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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:陆昭的忠诚测试

  

陆昭踏进乾清宫时,殿内只点着四角宫灯。

  

光线昏黄,将龙案后皇帝的身影拉得细长,投在背后的屏风上,像某种蛰伏的巨兽。殿门在身后合拢的沉闷声响,让陆昭背脊下意识绷紧。他按规矩跪下行礼,甲胄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
  

“臣陆昭,参见陛下。”

  

声音在空荡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。

  

江辰没叫起,手里拿着一份奏折,朱笔悬在纸面上方,半晌没落下。灯花“啪”地爆了一声,陆昭眼皮跟着一跳。

  

“陆副统领,”江辰终于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昨夜子时,你在何处?”

  

  

陆昭抬起头。皇帝的目光落在奏折上,根本没看他,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像实质般碾过来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回陛下,昨夜臣轮值西华门,子时……正在巡哨。”

  

“是吗?”江辰放下笔,从龙案上拈起那枚羊脂白玉佩,指尖一弹。玉佩滑过光滑的案面,“嗒”一声轻响,停在陆昭面前的地砖上,“那这个,怎么会在你住处?”

  

玉佩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,背面那个“柳”字清晰刺目。

  

陆昭盯着玉佩,沉默了三息。

  

然后,他忽然伏身,额头重重磕在砖面上:“臣……有罪!”

  

江辰眼神微冷。

  

“罪在何处?”

  

“罪在……”陆昭声音发哑,“罪在知情不报!罪在心存侥幸!”

  

他抬起头,眼眶竟是红的:“陛下!柳文渊老贼,三日前秘密召臣入府,以千金、美妾、还有这枚祖传玉佩为饵,要臣……要臣在陛下单独召见时,伺机行刺!”

  

殿内死寂。

  

  

江辰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,一下,两下。

  

“你收了?”

  

“收了!”陆昭咬牙,“但臣从未想过真动手!臣是穷苦出身,是赵统领一手提拔,才有今日!陛下登基后整顿禁军、清查账目、甚至……甚至亲自练兵叠被子!臣虽愚钝,也看得出陛下是想做明君的!”

  

他说得激动,胸口剧烈起伏:

  

“臣收那些东西,只是虚与委蛇!臣想着,假意应承,或许能探出老贼更多阴谋!昨夜去柳府,就是听说他病重,想看看能否套出些话……可那老狐狸滴水不漏,只反复叮嘱臣,说近日陛下必会单独召见,让臣把握时机。”

  

江辰静静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  

“那你现在告诉朕这些,”他缓缓问,“就不怕朕疑你是在撇清关系?毕竟,玉佩在你手里,千金你收了,美妾……想必也安置了吧?”

  

陆昭脸色惨白,又重重磕头:“美妾臣安置在城南一处民宅,派人看着,从未碰过!千金……千金臣分文未动,全埋在住处枣树下!陛下若不信,现在就可派人去挖!”

  

他说着,竟开始解甲胄的系带:“臣愿卸去所有职务,入诏狱待审!只求陛下……只求陛下莫要因此寒了忠臣之心!禁军中确有被收买之人,但绝非全部!赵统领、陈参将、还有西营的兄弟们,都是愿为陛下效死的!”

  

甲胄沉重落地,发出闷响。陆昭只穿单衣跪在那里,额头上刚才磕破的地方渗出血,顺着鼻梁滑下来。

  

  

江辰看了他一会儿。

  

然后,忽然笑了。

  

不是冷笑,也不是讥笑,而是那种……带着点无奈、又有点释然的笑。

  

“起来吧。”他说,“把甲穿上。像什么样子。”

  

陆昭愣住。

  

“朕若真疑你,就不会单独召见。”江辰从龙案后走出来,弯腰捡起那枚玉佩,在手里掂了掂,“柳文渊送你这玉佩,是笃定你会动手。可你想想,若你真在乾清宫杀了朕,然后呢?”

  

他走到陆昭面前,俯视着他:

  

“禁军会听你的?朝臣会服你?藩王会认你?你不过是个副统领,就算提着朕的人头出去,也只会被当成弑君逆贼,当场格杀。然后柳文渊再推个替罪羊出来,说他‘大义灭亲’,顺利拥立新帝——你从头到尾,都只是颗用过即弃的棋子。”

  

陆昭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
  

“所以,”江辰把玉佩扔回给他,“这玩意儿你留着。改天朕抄了柳府,你拿这个去跟他讨债——千金美妾都送了,事却没办成,怎么也得赔点精神损失费吧?”

