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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:钦天监的警告

  

晨光刺破云层时,江辰正站在太庙前的汉白玉广场上,手里那本油纸册子被风吹得哗啦作响。他盯着册子上“皇室秘库”四个字,感觉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。

  

子时才开门,一次一刻钟,两把钥匙——玉玺他有,蟠龙玉佩他也有。可问题是,册子最后一页用朱笔写了行小字:“秘库三层,禁地勿入。内有太祖镇国之物,擅动者,祸及子孙。”

  

典型的“此处有宝,但开了会死”的恐吓套路。

  

江辰把册子塞进袖袋,抬头望了望太庙那三重飞檐。这座供奉着大夏历代皇帝牌位的建筑,在晨光中肃穆得近乎阴森。谁能想到,祖宗们不但在地下藏了个宝库,还藏得这么神神秘秘。

  

“陛下,”福海小步跑来,手里捧着个托盘,“参汤,您趁热……”

  

  

话没说完,远处就传来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叫声:

  

“陛下——陛下啊——”

  

一个穿着青袍官服、官帽跑得歪到后脑勺的老头,连滚带爬地冲过广场,扑通跪在江辰脚前,差点把福海手里的参汤撞翻。是钦天监监正李淳风,此刻他脸色惨白如纸,胡子乱糟糟地抖着,活像刚被雷劈过。

  

江辰后退半步,避开他喷过来的唾沫星子:“李监正,你这是……”

  

“大凶!大凶之兆啊陛下!”李淳风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星图,抖开时差点撕了,“臣昨夜观星,见西方白虎七宿骤亮,奎、娄二宿光芒刺目,直冲紫微!此乃、此乃三凶聚顶,妖星犯主!”

  

他手指哆嗦着指向西边天空——那片蓝光在晨光中淡了些,却依然顽固地悬在天际,像块洗不掉的污渍。

  

江辰接过星图。上面密密麻麻的星点连线他看不太懂,但能看出所有箭头都指向太湖方向。他挑了挑眉:“所以?”

  

“所以七日之内,太湖必有妖王出世!”李淳风声音发颤,“届时湖水倒灌,地动山摇,妖物横行,江南……江南恐成一片泽国啊!”

  

周围侍卫都屏住了呼吸。福海手里的托盘微微晃动,参汤荡出涟漪。

  

江辰却笑了:“李监正,你大早上跑来,就为了告诉朕这个?那妖王长什么样?几尺高?爱吃甜的咸的?朕好提前备饭啊。”

  

  

李淳风噎住了。他愣了两秒,才结结巴巴说:“古、古籍有载,上古妖王出世,需以童男童女祭祀,方能平息其怒……”

  

“哦?”江辰打断他,“要多少?”

  

“这……按太祖旧例,需、需百对……”

  

“百对?”江辰点点头,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菜市场猪肉价格,“那就是两百个孩子。李监正,你家有几个孙子?”

  

李淳风腿一软,差点趴地上:“臣、臣家中……”

  

“朕记得你有个小孙子,今年六岁?”江辰俯身,盯着他眼睛,“要不先把他送过去打个样?让妖王尝尝咸淡?”

  

“陛下!臣、臣……”李淳风冷汗如雨,官袍后背湿了一片。

  

江辰直起身,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:“开个玩笑。李监正忠心可鉴,朕怎么舍得让你家绝后呢。”

  

他踱了两步,忽然转身:“对了,童男童女朕没有,要不烧了童年版柳丞相画像试试?说不定妖王就爱吃这种黑心肝的呢。”

  

“噗——”

  

  

旁边一个年轻侍卫没憋住,笑喷了,又赶紧捂住嘴,脸憋得通红。

  

李淳风跪在地上,表情像生吞了只苍蝇。

  

“行了,退下吧。”江辰摆摆手,“继续观你的星。下次再有什么‘大凶之兆’,记得带点实在的解决办法来——比如妖王喜欢什么口味的酱料,红烧还是清蒸。朕好让御膳房准备。”

  

李淳风连滚爬走了,背影仓皇得像逃命。

  

江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,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淡去。

  

“福海。”

  

“老奴在。”

  

“派人盯紧钦天监。李淳风今天见过谁,说过什么,朕都要知道。”

  

“陛下怀疑他……”

  

“不是怀疑,是确定。”江辰望向西边那片蓝光,“一个观星的老头,能这么‘及时’地算出需要童男童女祭祀?还正好是百对,和三百年前太祖用的一样?太巧了。”

  

  

他转身往太庙走:

  

