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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:柳相的废帝密谋

  

江辰回到紫禁城时,已是子夜。

  

马车在宫道上碾出沉重的声响,车轮压在青石板上,一声一声,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。车窗外的宫墙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高大,也格外压抑。西边天空那片不正常的蓝光,即使隔着几十里,依然能看见,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,横亘在天际。

  

车厢里,江辰闭着眼,但并没有睡。

  

掌心的鳞片纹路已经从手臂蔓延到了胸口。他解开衣襟,借着车厢里微弱的灯光,低头看了一眼。

  

胸口正中,那些蓝色纹路已经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、漩涡状的图案。图案的中心微微凸起,像要长出什么东西。皮肤表面是温热的,不烫,但那种热度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,带着一种……心跳般的搏动。

  

咚。咚。咚。

  

  

和太湖深处传来的心跳,同一个频率。

  

“陛下。”福海小声开口,“到了。”

  

江辰睁开眼,重新系好衣襟。马车在乾清宫前停下,他下车时,看见殿前已经跪了一地的人。

  

为首的是内阁剩下的几位大学士,然后是六部尚书,再往后是各寺卿、监正。所有人都穿着正式的朝服,戴着乌纱,可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有人额头上还有汗,有人腿在发抖,有人嘴唇发白。

  

江辰扫了一眼:“平身。什么事?”

  

内阁次辅,一个姓李的老头颤巍巍开口:“陛下……今日酉时,苏州八百里加急送到通政司的奏报,说……说太湖湖心现妖岛,湖水发光,鱼虾变异,还有……还有鬼手从湖中伸出……”

  

他说着,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,双手呈上。

  

江辰没接,直接问:“还有呢?”

  

“还、还有……”李次辅声音更颤了,“京城百姓也开始恐慌。今日午后,西城有三口水井突然发光,打上来的水煮开后,有……有蓝色絮状物漂浮。百姓不敢饮用,聚集在府衙前讨说法。顺天府已经压不住了……”

  

“压不住?”江辰声音平静,“那就别压了。”

  

  

“啊?”

  

“明日早朝,朕会亲自向天下说明太湖之事。”江辰走向殿门,“你们现在要做的,是安抚百姓,开仓放粮,确保京城不出现饥荒暴乱。至于水井发光……”

  

他停下脚步,回头:

  

“传朕旨意:京城所有水井,即刻起全部封存。从明日开始,每日由户部从西山玉泉山调运泉水,设十个取水点,按户定量供应。取水点由禁军把守,有闹事者,以谋逆论处。”

  

大臣们面面相觑。

  

“陛下……”李次辅还想说什么。

  

“还有问题吗?”江辰打断。

  

“……没、没有了。”

  

“那就退下。朕乏了。”

  

大臣们不敢再留,行礼告退。脚步声匆匆远去,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
  

  

江辰走进乾清宫,福海跟在后面,把殿门关上。殿内只点了几盏灯,光线昏暗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
  

“福海。”

  

“老奴在。”

  

“去把今天从苏州带回来的东西——骨骸、账册、信件——全部搬到这里来。再传苏半夏,让她来验一验那具骨头。”

  

“现在?”福海看了看天色,“陛下,已经子时三刻了,苏姑娘怕是已经歇下了……”

  

“那就把她叫起来。”江辰走到龙案后坐下,“还有,派人盯着柳府。柳文渊今天有什么动静?”

  

福海压低声音:“赵统领派人回报,说柳相今日闭门不出,但……但入夜后,有三辆马车从后门进了柳府。车上的人没露面,但看车马的规制,像是……像是藩王府的。”

  

江辰眼神一凝:“哪家的?”