  

  

陆昭捧着玉佩,彻底懵了。

  

“还跪着?”江辰转身往回走,“穿上甲,朕还有事问你。”

  

陆昭这才慌忙爬起来,手忙脚乱地套甲胄。系带还没绑好,就听皇帝问:

  

“你说禁军里有被收买的人。知道是谁吗?”

  

“……知道两个。”陆昭压低声音,“东营校尉刘猛,西营副参将孙贵。都是柳相早年安插的。这次柳相约臣动手时,说他们会制造混乱,引开赵统领。”

  

“还有吗?”

  

“应该……还有。”陆昭犹豫了一下,“但藏得深,臣还没查出来。”

  

江辰点点头,坐回龙椅:“那你就继续查。明面上,你还是柳文渊的人。他再找你,你就去,该收钱收钱,该演戏演戏。但要随时向赵虎报备。”

  

陆昭眼睛一亮:“陛下是要臣……做暗桩?”

  

“暗桩太抬举了。”江辰拿起朱笔,继续批那份奏折,“顶多算个双面间谍。风险大,收益低,死了可能还背骂名——干不干?”

  

  

“干!”陆昭单膝跪地,声音斩钉截铁,“臣这条命本就是陛下给的!能为陛下分忧,死也值了!”

  

“别动不动死啊活的。”江辰头也不抬,“活着才能继续干活。行了,退下吧。记住,戏演真点,别让柳文渊起疑。”

  

陆昭重重应了声“是”,起身退出殿外。

  

殿门重新合拢。

  

江辰放下笔,揉了揉眉心。刚才那番话,七分真三分演。他确实需要陆昭这个眼线,但也确实……不敢全信。

  

人心太复杂。尤其是在这种生死局里。

  

他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夜风灌进来,带着深秋的凉意。西边那片蓝光今夜格外明亮,几乎压过了月色。掌心的鳞纹又开始微微发烫,脑海里敖璃的声音断断续续,像信号不良的广播:

  

“……饿……晶……三日……”

  

三日。

  

江辰握紧窗棂。三天后,如果还找不到足够的灵石喂它,它会做什么?冲出水府,掀翻京城?还是像疯太妃说的那样,开始“血食”?

  

  

他正出神,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——

  

“陛下!陛下!”

  

是福海的声音,尖利得变了调。

  

江辰猛地转身。殿门被撞开,福海连滚爬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:“不、不好了!西偏殿……走水了!”

  

几乎是同时,远处传来混乱的呼喊声、奔跑声,还有铜锣急敲的刺耳声响。火光从西边映过来,透过窗纸,把殿内照得一片通红。

  

江辰瞳孔骤缩。

  

走水?这么巧?

  

他抓起手边那柄短剑,冲向殿门。刚踏出一步,眼角余光瞥见屏风后黑影一闪——

  

“陛下小心!”

  

吼声从殿外传来,是陆昭!

  

  

下一秒,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出!两人直奔江辰,一人挥刀砍向冲进来的陆昭!刀光在火光映照下刺眼如雪!

  

江辰根本来不及思考,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——侧身,前冲,短剑自下而上斜撩!这是军训时练的匕首格斗术里最简单的一式,没想到真用上了!

  

“锵!”

  

短剑架住劈来的长刀,火星四溅!巨大的力量震得江辰虎口发麻,短剑差点脱手!刺客显然没料到皇帝会武,愣了一下。就这一愣的工夫,江辰左肘狠狠撞向他肋下!

  

闷响。刺客吃痛后退。

  

另一名刺客已从侧面刺来!江辰想躲,脚下却被倾倒的宫灯绊了一下,身体失衡——

  

“噗嗤!”

  

刀锋入肉的声音。

  

滚烫的液体溅在脸上。

  

江辰踉跄站稳,抬头,看见陆昭挡在他身前。刺客那一刀,结结实实捅进了陆昭右腹。而陆昭自己的刀,正插在另一名刺客的喉咙里。

  

  

“陆昭!”

  

陆昭没回头,反手拔出腹部的刀,血喷涌而出。他像感觉不到痛,挥刀逼退还想上前的刺客,嘶声大吼:“赵统领——!!”

  

殿外厮杀声骤近。赵虎的怒吼混着兵刃碰撞声:“护驾!格杀勿论!”

  

剩下的两名刺客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狠厉。其中一人突然从怀中掏出个小陶罐,砸向地面

  

“砰!”

  

白烟炸开,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!是石灰!

  

江辰下意识闭眼掩鼻,耳边传来陆昭的闷哼和刀锋破空声!等他勉强睁眼,透过弥漫的白烟,看见陆昭用身体挡在他前面,背上又添了两道刀口,深可见骨!

  

可陆昭没倒。

  

他像钉死在那里的柱子,双手握刀,横在身前,血从伤口汩汩往外涌,在地上积成一滩。

  

两名刺客被这不要命的架势镇住了一瞬。

  

  

就这一瞬。

  

“死——!!”

