗?”
“御花园‘蓬莱仙岛’假山重建,耗银一万两千两……蓬莱仙岛?朕怎么记得那堆假山十年前就塌了,一直没修?”
“太液池清淤,耗银三千两……太液池去年冬天就干涸见底了,清哪门子的淤?清空气?”
他越看越气,朱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道红杠。
这些账目做得并不高明,甚至可以说漏洞百出。可就是这样的烂账,居然能通过内务府、户部层层审核,最后归档入库。为什么?
因为整个系统都烂透了。
从上到下,从丞相到小吏,所有人都在这口腐败的大锅里捞油水。你捞一点,我捞一点,大家心照不宣,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利益网。谁想捅破这张网,谁就是所有人的敌人。
江辰放下笔,揉了揉眉心。
前朝如此,后宫呢?
他忽然想起昨晚翻阅内务府档案时看到的一组数字:乾元三年,后宫嫔妃、宫女、太监总计两千四百余人。每年光是这些人的俸禄、吃穿用度,就要耗去国库近三十万两白银。
这还不包括各种节庆赏赐、寿宴开销、珍宝采购。
而与此同时,北方边境军饷拖欠了半年,南方水灾的赈灾款迟迟拨不下去,各地官仓存粮不足三成。
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。”江辰低声念出这句诗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。
他现在就是那个“朱门”。
“福海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老奴在。”
“摆驾,去坤宁宫。”
福海一愣:“陛下,坤宁宫是皇后娘娘的寝宫,可娘娘她……”他欲言又止。
江辰想起来了。原主的皇后姓沈,是已故镇北侯的独女,十六岁入宫,今年不过二十一岁。原主沉迷炼丹,冷落后宫,这位沈皇后据说常年抱病,深居简出,几乎从不在人前露面。
“那就去长春宫。”江辰改口。长春宫是贵妃王氏的住处,王贵妃是柳文渊的远房侄女,也是目前后宫中地位最高、最活跃的妃嫔。
福海更犹豫了:“陛下,这个时辰……王贵妃可能还在午憩。而且昨日陛下刚驳了柳相的面子,今日就去长春宫,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?”江辰站起身,“朕去自己的后宫,还要看时辰、看脸色?”
福海吓得跪下了:“老奴不敢!”
“起来。”江辰摆摆手,“更衣,去长春宫。顺便传朕口谕:所有嫔位以上的妃嫔,半个时辰后到长春宫议事。迟到的,这个月的月例扣一半。”
福海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,躬身应道:“……遵旨。”
长春宫位于皇宫东侧,是除坤宁宫外最华丽、最宽敞的宫殿。飞檐斗拱,雕梁画栋,宫门前两座汉白玉狮子威风凛凛。院中种满了名贵花卉,这个时节本该是牡丹盛放,可江辰一路走来,看到的全是蔫头耷脑的残花,显然久未打理。
宫门口的太监宫女见到皇帝驾临,慌得跪了一地。有人想进去通报,被江辰抬手制止。
他径直走进正殿。
殿内熏香浓郁得呛人,是上好的龙涎香,可香气里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。陈设极尽奢华:紫檀木桌椅镶着象牙,多宝阁上摆满玉器古玩,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真迹。可所有东西都蒙着一层薄灰,角落的蛛网清晰可见。
一个身穿桃红宫装的美人斜倚在贵妃榻上,正由两个宫女伺候着剥葡萄。听到脚步声,她懒懒抬眼,看到江辰时明显一愣,随即慌忙起身行礼: 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 声音娇滴滴的,带着刚睡醒的慵懒。正是王贵妃。 江辰打量着她。二十三四岁的年纪,容貌确实艳丽,柳叶眉,杏仁眼,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。可那双眼睛里的神色——三分惊讶,三分算计,剩下的全是漫不经心。她甚至没好好整理仪容,发髻松散,一支金步摇歪斜地插着。 “平身。”江辰在主位坐下,“贵妃近日可好?” 