  

“一辆是燕王府的,一辆是齐王府的,还有一辆……看标识,是吴王府的。”

  

燕王在北,齐王在东,吴王在南。

  

  

三位藩王,同时派人夜访丞相府。

  

在这个节骨眼上。

  

“知道了。”江辰摆手,“快去办。”

  

福海躬身退下。

  

殿内只剩下江辰一个人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  

胸口的鳞片纹路又开始发烫。这一次,伴随着烫,还有一阵阵细微的……痒。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面钻出来。

  

他强忍着不去抓。

  

脑海里,那心跳声还在继续。但多了一些杂音——

  

水声。锁链拖动声。还有……歌声。

  

那首空灵的女声歌谣,现在他稍微能听懂一点了。不是语言,而是一种更原始的表达,像婴孩的啼哭,像野兽的低吼,传递着最简单、最直接的诉求:

  

  

饿。

  

石头。

  

饿。

  

江辰睁开眼,看向殿外那片被蓝光染成紫色的夜空。

  

三天期限,还剩最后一天。

  

而他手里,只有一具骸骨,一本账册,几封信。

  

远远不够。

  

柳府,密室。

  

烛火在墙壁上投下跳跃的影子,把三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
  

柳文渊坐在主位,一身常服,头发散着,没有戴冠。他比三天前苍老了十岁,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只有那双眼睛里还闪着精光——一种濒临绝境的、孤注一掷的精光。

  

  

另外三个人分坐在两侧。

  

左边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壮汉,络腮胡,虎背熊腰,穿一身暗紫色锦袍,腰间佩着一柄弯刀。这是燕王府的长史,姓胡,胡长史。

  

右边是个白面书生模样的中年人,细眉细眼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即使在这密室里也摇个不停。这是齐王府的谋士,姓孙,孙先生。

  

中间那个最年轻,也就三十出头,相貌俊朗,但眼神阴鸷,嘴角总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。这是吴王府的世子,朱允炆。

  

“三位。”柳文渊开口,声音沙哑,“深夜请诸位前来,实在是事态紧急,迫不得已。”

  

胡长史粗声粗气:“柳相有话直说。我家王爷说了,只要能扳倒那个疯子皇帝,燕王府要钱给钱,要兵给兵!”

  

孙先生摇着扇子,慢条斯理:“齐王府也是这个意思。不过……柳相,您得给我们交个底。皇帝现在手里到底有多少证据?那太湖的妖物,又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  

朱允炆没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柳文渊。

  

柳文渊深吸一口气:“皇帝手里的证据,目前来看,只有陈望那具骸骨,和他私藏的那本账册。账册上记录的是乾元二、三年的月石采买虚报,金额不大,三千多两。牵扯的人,明面上只有陈望和我的管家柳安。”

  

“明面上?”朱允炆终于开口,声音像淬了冰,“那暗地里呢?”

  

  

柳文渊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暗地里……牵扯到三位王府。”

  

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
  

胡长史猛地站起来:“柳文渊!你什么意思!”

  

“胡长史稍安勿躁。”柳文渊抬手示意他坐下,“乾元三年,先帝炼丹需要‘龙血砂’,但那东西只有南疆深山才有。当时国库空虚,先帝不愿动内帑,就……就想了个法子。”

  
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

  

“用月石抵税。”

  

孙先生扇子停了:“月石……抵税?”

  

“是。三位王府当年都欠着朝廷的盐税、矿税,加起来有二十多万两。先帝下密旨,允许三位王爷用月石抵债。月石的定价……是账面上的十倍。”

  

朱允炆眼神骤冷:“也就是说,我们当年送进京的月石,你们按一千两一块入账,但实际上,只给了我们一百两?”

  

“……是。”

  

  

“好得很。”朱允炆笑了,笑得让人毛骨悚然,“柳相,您这一手空手套白狼,玩得可真漂亮。二十万两的税,你们用两万两的月石就抵了,剩下十八万两,进了谁的口袋?”