“有人想借妖王的名义,逼朕失尽民心。等江南百姓都恨不能生啖朕肉的时候,藩王的‘清君侧’就是替天行道了。”

  

福海恍然大悟,随即又担忧:“那陛下,若太湖真有……”

  

“真有妖王?”江辰推开太庙沉重的殿门,“那就更不能用童男童女了。你见过哪个甲方吃了你送的礼就不催款的?只会觉得你好欺负,下次要得更多。”

  

殿内阴凉,长明灯在供桌上一排排亮着,映着层层叠叠的黑色牌位。香火味混着陈年木料的气味,沉淀出一种诡异的安宁。

  

江辰走到供桌前,拿起三炷香,在灯上点燃。烟雾袅袅升起,模糊了牌位上的字迹。

  

最上面那块——“大夏太祖武皇帝江临渊之神位”。

  

“老祖宗,”江辰低声说,“您当年签合同的时候,就没想过售后问题吗?现在甲方闹上门了,您在地下倒是清净。”

  

牌位当然不会回答。

  

江辰上完香,准备离开。转身时,眼角余光瞥见供桌一角——

  

  

太祖的牌位,歪了。

  

不是倒,是斜了大概十五度,在整齐的牌位群里显得格外扎眼。

  

殿内没有风。

  

江辰眯起眼,走回去。手指刚触到牌位——

  

嗡!

  

胸口鳞片纹路骤然大烫!像烧红的烙铁按在皮肤上!

  

与此同时,牌位底部传来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黑色木制底座裂开一道细缝,里面透出熟悉的、太湖般的蓝光。

  

江辰深吸一口气,小心地拿起牌位。底座很重,他试着左右拧了拧——

  

咔。

  

旋转九十度。

  

  

背面的木板弹开了。

  

里面是中空的,躺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。

  

江辰取出纸卷展开。是一幅详细得惊人的秘库地图,三层结构、通道、密室、机关标注得一清二楚。而在最下方“禁地”位置,朱笔画了个醒目的圈。

  

旁边有行小字,太祖笔迹:

  

“若后世子孙至此,说明大夏已到存亡之际。禁地之物,可解一时之困,然代价惨重。慎之,慎之。”

  

江辰盯着那行字,感觉掌心的羊皮纸微微发烫。

  

代价惨重?什么东西的代价能比亡国还惨重?

  

他收起羊皮纸,把牌位恢复原状。走出太庙时,阳光已经洒满广场,可西边那片蓝光又开始变亮了,像只渐渐睁开的眼睛。

  

“陛下,”福海迎上来,“苏姑娘那边有发现,请您去御药房。”

  

“走。”

  

  

御药房院子里的草药味浓得呛人。苏半夏在偏殿里,面前堆着小山似的账本和信件,她正拿着一本册子皱眉细看,连江辰进来都没察觉。

  

“发现什么了?”江辰问。

  

苏半夏抬头,眼里带着血丝:“陛下,这些是乾元三年的炼丹耗材账。最大一项是‘灵玉粉’,每月采购上百斤,单价……高得离谱。”

  

她把账册递过来。江辰翻看,果然看到密密麻麻的灵玉粉采购记录,经手人签字全是“柳安”。

  

“灵玉粉就是水灵玉磨的粉。”苏半夏解释,“先帝炼长生丹,主料就是这个。但按这账目算,一年就要消耗上万块水灵玉。”

  
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:

  

“而当时秘库总库存才八万多块。照这速度,不到十年就空了。”

  

江辰明白了。

  

所以柳文渊他们贪污月石,不只为钱——更是为了填补先帝炼丹造成的窟窿!

  

先帝疯狂炼丹,把祖宗攒的家底快败光了。为了不让敖璃发现供奉减少,柳文渊只能做假账,虚报采购,把贪污来的水灵玉偷偷补回秘库。

  

  

可这样还是不够。

  

所以后来……他们开始用童男童女,用妃嫔,用一切带灵气的东西去填那个无底洞。

  

直到填不动了。

  

直到敖璃饿醒了。

  

“这些信呢?”江辰看向那几封密信。

  

苏半夏递过来:“柳文渊写给炼丹方士玄真子的。玄真子是先帝最宠信的道士,先帝暴毙后他就失踪了。”

  

江辰拆信。

  

第一封,乾元四年三月,柳文渊语气还算平和,请玄真子劝先帝少炼丹。

  

第二封,六月,急了,问“替代之法”进展。

  

第三封,九月,慌了,说龙魂显形质问供奉减少。

  

  

第四封,乾元五年正月,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:“玄真!陛下欲开禁地!速归!若禁地开,万事休矣!!!”