  

赵虎冲破白烟,一刀劈翻一个!另一名刺客想逃,被随后冲进来的禁军乱刀砍倒!

  

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
  

只剩下粗重的喘息,和血滴落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
  

江辰推开挡在身前的陆昭——他已经站不住了,身体软软往下倒。江辰扶住他,手按在他腹部伤口上,温热的血立刻染红整个手掌。

  

“太医!传太医——!!”

  

“陛、陛下……”陆昭嘴唇惨白,却还在笑,“臣……臣没辜负……”

  

“闭嘴!”江辰低吼,扯下自己的外袍,用力按在他伤口上,“省点力气!苏半夏!去叫苏半夏!”

  

福海连滚爬去传人。

  

  

赵虎单膝跪地,眼睛通红:“臣失职!让陛下受惊了!西偏殿的火是调虎离山,臣……”

  

“先不说这个。”江辰打断,手下用力按压。血暂时止住一些,但陆昭的脸色越来越白,呼吸也越来越弱。

  

苏半夏来得极快,提着药箱冲进来。看见殿内惨状,她脸色一变,却立刻冷静下来:“平放!解开甲胄!”

  

几个禁军七手八脚把陆昭放平。苏半夏剪开他被血浸透的单衣,露出三道狰狞的伤口。腹部的贯穿伤最重,肠子都快流出来了;背上两刀也深,所幸没伤及脊椎。

  

她飞快地清理伤口、撒药粉、用特制的桑皮线穿针。

  

“按住他。”她对江辰说,“会疼。”

  

江辰按住陆昭的肩膀。苏半夏下针的瞬间,陆昭身体猛地绷紧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却没叫出声。

  

殿内只剩下针线穿过皮肉的细微声响,和众人压抑的呼吸。

  

窗外的火光渐渐弱下去,混乱的喊杀声也停了。赵虎派人出去查看,回报说刺客共九人,已全部伏诛。西偏殿的火也扑灭了,烧了两间空房,无人伤亡。

  

“是死士。”赵虎咬牙切齿,“嘴里藏了毒,被抓的当场就服毒了。身上没有任何标识。”

  

  

江辰点点头,没说话。他全部注意力都在苏半夏手上。

  

那双手稳得像铁铸的,穿针引线,速度极快。腹部的伤口最难缝,因为要一层层对合肌肉、腹膜。血不断涌出,苏半夏额头上全是汗,却一下都没停。

  

不知过了多久,最后一针打完结,剪断线。

  

苏半夏长出一口气,瘫坐在地上:“暂时……死不了。但失血太多,今晚是关键。”

  

她看向江辰:“陛下,您也受伤了。”

  

江辰这才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。刚才刺客挥刀时,刀锋擦过脸颊,留下一道血口。不深,但很长。

  

“小伤。”他随手抹了一把,血糊了半边脸,“先顾他。”

  

苏半夏还是坚持给他清理上药。药粉撒上去的瞬间,刺痛让江辰嘶了口气。

  

等他处理完,陆昭已经被抬到偏殿的榻上,脸色依旧惨白,但呼吸平稳了些。苏半夏开了药方,福海亲自去煎。

  

殿内只剩江辰和赵虎。

  

  

“查。”江辰只说了一个字。

  

“是!”赵虎咬牙,“臣就是把京城翻过来,也要把柳文渊的钉子全拔了!”

  

“不用翻。”江辰走到窗边,看着西边那片蓝光,“陆昭说了两个名字,东营刘猛,西营孙贵。你去抓人,要活的。另外……”

  

他转身,眼神冰冷:

  

“柳文渊不是病了吗?传朕旨意,派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去‘诊治’。再调一队禁军,把柳府‘保护’起来。没有朕的手谕,一只苍蝇也不许进出。”

  

“臣明白!”

  

赵虎领命退下。

  

江辰走回偏殿。陆昭还没醒,眉头紧皱着,似乎在梦里还在厮杀。苏半夏坐在榻边,正用湿布给他擦额头。

  

“他能活吗?”江辰问。

  

“看造化。”苏半夏轻声道,“伤口太深,就算愈合,以后恐怕也……不能再上阵了。”

  

  

江辰沉默。

  

他走到榻边,看着陆昭年轻却苍白的脸。这张脸刚才还跪在地上,信誓旦旦说要为他效死。然后,就真差点死了。

  

“陛下,”苏半夏忽然小声说,“陆副统领腹部的伤口……有些奇怪。”

  

“怎么?”