  

柳文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只是看着三人:“现在皇帝在查月石。陈望的账册上虽然没写三位王爷的名字,但只要他顺藤摸瓜,查到大内库房的入库记录,查到当年三王府的抵税文书……一切都会水落石出。”

  
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
  

“到时候,三位王爷就不是欠税的问题了。是欺君,是贪污,是伙同朝臣侵吞国库。按《大夏律》,削爵、抄家、流放三千里,都是轻的。”

  

烛火噼啪爆了一声。

  

胡长史额头上冒出冷汗。孙先生扇子不摇了。朱允炆脸上的冷笑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杀意。

  

“所以,”朱允炆缓缓道,“柳相的意思是,我们必须赶在皇帝查清楚之前……废了他?”

  

“不是废。”柳文渊纠正,“是‘清君侧’。”

  

他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绢,展开,铺在桌上。

  

那是一份檄文草案。标题用朱笔写着:讨昏君江辰檄。

  

  

“皇帝登基以来,沉迷丹术,荒废朝政,宠信妖人,致使天怒人怨。今太湖现妖物,湖水发光,鱼虾变异,此乃上天示警,皆因皇帝失德所致。”

  

柳文渊的手指划过一行行字:

  

“为保大夏江山,为救黎民水火,燕、齐、吴三王府联名起兵,清君侧,诛妖人,另立明君。”

  

“另立谁?”胡长史问。

  

“先帝幼子,九皇子江煜。”柳文渊说,“今年八岁,生母早逝,在冷宫长大。立他,三位王爷可共同摄政。”

  

共同摄政。

  

四个字,让三个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。

  

“什么时候动手?”孙先生问。

  

“三天后。”柳文渊收起檄文,“明日早朝,皇帝必定会拿陈望的骸骨发难。我会当朝抗辩,斥其伪造证据、构陷忠良。然后称病不朝。”

  

“然后?”

  

  

“然后,三位王爷的兵马,应该已经快到京城了吧?”

  

胡长史咧嘴笑了:“燕王府的三千铁骑,三日前就已经开拔,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保定府。再有两日,就能兵临城下。”

  

孙先生:“齐王府的两千精兵,走水路,乘船沿大运河北上,最迟后日抵达通州。”

  

朱允炆:“吴王府的一千死士,已经混进京城了。现在分散在各大客栈、民宅,只等信号。”

  

柳文渊点点头:“好。三日后,子时。吴王府死士在城内放火制造混乱,燕齐两军从城外攻城。禁军那边……我已经买通了三个副统领,到时候他们会打开西直门、德胜门。”

  

“皇宫呢?”朱允炆问。

  

“皇宫有我的人。”柳文渊眼中闪过狠厉,“只要城外一乱,宫内就会‘有人’行刺皇帝。到时候,皇帝‘意外身亡’,九皇子‘临危受命’,三位王爷‘及时赶到’平定叛乱……一切顺理成章。”

  

密室再次陷入沉默。

  

只有烛火在跳动,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。

  

许久,孙先生开口:“柳相,还有个问题——太湖里那东西,怎么办?如果它真的出来了……”

  

  

“那不是正好吗?”柳文渊笑了,笑容阴森,“妖物出世,皇帝失德所致。等我们‘平定叛乱’,再以天子之名,召集天下修士,斩杀妖物……到时候,咱们就是拯救大夏的功臣。”

  

他看向窗外那片蓝光:

  

“至于那东西会不会先把京城掀了……那就看它的胃口有多大了。”

  

密室上方,屋顶。

  

一片瓦被轻轻挪开了一条缝。

  

一双圆溜溜的、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眼睛,正透过缝隙往下看。

  

眼睛的主人是一条……鲤鱼。

  

准确地说,是一条鲤鱼精。身长不过一尺,通体银白,只有尾巴和鳍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金红色。此刻她正用两只小小的胸鳍扒着瓦片,努力把脑袋往缝隙里塞,想听清下面的谈话。

  

但听不清。

  

人类说话太快了,词汇太复杂了,她一条刚开灵智不到一百年的小鲤鱼精,只能听懂零星的几个词:

  

  

“皇帝……杀……”

  

“兵……城……”

  

“太湖……妖……”

  

锦鳞——这是她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——急得直甩尾巴。她是三天前从太湖溜出来的,因为湖底最近太吵了,那位祖宗醒了,整天饿得哼哼,震得整个太湖的水都在抖。她想着来京城看看,听说人类皇帝住的地方很漂亮,有很多好吃的。

  

结果一来,就撞见这么一出。

  

下面那些人,要杀皇帝?

