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九息红尘
第一息
陈渊在下坠。
穿过九幽,穿过光阴,穿过赵散修四十年的记忆长河,他不是旁观者,他是亲历者。
他成了赵青河,一个靠【疾风步】跑镖为生的散修,有个笑起来眼睛像月牙的道侣,住在沼泽边的破草屋里。
第二息到第四息
白袍来了。天命宗的外门执事,绿品【画地为牢】。他们要赵青河的道侣去\"侍奉少宗主\"。赵青河拔剑,剑断。想逃,【疾风步】在境界压制前像只扑火的飞蛾。
他被踩在泥里,看着道侣被拖走。
第五息到第七息
赵青河在山门前跪了七天七夜,暴雨倾盆。第七天,尸体被扔下来,干尸一具,丹田空了,命格被采补干净。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炊饼,是给赵青河留的。
赵青河抱着尸体回沼泽。他握着柄锈剑想复仇,看见仇家飞舟的雷法,只能逃。一道紫雷劈进后心,他倒在草屋门口,手抠着丹田,想保住那枚【疾风步】——道侣送他的定情物。
他想,再快一点,是不是就能带走她?
第八息
陈渊在幻境中仰头,仿佛能透过赵青河的眼睛看到那道劈落的紫雷。那种不甘、那种愤怒、那种\"总要守住什么\"的执念,如潮水般灌入他的神魂。
这是承业
夺造化,必承业。熔炉不是礼物,是债务。你想拿走别人的命,就得先过一遍别人的人生。
第九息
陈渊猛地惊醒!
现实中,只过去一瞬间。
但他过了四十年。赵青河的苦、赵青河的恨、赵青河那柄锈剑上积郁的怨,全刻进了他的骨髓。
\"唔——\"
陈渊跪在尸堆里,浑身冷汗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他大口喘气,每次呼吸都带着赵青河四十年的孤独。
熔炉在掌心发烫,【疾风步】已经融入他的左腿涌泉穴。
但这不是馈赠,是寄生。
陈渊能清晰感觉到,那枚命格上缠绕着赵青河的执念——对天道不公的恨,对强权肆意践踏蝼蚁的怒。 \"原来如此……\" 陈渊缓缓站起,左腿轻灵得仿佛不属於自己,右足却重若千钧——他体内还有之前捡的【铁身】残片,土属,沉重如山。 两道命格在经脉里撕咬,像野猪闯瓷器店。 远处,血手堂的遁光已至半里,能看见为首者左臂纹着的黑蝎子——铁蝎,橙品巅峰,【铁蝎毒尾】。 陈渊本该逃。 但他低头看着左手熔炉,那里面还回荡着赵青河的最后一念: \"若再来一次,我愿以这贱命,换她一个笑容。\" 陈渊的眼神变了。 从这一刻起,他立下\"三不夺\"铁律: 不夺殉道者之命,不夺护道人之志,不夺凡俗人之愿。 \"赵青河,\"陈渊低声道,仿佛在对虚空中的亡魂承诺,\"你的疾风,我替你收着。总有一天,我会用这双腿,踏平那座山门。\" 他抬左脚,身形横移三丈,带起残影,泥水未溅——疾风步真意,不是逃亡,是追回流光的心。 抬右脚,轰的一声,原地踏出深坑——铁身之沉,是守护的执念。 一轻一重,一快一慢。 逆天关联初显:无命之人无命格气息,血手堂的神识扫过,如同扫过一片虚无。 \"奇怪,\"半空中的铁蝎皱眉,\"标记明明在这,怎么感应不到命格波动?\" \"头儿,看下面!\" 铁蝎低头,正看见尸堆中,一个身披百纳衣的瘦削身影,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——左腿飘若惊鸿,右腿重若泰山——向着沼泽深处疾驰。 最诡异的是,那身影明明在视野里,神识中却是一片空白。 铁蝎瞳孔骤缩:\"无命者……遮蔽天机?!\" \"追!死活不论,取他左手!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