  

“刀口是从下往上斜刺的。”苏半夏比划了一下,“刺客当时在陛下左侧,若要刺陛下,应该是平刺或下刺。可这一刀的角度,更像是……陆副统领自己撞上去的。”

  

江辰怔住。

  

自己撞上去?

  

所以陆昭不是被动挡刀,是主动用身体去接了这一刀?为了确保皇帝绝对安全?

  

他低头看着掌心还没干透的血迹,忽然觉得那温度烫得灼人。

  

“蠢货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
  

  

却从怀里掏出那枚羊脂白玉佩,轻轻放在陆昭枕边。

  

后半夜,陆昭发了高烧。

  

苏半夏一直守着,物理降温、灌药、针灸,手段全用上了。天快亮时,烧终于退下去一些。陆昭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见皇帝坐在榻边的椅子上,正就着烛光看一份地图。

  

“陛……下……”他喉咙干得像砂纸磨过。

  

江辰抬头,放下地图:“醒了?感觉怎么样?”

  

“还……死不了。”陆昭想笑,却扯到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。

  

江辰倒了杯温水,扶他起来喝了两口。动作算不上温柔,甚至有点笨拙——他上辈子就没伺候过人。

  

“苏半夏说你腹部那一刀,是自己撞上去的。”江辰放下杯子,看着他,“为什么?”

  

陆昭愣了愣,然后咧开嘴——一个惨白却坦荡的笑:

  

“因为臣算过了……刺客那一刀本来是奔陛下心口去的。臣若只是挡,可能挡不彻底。撞上去,刀势会偏,最多捅穿臣的肚子,伤不到陛下。”

  

  

他说得轻描淡写,像在说今天早饭吃什么。

  

江辰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
  

然后,忽然问:“你会缝衣服吗?”

  

陆昭:“……啊?”

  

“看你伤口缝得挺整齐,以为你会。”江辰从旁边药箱里拿出针线——苏半夏留下的,说如果伤口崩开可以应急,“来,朕给你补两针。”

  

陆昭吓得想往后缩,却被伤口疼得僵住:“陛、陛下!这使不得!”

  

“有什么使不得。”江辰穿针引线,手法居然很熟练——上辈子一个人住,缝扣子补袜子都是基本功,“苏半夏说你腹部伤口可能崩,让注意。朕看你刚才动那一下,线好像松了。”

  

他掀开被子一角,果然看见纱布渗出血。

  

陆昭整个人都僵了,眼睁睁看着皇帝用那双批奏折、握玉玺的手,捏着针,在他肚皮上穿针引线。针尖刺入皮肉的刺痛很清晰,可更清晰的是皇帝近在咫尺的呼吸,和那种……难以言喻的荒诞感。

  

一国之君,在给他缝伤口。

  

  

“陆昭。”江辰缝完一针,打结,剪断线,忽然开口。

  

“臣、臣在。”

  

“下次再有这种事,”江辰抬起眼,烛光映在他瞳孔里,看不出情绪,“记得要加班费。”

  

陆昭懵了:“加……班费?”

  

“就是额外赏银。”江辰又穿了一针,“玩命干活,总得有点额外补偿。你俸禄才多少?够买药吗?”

  

陆昭呆呆地看着皇帝,半晌,才憋出一句:“臣的俸禄……够用。”

  

“够用个屁。”江辰嗤笑,“你家里还有老娘和妹妹吧?朕查过了,住在城南槐树巷,租的房子。你这点俸禄,除去吃穿用度,还能剩几个?”

  

陆昭不说话了。

  

“伤好了,去内务府领五百两。”江辰缝完最后一针,打好结,“三百两给你娘买个小院,剩两百两存着,给你妹妹当嫁妆。别推辞,这是工伤赔偿。”

  
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
  

  

“另外,禁军副统领你别干了。伤成这样,以后也上不了战场。等好了,去锦衣卫报到,朕给你个佥事的缺——不用打打杀杀,专门负责查柳文渊的党羽。干得好,升镇抚使。”

  

陆昭眼睛红了。

  
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
  

江辰拍拍他肩膀:“睡吧。明天还有一堆事。”

  

他吹灭蜡烛,走出偏殿。

  

天已经蒙蒙亮了。东方泛起鱼肚白,可西边那片蓝光依旧顽固地亮着,像永不愈合的伤口。

  

江辰站在廊下,摊开掌心。

  

鳞纹又蔓延了一小截,已经爬到了手腕。

  

三日。

  

还剩两天。

  

  

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晨间空气,转身走向御书房。

  

那里,苏半夏找来的古籍,还堆在案头。

  

太湖底下有什么?

  

灵石矿脉?

  

水族?

  

他得在敖璃彻底失去耐心前,找到答案。

第十五章:陆昭的忠诚测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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