  

锦鳞虽然不太懂人类的政治,但她知道,皇帝是很大很大的官,杀皇帝是很严重很严重的事。而且……而且那位祖宗好像和这个皇帝有什么联系?这几天湖底的心跳声,有时候会突然加速,加速的时候,那位祖宗会喃喃自语,说的就是“那个小子……”

  

那个小子,应该就是皇帝吧?

  

要是皇帝死了,那位祖宗会不会更生气?会不会把整个太湖都掀了?

  

锦鳞急得团团转。她想下去报信,可是……她不会说人话啊!

  

  

她只是一条小鲤鱼精,修炼百年,刚能化形,但化形还不稳定,一会儿变人一会儿变鱼,而且变人的时候也说不出完整的话,只能咿咿呀呀。怎么报信?

  

下面的谈话似乎快结束了。锦鳞听见那个白胡子老头(柳文渊)说:“那就这么定了。三日后,子时,信号为三支火箭。”

  

三支火箭!

  

锦鳞记住了。她松开胸鳍,从屋顶滑下去,在空中变回鲤鱼的原形,噗通一声掉进院子里的荷花池。

  

池水冰凉。她甩了甩尾巴,刚想游走,突然听见脚步声。

  

有人来了!

  

锦鳞赶紧沉到池底,躲在荷叶下面,只露出一双眼睛往外看。

  

来的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管家的衣服,脸色阴沉,手里提着一个灯笼。他走到池边,左右看了看,确定没人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。

  

布包打开,里面是几块……发光的石头。

  

月石!

  

  

锦鳞的眼睛瞪大了。那位祖宗饿得要死要活,就是因为这些石头被偷了!这个人手里居然有!

  

管家(柳安)把月石扔进池子里,低声念叨:“最后一包了……扔了就干净了……”

  

石头落水,化成一团蓝光,沉入池底。

  

锦鳞看着那些光,咽了口口水——如果鱼有口水的话。她好想扑上去吃啊,那位祖宗说过,月石对水族修行大有裨益,吃一块顶十年苦修。

  

可她不敢。

  

那位祖宗的东西,她哪敢碰。

  

柳安扔完石头,转身走了。脚步声远去。

  

锦鳞从荷叶下钻出来,看着池底那几团缓缓消散的蓝光,急得直吐泡泡。

  

怎么办?怎么办?

  

要告诉那位祖宗吗?可是回太湖要一天,来回就两天了,来不及了!

  

  

要告诉皇帝吗?可是她怎么告诉?写个字条?她不会写字啊!直接游到皇帝面前吐泡泡?皇帝不把她炖了才怪!

  

泡泡。

  

锦鳞看着自己吐出的一串串泡泡,突然灵机一动。

  

泡泡……可以传讯!

  

她们鲤鱼一族有一种天赋神通,可以把记忆碎片封进泡泡里,让泡泡顺着水流漂到指定的地方。虽然传不了多远,也传不了复杂的信息,但……传几个画面,应该可以!

  

她立刻游到池底,对着那些还没完全消散的月石蓝光,张开嘴——

  

噗。

  

吐出一个泡泡。

  

泡泡里封进了她刚才在屋顶看到的画面:密室,四个人,烛火,还有那个白胡子老头阴森的脸。

  

又吐一个泡泡。

  

  

封进画面:三支火箭,子时。

  

再吐一个泡泡。

  

封进画面:管家扔月石。

  

三个泡泡,像三颗透明的珍珠,在池水里缓缓升起。锦鳞用尾巴轻轻一拨,把它们拨向池水的出水口。

  

出水口连通着府外的水渠,水渠连通着城内的河,河连通着……护城河。

  

护城河连着皇宫的金水河。

  

泡泡们,去吧。

  

锦鳞看着三个泡泡消失在出水口,松了口气。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,又急得团团转。

  

不对啊!