  

信到这里断了。

  

“玄真子回来了吗?”江辰问。

  

苏半夏摇头:“先帝二月暴毙,玄真子正月失踪,再没出现。”

  

禁地。

  

又是禁地。

  

江辰感觉脊背发凉。先帝最后走投无路,想开禁地救急,然后就“暴毙”了。真是炼丹中毒?还是……被灭口了?

  

因为他想打开不该打开的东西?

  

“陛下,”福海从外面进来,表情古怪,“宫外有人求见。自称钱多多,江南首富钱万三的独女,说要跟陛下谈生意。”

  

“生意?”

  

  

“她说……想借钱给陛下。年息只要五分。”

  

江辰挑眉。年息百分之五?这时代高利贷动辄三成五成,五分简直是做慈善。

  

“条件呢?”

  

“她要未来三年的江南盐税专卖权。”

  

江辰愣住了。

  

不是因为这要求过分——相反,这太合理了。用未来税收抵押借款,是现代政府常用手段。可在这个时代,一个商贾之女怎么想到的?

  

“让她进来。”

  

片刻后,一个鹅黄锦裙的少女脚步轻快地走进来。十八九岁,眉眼灵动,嘴角天生微翘,像永远带着笑。她行礼时动作标准,却丝毫没有寻常闺秀的扭捏。

  

“民女钱多多,参见陛下。”

  

“免礼。”江辰打量她,“钱小姐要借朕钱?”

  

  

“是。”钱多多抬头,眼睛亮晶晶的,“民女愿认购十万两‘皇债’。年息五分,按月付息,三年还本。抵押物嘛……”

  

她笑起来:

  

“就江南三府的盐税专卖权,如何?”

  

江辰没立刻回答。他盯着这姑娘,缓缓问:“钱小姐可知,朕现在穷得连军饷都发不出了?”

  

“知道。”

  

“那你还借?”

  

“因为民女相信陛下还得上。”钱多多眨眨眼,“一个会亲自练兵、叠被子、走正步的皇帝,和之前那个炼丹的皇帝,根本不是一个人。民女虽不懂政治,但懂看人。陛下……是想做事的。”

  

她顿了顿,笑容更灿烂:

  

“而想做事的皇帝,最缺钱。民女别的没有,就是钱多。所以这生意,做得。”

  

江辰沉默片刻,笑了。

  

  

“钱小姐,你很有趣。”他说,“十万两不够,朕要一百万两。你能筹到吗?”

  

钱多多眼睛更亮了:“能!不过利息……得涨点。年息六分,如何?”

  

“成交。”

  

“那陛下,”钱多多从袖中掏出张早就写好的契约,“签字画押?”

  

江辰接过契约扫了一眼。条款清晰,权责分明,连违约条款都写得明明白白,完全是现代合同的范本。

  

他提笔签下名字,盖上玉玺。

  

“钱小姐,”他状似随意地问,“你这契约写法,跟谁学的?”

  

钱多多收好契约,笑容不变:“家父常说,生意要做大,就得把规矩定清楚。白纸黑字,免得扯皮。”

  

很合理的解释。

  

但江辰不信。

  

  

不过他不追问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只要不影响大局,他不介意。

  

“福海,送钱小姐。”

  

钱多多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:“陛下,利息真能月付吗?”

  

江辰愣了下,失笑:“能。每月初五,朕让人送钱府上。”

  

“那民女就放心了。”她嫣然一笑,转身走了。

  

殿内重新安静。

  

苏半夏轻声说:“陛下,这姑娘不简单。”

  

“是不简单。”江辰望向窗外,“但她现在,是友非敌。这就够了。”

  

他收回目光:

  

“对了,先帝炼的那些长生丹,还有吗?”

  

  

苏半夏点头:“御药房丹房存着几十瓶,都封着。陛下要看?”

  

“看。说不定……”江辰若有所思,“那些丹药里,还藏着别的秘密。”

  

他胸口的鳞片纹路,在这一刻又烫了一下。

  

脑海里,敖璃的声音变得焦躁:

  

“晶……禁地……开……开……”

  

江辰握紧拳头。

  

今夜子时。

  

秘库。

  

禁地。

  

他倒要看看,太祖留下的“代价惨重”的东西,到底是什么。

  

  

而钱多多那一百万两……或许,能成为破局的关键。

  

窗外,阳光刺眼。

  

西边的蓝光,正一寸寸蚕食白昼。

第十二章:钦天监的警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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