王贵妃起身,眼波流转:“托陛下的福,臣妾一切都好。只是许久未见陛下,心中挂念得很。”她说着,亲自端了茶过来,身子有意无意地往江辰那边靠。 江辰接过茶盏,没喝,放在桌上。 “朕今日来,是有事与你们商量。”他看向殿外,“其他人都到了吗?” 话音未落,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低语声。不多时,七八个宫装美人鱼贯而入,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,香气扑鼻。见到江辰,纷纷行礼,声音莺莺燕燕: “臣妾参见陛下——” 江辰扫了一眼。都是熟面孔——原主记忆里的面孔。德妃、贤妃、淑妃、几个嫔,加上王贵妃,这就是目前后宫里地位最高的几个女人了。 “都坐吧。”他示意。 妃嫔们谢恩落座,一个个规规矩矩,可眼神都在偷偷瞟皇帝。有人惊喜,有人疑惑,有人忐忑——皇帝已经快一年没这样召集后宫议事了。 江辰开门见山:“今日召集诸位,是想宣布一件事。从即日起,后宫实行改革。” 殿内静了一瞬。 “改……改革?”王贵妃最先反应过来,柔声问,“陛下要改什么?是月例银子要加了吗?” 几个妃嫔眼睛亮了。 江辰笑了:“月例银子?不,正好相反。从下个月起,后宫所有人的月例,削减三成。” “什么?!” 惊呼声此起彼伏。德妃手里的帕子掉了,贤妃手里的茶盏晃出了水,淑妃直接站了起来:“陛下,这、这怎么行!臣妾们每月的开销本来就不够,再削减三成,这日子还怎么过!” “怎么过?”江辰看向她,“淑妃,朕记得你上月刚做了一套新头面,用了十二颗东珠,花费三百两。上上月,你宫里换了全套的紫檀家具,花费八百两。上上上月……” 他一桩桩数出来,淑妃的脸色越来越白。 “这些钱,都是从内务府支取的。而内务府的钱,来自国库。”江辰声音转冷,“北方将士在边境挨饿受冻,南方灾民在等米下锅,你们在这里讨论头面够不够华丽、家具够不够气派。这日子怎么过?朕告诉你们——” 他站起身,走到殿中央: “从今天起,后宫所有人的吃穿用度,全部按品级重新核定。超标的部分,自己掏钱。月例银子削减三成,省下来的钱,一半充入国库做军饷,一半用作太湖赈灾。” 妃嫔们彻底傻了。 王贵妃最先回过神来,挤出笑容:“陛下……陛下说得是,是该节俭。可削减三成……是不是太多了些?臣妾们倒没什么,可那些低位的妹妹们,本来月例就少,再减,恐怕……” “低位嫔妃的月例不减。”江辰打断她,“削减的,是嫔位以上。尤其是贵妃、妃位。” 王贵妃的笑容僵在脸上。 “另外。”江辰从袖中取出一叠纸——那是他今早抽空写的草案,“从下个月起,后宫实行‘绩效考核制’。” 他把纸分发给每个妃嫔。 妃嫔们接过来,低头看去。纸上是工整的楷书,列着一条条奇怪的条目: 后宫嫔妃月度考核表(试行) 一、基础分(60分) 1.遵宫规、守礼仪(10分) 2.按时出席后宫集会(10分) 3.完成内务府指派事务(10分) 4.维持所居宫室整洁有序(10分) 5.对宫女太监管教得当(10分) 6.无违规逾矩行为(10分) 二、加分项(上限30分) 1.侍寝一次+5分(每月上限15分) 2.才艺展示(琴棋书画诗酒花)+2分/项 3.举报后宫违规行为(核实后)+5分/次 4.提出有益后宫管理的建议(采纳后)+10分 5.协助内务府处理事务(视贡献)+5-10分 三、扣分项 1.宫斗、争宠、散布谣言-20分/次 2.奢侈浪费、超标开销-10分/次 3.苛待宫女太监-15分/次 4.无故缺席集会-5分/次 5.所居宫室脏乱差-10分 四、考核结果应用 90分以上:月例上浮20%,优先晋升品级 80-89分:月例全额发放 70-79分:月例削减10% 60-69分:月例削减30% 60分以下:月例削减50%,禁足一月,留宫察看 殿内死一般寂静。 妃嫔们盯着手里的纸,一个个表情像见了鬼。有人手指在颤抖,有人嘴唇在哆嗦,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 “陛、陛下……”德妃颤声开口,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呀?侍寝……加分?举报……加分?这、这成何体统!” “体统?”江辰看向她,“德妃,你入宫五年,侍寝几次?” 德妃脸涨得通红,低下头不说话了。 “贤妃,你上个月打碎了一只前朝花瓶,价值五百两,内务府报损了。