  

泡泡只能传画面,没有声音啊!

  

  

皇帝看到三个泡泡里的画面,能看懂吗?他能知道“三支火箭”是什么意思吗?能知道“子时”是什么时候吗?能知道那个白胡子老头是谁吗?

  

锦鳞绝望了。

  

她瘫在池底,吐出一串绝望的泡泡。

  

人类的世界,太复杂了。

  

她还是回太湖吧。

  

至少那位祖宗虽然凶,但饿的时候只会哼哼,不会搞这些弯弯绕绕的阴谋诡计。

  

乾清宫。

  

江辰正看着苏半夏验骨。

  

骨骸摆在殿中央的一张白布上,苏半夏蹲在旁边,手里拿着小刷子、镊子、药水,一样样仔细检查。灯光下,她那身素白裙摆沾了些灰尘,但神情专注得可怕。

  

“颅骨后部碎裂伤,呈放射状,是钝器重击所致。凶器应该是……铁锤,或者类似的硬物。”苏半夏用镊子夹起一小块碎骨,“伤口边缘有生活反应,说明是生前伤。一击毙命。”

  

  

江辰:“死亡时间?”

  

“至少十年。骨骸在井底,环境潮湿,但井水是活水,腐蚀速度比正常慢些。”苏半夏抬起头,“另外,我在骨骸的肋骨上发现了一些刻痕。”

  

“刻痕?”

  

“嗯。”苏半夏用刷子刷掉肋骨表面的污渍,露出几道浅浅的、歪歪扭扭的划痕,“像是……用指甲刻的。”

  

江辰走近,俯身看去。

  

那是三个字。

  

刻得很浅,很乱,像是人在极度痛苦、濒死时用最后的力气刻下的。

  

三个字是:

  

柳、安、杀。

  

江辰直起身。

  

  

够了。

  

这三个字,加上那本账册,加上那几封信,足够定柳文渊的罪了。

  

“陛下。”福海从殿外进来,脸色有些奇怪,“金水河那边……出了件怪事。”

  

“什么怪事?”

  

“刚才守河的太监来报,说在金水河里捞上来三个……泡泡。”

  

“泡泡?”

  

“是。三个拳头大的泡泡,晶莹剔透的,里面好像封着什么东西,在月光下会发光。太监不敢碰,就报上来了。”

  

江辰眉头一皱:“拿来。”

  

很快,三个太监端着三个玉盆进来。每个盆里盛着水,水里浮着一个泡泡。

  

泡泡确实是透明的,但内部有细微的光晕流转,像封进了萤火虫。江辰凑近第一个泡泡,往里看——

  

  

泡泡里,映出一幅画面:密室,四个人,烛火。

  

第二幅:三支火箭,子时。

  

第三幅:管家扔月石。

  

画面是静止的,但非常清晰,像用最精细的工笔画画在泡泡内壁上。

  

江辰盯着那三支火箭的图案,眼神越来越冷。

  

三支火箭。

  

信号。

  

子时。

  

“福海。”

  

“老奴在。”

  

  

“传赵统领。让他立刻带人去柳府,把柳安抓来。记住,要活的。”

  

“是!”

  

“还有,”江辰看向窗外那片蓝光,“加强皇宫戒备。从今晚起,所有宫门加双岗,巡逻队增加三倍。尤其是……子时前后。”

  

福海脸色变了:“陛下,您是说……”

  

“有人要动手了。”江辰走到窗边,望着夜空,“而且,很快。”

  

胸口的鳞片纹路,在这一刻突然剧烈发烫。

  

烫得他闷哼一声,捂住胸口。

  

脑海里,那首空灵的歌谣,突然变得尖锐、急促,像在警告,又像在……催促。

  

三天期限,还剩最后几个时辰。

  

而黑暗中的刀,已经出鞘。

第九章:柳相的废帝密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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