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试单

黄昏时分，噬魂雾刚起，苏红袖的人来了。

不是昨天那个壮汉，是个穿灰布衫的老头，佝偻着背，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盒。盒子用七道黄符封着，符纸上的朱砂还在流动，像是有生命的血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那是锁魂符，专门用来封印生魂的，一道符价值十枚灵髓，七道就是七十枚，可见盒中之物的珍贵。

陈渊让阿苦待在里屋，自己迎了出去。男孩今天格外安静，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只是紧紧抱着那块兽骨铃。

\"陈老板，\"老头笑得像朵菊花，皱纹里夹着泥垢，但指甲缝却干净得过分，显然是专门处理\"干净买卖\"的人，\"我家主子说，今日试单。净得了这个，后面那两千灵髓，明日一并结清。净不了……那就当主子看走了眼，这坛子水，您也别蹚了。鬼集虽然大，但容不下没本事的骗子。\"

陈渊没接盒子，先问：\"什么来历？\"

\"天机阁的死士，\"老头压低声音，凑近了能闻见他嘴里这股子陈年老痰的味儿，\"活着取出来的。黄品【龟息】，能闭气三日，装死避劫，是刺客保命的绝品。原主还在牢里嚎呢，神魂连着命格，撕下来的时候……那叫声，啧啧，三条街外都能听见，像杀猪一样。\"

陈渊心头一沉。

原生格。

之前净的都是死人的命格，原主已逝，执念虽重但无根，像是无主的孤魂，尽管痛苦，终究是\"过去式\"。这是活剥的，命格上还连着生魂的怨气，像是从活人身上生生撕下一块带筋膜的活肉，还在滴血，还在痉挛，还在发出惨叫。

在修真界，原生格的交易是禁术，比谋杀更甚。因为命格与神魂绑定，强行剥离活体命格，等于将人的灵魂活生生撕成两半，那种痛苦远超肉体折磨。

原生命格的杂质通常高达九成九，且带有强烈的\"求生执念\"，净化时反噬极大，连绿品真人都不敢轻易触碰。

\"杂质几成？\"陈渊问，声音干涩。

\"九成九，\"老头咧嘴，露出缺了门牙的黑洞，\"主子说了，净这个，得看真本事。这活儿，绿品的大师接不了，怕反噬变成傻子。您要是净得了，主子才信您有合作的价值。毕竟……黄泉商会不养闲人，也不养死人。\"

试探。赤裸裸的试探，也是赤裸裸的算计。

陈渊盯着那盒子。熔炉印记在左手掌心发烫，不是饥饿，是……兴奋。那种野兽嗅到血腥的兴奋，带着嗜血的躁动。他能感觉到，盒子里那东西在挣扎，在尖叫，在渴望回到原主体内，那种求生的执念几乎要冲破符纸，化作实质的怨灵扑出来。

\"放下，\"陈渊声音沙哑，\"明日来取。还有……告诉你家主子，下次想试探我，派个像样点的。这种活儿，我接。但记住，若我死了，这熔炉会爆炸，方圆十里，寸草不生。\"

这是虚张声势，但也是必要的威慑。

老头放下盒子，转身就走，脚步轻快得像逃，生怕晚走一步就被陈渊给炼了。盒子放在石台上，发出轻微的震动，像是有活物在里面撞击。

陈渊盯着那盒子，看了很久，直到阿苦从里屋探出头来：\"哥……这里面，在哭。哭得……好疼。比之前的都疼。\"

\"嗯，\"陈渊摸了摸阿苦的头，\"去外面守着，无论听见什么，别进来。这次……和之前不一样。这次是要命的活儿，比铁蝎那次还危险。\"

男孩懂事地点头，跑到门口，抱紧那块板砖，小脸绷得紧紧的，但眼神坚定。

陈渊关上石屋的门，插上门闩，又布下三道简单的禁灵结界——虽然简陋，但能阻止气息外泄。屋内瞬间暗了下来，只有熔炉印记发出幽幽的黑光，像一只独眼。他盘膝坐下，左手按在紫檀盒上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撕开了第一道黄符。

轰！

不是声音，是直冲天灵盖的尖啸！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，而是直接在神魂层面炸响！

那枚【龟息】命格化作一道灰光，猛地钻入陈渊左手。熔炉印记疯狂旋转，陈渊只来得及骂一声\"操\"，整个人就被拖进了幻境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