是真失手,还是故意的?” 贤妃身子一颤。 “淑妃,你宫里上个月有三个宫女‘意外’落井,尸首捞上来时身上有伤。这事,你解释清楚了吗?” 淑妃直接跪下了:“陛下明鉴!那、那是她们自己不小心……” “是不是不小心,朕会查。”江辰不再看她,转向所有人,“这份考核表,就是新的‘体统’。从下个月起,每个月考核一次,分数公开张贴。分数高的,有赏;分数低的,受罚。连续三个月不及格的……” 他顿了顿: “降位,或送出宫去。” “送出宫?!”王贵妃失声叫道,“陛下!这、这不合祖制!后宫女子,一入宫门终身不出,这是太祖定下的规矩!” “规矩是太祖定的,朕是当今天子。”江辰语气平静,“朕可以改规矩。” 他走到王贵妃面前,俯视着她: “还是说,贵妃觉得自己一定不及格,怕被送出宫?” 王贵妃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手指死死攥着那张考核表,纸都被捏皱了。 江辰直起身,环视全场:“改革从今日起试行,长春宫是第一个试点。贵妃,你宫里的账目、用度、人事,朕会派人来核查。这月的考核,就从你开始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: “对了,举报有奖。如果你宫里有人愿意提供线索——关于账目问题、关于苛待宫女、关于任何违规行为——核实后,举报人直接加十分,赏银五十两。被举报人,查实后扣分,重则降位。” 说完,他不再看妃嫔们惨白的脸色,转身走出殿外。 殿内死寂了半晌,然后—— “哗啦!” 王贵妃一把掀翻了身旁的茶几,瓷器碎了一地。她胸口剧烈起伏,漂亮的脸蛋扭曲得狰狞: “考核?侍寝加分?举报有奖?他、他这是把后宫当什么了!当菜市场吗!当衙门吗!” 德妃哆嗦着劝:“姐姐息怒,陛下他……他可能只是一时兴起……” “一时兴起?”王贵妃尖笑,“你看到他刚才的眼神了吗?那是要动真格的!核查账目?我长春宫的账目能查吗!一查全是窟窿!” 贤妃小声道:“那、那怎么办……” “怎么办?”王贵妃咬牙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“你们都给我听好了。从今天起,把你们宫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,全都处理干净!账目对不上,自己掏钱补上!手下不干净的人,该打发的打发,该灭口的灭口!” 她顿了顿,阴森森地说: “还有,谁要是敢举报——不管举报谁,我都让她在后宫活不过三天!” 妃嫔们噤若寒蝉。 可就在这时,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角落响起: “贵妃娘娘……如果,如果举报的人……是陛下亲自保护的呢?” 说话的是个低位嫔,姓周,入宫两年,一直默默无闻。 王贵妃猛地转头,死死盯着她:“你说什么?” 周嫔低下头,声音更小了:“臣妾是说……陛下既然敢推行这‘举报有奖’,肯定……肯定会保护举报人。万一有人真的去举报,陛下派人护着,那……” 那报复就难了。 王贵妃瞳孔骤缩。她忽然意识到,皇帝这一招有多毒。 这不是简单的奖惩,这是要彻底瓦解后宫的利益同盟。在利益面前,什么姐妹情深、什么阵营联盟,都是笑话。只要赏金足够高、保护足够好,一定有人会背叛。 而一旦有人开了头,就再也止不住了。 就像堤坝上的第一个蚁穴。 “好……好得很……”王贵妃跌坐回椅子上,喃喃自语,“这是要逼死我们啊……”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。只有香炉里的烟还在袅袅升起,带着奢靡又颓败的气息。 江辰走出长春宫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 夕阳把宫殿的琉璃瓦染成金色,可那金色里透着一股沉沉暮气。宫墙太高,挡住了风,也挡住了光,整个后宫像一潭死水,表面平静,底下全是腐烂的淤泥。 “陛下。”福海跟上来,小心翼翼地问,“接下来去哪儿?” 江辰没回答。他站在宫道上,望着西边天空那片越来越深的蓝,忽然问: “福海,你说,这宫里到底有多少人,是真正活着的?” 福海愣住了:“老奴……老奴不明白陛下的意思。” “不明白就算了。”江辰摇摇头,继续往前走。 他要去太和殿。