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剥了他的骨

苏红袖离开后当夜，陈渊没有入睡。

他用整整六个时辰，以新得的【听风耳】，虽然只是残缺，但已能听方圆十里之音，结合【疾风步】残留的风息，在鬼集外围布下了一个简陋却实用的警戒阵——以七块灵髓为基，以他自身的\"无命\"气息为引，任何带有命格波动的修士进入范围，都会触发他左手的熔炉印记。

然后，他将阿苦托付给隔壁的瞎眼老寡妇。那老寡妇虽然眼瞎，却是鬼集里为数不多还曾保留一丝人性的\"守墓人\"，年轻时也曾是无命之人，后来侥幸得了枚残次命格才活下来。

\"如果我明日日出未归，\"陈渊将剩下的三百枚灵髓塞给老寡妇，这是他全部的积蓄，\"带他离开鬼集，去西北三百里的守拙宗地界，找外门执事李瘸子，就说是‘老瞎子介绍的‘。李瘸子欠老瞎子一条命，会收留他。\"

老寡妇用浑浊的眼睛\"看\"着陈渊，没有问为什么，只是伸出鸡爪般的手，在陈渊额头抚过：\"小子，你的命数……老身看不见。这是好事，也是祸事。去吧，记得回来，这孩子离不开你。\"

陈渊转身走入夜色。

他要去做一件事——在净化那三枚凶险的\"厉命级\"黄品原生格之前，他必须确保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应对可能发生的\"神魂反噬\"。最好的办法，就是再掌握一道命格，一道能镇压神魂、抵御怨气侵蚀的守护型命格。

他盯上了一个目标。

王崇，中天域王家旁系子弟，黄品中阶【玉骨】命格持有者，鬼集黑名单排名第七的\"风流公子\"。表面上，他是来边荒游历的世家弟子，出手阔绰，常流连于鬼集的烟花之地；实际上，此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采补魔修，专以秘法剥离散修命格用于自身修炼，受害者已超过三十人，其中不乏未满十岁的童男童女。

陈渊选他，不仅因为【玉骨】防御无双，能补全他因自爆【铁身】而缺失的防御短板，更因为……此人该死。

根据【听风耳】收集的情报，今夜子时，王崇会在鬼集暗巷的\"胭脂铺\"寻欢。那铺子表面是妓馆，实则是命格黑市的中转站，专门帮那些世家子弟处理\"不干净\"的命格。

子夜，胭脂铺后院。

王崇左拥右抱，怀中两名女子皆是凡人，眼神空洞，显然已被药物控制。

他正饮着掺了迷魂散的\"欢颜酒\"，脸色潮红。他对自己的【玉骨】极有信心——黄品防御，即便站着让橙品修士砍，也未必能破防。在这鬼集边角料聚集地，连绿品真人都懒得对他动手，何况是那些卑微的散修？

\"听闻你们这儿新来个净命师？\"王崇捏着怀中女子的下巴，力道大得让女子吃痛，\"去告诉他，爷这儿有枚上好的【迷魂眼】，让他来净。净好了，赏他一百灵髓；净不好……\"

他冷笑一声，手中玉杯被捏得粉碎：\"就让他自己把眼睛挖出来赔罪。\"

\"一百灵髓？\"

一个声音从房梁的破洞中传来，冷得像冰，带着铁锈与血腥的味道。

\"王公子，你的命，就只值这点钱？\"

王崇大惊，【玉骨】瞬间自动激活，皮肤泛起温润的玉质光泽，甚至能看到皮下有一层淡淡的玉色光膜在流转。他猛地抬头，看到屋顶破了个大洞，月光如水银泻地，一个身披血纹马甲、左手六指的瘦削身影正倒挂在房梁上，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。

\"你是谁？！可知我王家……\"

\"知道，\"陈渊如一片落叶般无声落下，身形如鬼魅，在狭小的厢房内拉出三道残影，\"所以我才来。\"

战斗在瞬间爆发！

王崇不愧是世家子弟，反应极快，立刻祭出一面白玉牌，黄品术法【玉碎盾】展开，化作一圈坚固的光幕，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。

同时，他指尖射出阴毒的指风，直取陈渊双眼——【截脉指】，王家秘传，专破修士经脉，中者灵气逆行，痛不欲生。

陈渊不硬接。左足轻点，【疾风步】发动，身形在狭小的空间内诡异扭曲，避开截脉指的同时，竟绕到了王崇身后。

王崇的【玉骨】防御虽强，但有个致命弱点——消耗巨大。每维持一息玉碎盾，就要消耗大量灵气。而陈渊的无命之躯，行动不消耗灵气，只消耗体力，此消彼长，只要拖下去，王崇必败。

但陈渊不想拖。

他右手一扬，洒出一片漆黑粉末——那是从药婆处高价购得的【蚀骨粉】，专门腐蚀玉质灵气。滋滋声中，玉碎盾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
\"雕虫小技！\"王崇怒吼，全力催动【玉骨】，浑身泛起强烈的玉光，竟将【蚀骨粉】震散。同时他一拳轰向陈渊胸口，这一拳蕴含【玉骨】的震荡之力，足以将铁板打穿！

陈渊……没有躲。

他硬生生受了这一拳！

\"砰！\"

血纹马甲瞬间破碎，陈渊胸口肋骨断了三根，鲜血狂喷。但他就借这一拳的冲击力，如乳燕投林般贴近王崇，左手那枚漆黑熔炉印记，狠狠按在王崇的丹田——命窍之上！

\"你……\"王崇脸色瞬间惨白，他感到自己引以为傲的【玉骨】命格，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、贪婪的力量，生生抽离！

那是针对命格本源的掠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