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爆了
铁蝎的惊骇只持续了不到半息。
作为橙品巅峰的修士,他的战斗本能已经刻入骨髓。即便意识到眼前这无命之人掌握着传说中的禁忌之物,求生的欲望依然压倒了一切。
\"给我滚!\"
铁蝎右臂肌肉暴涨,青筋如蚯蚓般扭曲,一拳轰向陈渊的丹田。这是【腐骨拳】,血手堂的禁术,以燃烧三年寿元为代价,可震碎同阶修士的道基。他不求杀敌,只求逼退,只要拉开距离,他就能祭出传讯烟火,召唤方圆五百里的血手堂分舵!
但陈渊没有退,他甚至没有躲。
在铁蝎的拳头触及他腹部的瞬间,陈渊做了一个让这位清道夫肝胆俱裂的决定——他主动引爆了体内那道一直无法调和的【铁身】命格!
\"命格……殉爆!\"
轰!!!
不是雷鸣,是更原始、更暴烈的轰鸣,仿佛有一座小山在陈渊体内炸开。
【铁身】,橙品,主防御,属性为戊土,厚重如山,坚不可摧。这道命格本是陈渊之前捡漏所得,与【疾风步】的巽木属性相生相克,始终无法融合。
此刻被他以熔炉为引,强行逆转五行,将\"守护\"之力转化为\"毁灭\"之威!
狂暴的戊土灵气化作千万颗铁砂,混着噬魂雾的阴毒煞气,零距离糊了铁蝎满脸。
铁蝎惨叫,左眼瞬间被铁砂打爆,鲜血淋漓。
那道【铁蝎毒尾】命格图腾在自爆冲击下剧烈震荡,出现蛛网般的裂痕!命格受损,神魂牵连,铁蝎的神识如被万针穿刺,痛不欲生。
而陈渊,早在引爆【铁身】的前一瞬,就借【疾风步】的最后一丝余力,倒飞而出,后背撞在坚硬的花岗岩墓碑上,\"哇\"地吐出三大口鲜血,血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碎片。
代价,巨大的代价。
陈渊右半身经脉寸断,【铁身】自爆意味着他永久失去了那枚珍贵的防御型命格,熔炉因强行吞噬爆炸余波而疯狂反噬,索取新的祭品来填补空虚。左手六指的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\"咯吱\"声,仿佛随时会碎成粉末。
但他站起来了。
拖着半废的右腿,一步一步,走向在地上翻滚的铁蝎。右手,紧紧握着那柄钝得连牛皮都割不开的漆黑石片。
\"拾荒者,\"陈渊的声音像是从地狱十八层吹上来的阴风,带着铁锈与血腥的味道,\"烂命一条,爆了就爆了。可你这‘橙品巅峰‘的命,得给我留下。\"
铁蝎惊恐地向后爬去,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他的命格在震荡,暂时无法调动;左眼瞎了,视线模糊;更可怕的是,他感到体内的灵气正在通过左臂的伤口,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抽离——那是熔炉在\"进食\"前的牵引。
\"别过来!你可知我是谁?我是血手堂‘铁字辈‘的……\"
\"知道,\"陈渊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,举起石片,\"你是药。\"
石片落下。
不是断喉,不是刺心,而是精准地、熟练地,刺入铁蝎丹田所在的位置——那里有一个旋转的灵气漩涡,是命格与修士肉身连接的节点,修真界称之为\"命窍\"。
\"啊——!!!\"
惨叫声响彻乱葬岗,惊起无数夜鸦。
铁蝎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水分的水果。
那枚【铁蝎毒尾】命格被熔炉硬生生从命窍中扯出,带着漆黑如墨的怨气与不甘,化作一道流光,没入陈渊左手的漆黑印记。 与此同时,铁蝎一生的记忆碎片,如决堤的洪水,涌入陈渊的识海。 陈渊看到了血手堂的密室——那是一座深入地底千丈的迷宫,墙壁上挂满了无命者的尸体,他们被特殊的手法炮制,保持着临死前的痛苦表情,丹田被剖开,作为\"人形药材\"储存。 他看到了炼丹房——巨大的青铜炉鼎中,无命者的骨骼与灵草一起翻滚,被炼制成所谓的\"人元丹\",专门供那些命格有缺的世家子弟弥补根基。炉鼎上刻着\"物尽其用\"四个血字。 他听到了铁蝎死前最后一道执念: \"无命之人……终不过是……药材……天生地养,就该被采撷……\" 陈渊跪在铁蝎已经干瘪的尸体旁,左手死死抠进泥土里,指甲尽断,鲜血混入黑色的腐土。他在发抖,不是因为杀人后的恐惧,而是因为那两个字——药材。 原来,在这个\"命定一切\"的世界里,无命者连当\"人\"的资格都被剥夺了。 在宗门眼中,他们是修真的耗材,是弥补命格缺陷的药引,是可以批量生产的\"人形灵石\"。他们的痛苦,他们的挣扎,他们试图活着的努力,在所谓的\"天命\"面前,连尘埃都算不上。 良久,陈渊缓缓抬头。 雨不知何时停了,但天空依然阴沉,没有星光。他的眼睛比噬魂雾还黑,深不见底,仿佛有两团暗火在瞳孔深处燃烧。 他开始搜刮战利品,动作机械而高效,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一场寻常的拾荒。 铁蝎的血纹马甲被剥下,披在陈渊身上,遮住了百纳衣的破烂。储物袋被捡起,神识粗暴地抹除原主印记,里面有三百枚灵髓,五瓶疗伤丹,以及……半块残缺的升龙令。 陈渊摩挲着那半块玉牌,玉质温润,上面刻着\"铁衣侯府\"的暗记。这是大周神朝边荒镇守使的信物,也是通往中天域的钥匙。 \"升龙令……\"陈渊低声自语,想起药婆曾经提过,持此令者可免试进入九宗选拔,是底层修士逆天改命的唯一通道。 他望向远处天际,那里隐约又有遁光闪烁,显然是血手堂的后续追兵。怀里的阿苦还在昏迷,必须尽快离开。 陈渊将阿苦背起,用布条牢牢绑在身后。男孩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,但陈渊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——从今往后,他不再只是为自己而活。 \"走,\"陈渊望着鬼集方向,那里是边荒唯一的中立之地,也是唯一愿意接纳\"人形药材\"的地方,\"去鬼集。\" \"去那吃人的黑市里……做最凶的狼。\" 他最后看了一眼铁蝎的尸体,从怀中掏出化尸粉撒上。尸体迅速化作一滩黄水,渗入泥土。 \"不夺殉道者,不夺护道人,只夺该死人之命。\" 陈渊在心中默念这条新设立的铁律,身形一闪,消失在浓雾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