虽然已经过了办公的时辰,但他还有一堆奏折要看——那些官员们用华丽辞藻堆砌出来的、满纸空话的奏折。 可刚走出没多远,一个太监跌跌撞撞跑过来,扑通跪在面前: “陛、陛下!钦天监正求见!说、说有天大的事要禀报!” 江辰脚步一顿:“宣。” 很快,一个穿着青色官袍、胡子花白的老头被带了过来。老头跑得气喘吁吁,官帽都歪了,见到皇帝直接跪倒,声音带着哭腔: “陛下!不好了!太湖……太湖又出异象了!” 江辰心头一紧:“说清楚。” “今日午后,太湖渔民打捞起一网鱼,那些鱼……那些鱼全是发光的!”钦天监正比划着,“不是一两条,是整网整网的鱼,鳞片泛着蓝光,眼睛像夜明珠!渔夫吓坏了,把网扔回湖里,可那些鱼居然不游走,就在船边绕圈,把湖水映得一片蓝!” 他喘了口气,继续说: “还有,从昨天开始,太湖沿岸的百姓就听见湖底传来……传来歌声。不是人声,是女人的歌声,空灵灵的,听不清唱什么,可听了就让人心头发慌,睡不着觉。今天早上,有十几个村民跑去府衙报案,说是一夜没合眼,再听下去要疯了!” 江辰掌心传来熟悉的灼热感。蓝色纹路又开始蔓延,已经爬到了上臂。 “还有吗?” “有、有!”钦天监正从袖中掏出一份奏报,双手呈上,“这是苏州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。今日申时,太湖湖心……湖心冒出了一座岛!” 江辰接过奏报,快速扫过。 上面写得语无伦次,但大意清晰:今日下午,太湖湖心原本空无一物的水面上,突然出现了一座小岛的轮廓。岛是黑色的,形状像一只蜷缩的巨兽,岛上隐约有建筑,但看不清细节。最诡异的是,那座岛时隐时现,有时清晰得能看见上面的树木,有时又像海市蜃楼一样淡去。 苏州知府已经派船去探查,可所有船只靠近到三里范围内,就会莫名其妙迷失方向,在原地打转,怎么也靠不近。有两个水性好的渔民想游过去看看,游到一半突然惨叫,说水下有东西抓他们的脚,连滚爬回船上,脚踝上全是青黑色的手印。 “手印?”江辰皱眉。 “是、是!”钦天监正颤声说,“仵作验了,说那不是人的手印……指头太长,关节太多,像……像爪子。” 他抬起头,老眼里满是恐惧: “陛下,钦天监连夜观星,推演天象,得出的结论是……是‘妖物出世’!太湖底下,有上古妖物要出来了!” 江辰没说话。 他望向西边天空。夕阳已经完全落下,天边只剩一抹暗红的余晖。而在那余晖之下,太湖方向,一道巨大的蓝色光柱已经冲天而起,比昨天更粗、更亮,像一根贯穿天地的蓝宝石柱子。 夜色渐浓,那光柱反而越来越清晰。光晕扩散开来,把整个西边的天空都染成了蓝紫色,云层被映得透明,像一块块悬浮的琉璃。 皇宫里,所有水池再次泛起磷光。这一次更亮,亮得能照见池底的石头。井水打上来,放在桶里,整个桶都在发光。 远处传来宫女的惊叫声,然后是太监的呵斥声。可呵斥声里也带着颤音。 整个皇宫,不,整个京城,都被这诡异的蓝光笼罩了。 江辰掌心的灼热感越来越强,脑海里那个“饿”字又开始循环。但这一次,那声音里多了一丝……兴奋? 仿佛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,即将醒来。 他握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 三天。 柳文渊说的三天期限,太湖里那位给的三天期限,现在只剩下两天半了。 而他要面对的,不止是一个饿疯了的龙,还有一座突然出现的岛,一湖发光的鱼,一个濒临崩溃的后宫,和一个烂到根子里的朝堂。 “福海。” “老奴在。” “传朕口谕:今夜起,京城实行宵禁。所有官员,无朕手谕不得离府。御林军加强戒备,尤其是太湖方向。” “是。” “还有,派人去柳府。告诉柳文渊,朕给他最后一个机会:明天天亮之前,把他知道的关于太湖、关于月石的一切,写清楚,送进宫。否则——” 江辰望向那道越来越亮的蓝色光柱: “朕就亲自去太湖,看看那座岛,到底是什么东西。” 夜风起了,吹动他的衣袍。 掌心的蓝色纹路,已经蔓延到了肩膀。 脑海里那个“饿”字,开始有了旋律。 那是一首古老的、空灵的歌谣,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吟唱,却每一个音节都敲在灵魂上。 太湖在唱歌。而整个京城,都在蓝光中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