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三滴血的债
陈渊的反应很快。
他只用了三息时间就做出决定——逃。
不是因为打不过，是因为阿苦。他现在的状态，经脉因净化原生格而受损，右半身【铁身】空缺，左半身【疾风步】勉强运转，真打起来，顾不上男孩，阿苦会被随手一道余波震死。绿品真人【搬山】的威压，足以让橙品以下的修士动作迟缓，如同背负千斤重担。
\"阿苦，\"陈渊一把抓起男孩，塞进背后特制的布囊里，那布囊是用【禁灵布】做的，能隔绝气息，是药婆给的抵债物，\"抓紧，闭眼，不管发生什么，别出声，别睁眼。如果……如果我倒下了，你往南跑，去药婆的铺子，她欠我三滴血，会保你。\"
\"嗯！\"阿苦死死抱住陈渊的脖子，小脸埋在他背上，身体在发抖，但没有哭出声。
陈渊吹灭油灯，推开石屋的后窗。窗外是臭水巷的污水沟，臭气熏天，但掩体多，且能通向乱葬岗。
他刚跃出窗外，前院的门就被炸成了碎片。不是踹碎，是直接用【崩山劲】轰碎，木屑像箭一样四射，在石墙上钉出深深的痕迹。这是绿品真人的随手一击，却已堪比橙品修士的全力。
\"搜！一个无命的贱种，和一个无垢体的小崽子！一个不留！\"
声音冷硬如铁，带着股子行伍的杀伐气，不是血手堂那种地痞的狠，是正经上过战场、杀过千军万马的肃杀，命令一下，不容置疑。那是王家的王厉，青品之下第一人，【搬山】命格已臻至化境，据说曾一掌拍平过一座小山丘。
陈渊贴着墙根疾行，【听风耳】全力运转。他听见那绿品真人没有动，站在院中，似乎在……嗅？
\"【寻踪】命格，\"陈渊心头一沉，\"麻烦了。\"
这种命格能闻血气辨人，他昨晚净化原生格时流了血，气味还没散，在这人鼻子里，他就像个火把一样亮。且【寻踪】与【搬山】配合，土行之力能封锁大地，让他逃无可逃。
\"东边，\"院中的王厉冷声，像刽子手在报数，\"三十丈，污水沟方向。还有……血腥味里混着无垢体的清香，天堂有路你不走，地狱无门你闯进来。今日，便是你的忌日。\"
操！
陈渊不再隐藏，【疾风步】全力发动。左腿轻点，身形如离弦之箭窜出，在巷子里拉出三道残影，带起一阵腥风。身后的污水沟炸开，一道土黄色的身影冲天而起，携着磅礴威压，一掌拍向他后心！
绿品，【穿山甲】命格，通幽境！这一掌要是拍实了，陈渊得当场变成肉泥，阿苦也会变成一滩肉酱，连个全尸都留不下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陈渊猛地一个急停，不是向前，是向下——他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垃圾堆。腐臭的饭菜、腐烂的菜叶、死老鼠、甚至还有茅坑里的秽物……瞬间将他淹没，从头到脚涂了个严实。
这是拾荒者的本事，不是命格，是生存的智慧，是在阴沟里打滚练出来的。秽物遮气，能暂时掩盖血气，也能掩盖阿苦无垢体的清香。
那绿品真人王厉一掌拍空，落在一座草棚上，草棚瞬间崩塌。他愣了愣，鼻翼翕动。
\"气味……消失了？\"
垃圾堆里，陈渊死死捂住阿苦的口鼻，自己也屏住呼吸，连毛孔都收缩起来。他浑身沾满污秽，用这些秽物的气息，暂时掩盖了自己身上的血气。
\"哼，\"王厉冷哼，\"以为这样就有用？雕虫小技！你以为绿品真人是靠鼻子吃饭的？\"
他抬起手，掌心泛起土黄色的光——【地动】神通，搬山命格的核心能力，要将这片区域整个翻过来，把陈渊像拔萝卜一样拔出来！地面开始颤抖，石板路裂开缝隙，像是地震来临。
陈渊咬牙，左手按在地面，熔炉印记发烫。他还有最后一招……把刚炼成的【龟息】或者存货殉爆，或许能重伤对方，但自己必死无疑，阿苦也活不了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巷口传来：
\"军爷，在鬼集动手，不合规矩吧？\"
是药婆。
老毒物拄着拐杖，左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，右脸的胭脂却艳得滴血。她慢悠悠地走过来，手里把玩着一只碧绿的蜈蚣，那蜈蚣有巴掌大，百足蠕动，散发着腥甜的气味。那正是用陈渊那三滴道痕精血炼制的本命蛊——血债蛊！
王厉眯起眼：\"黄泉商会办事，闲人退散。否则，连你一起埋了。\"
\"黄泉商会？\"药婆嗤笑，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，\"什么时候，穿王家的制式马甲，也敢冒称黄泉商会了？老身眼不瞎，【搬山】命格……你是王家的狗吧？王崇那个废物死了，你们来报仇？还是来夺升龙令？\"
王厉脸色微变，显然被戳中了痛处。他确实是为了升龙令而来，也是为王崇报仇——虽然王崇是个废物，但毕竟是王家血脉，死在一个无命之人手里，是打了王家的脸。
\"老东西，找死！\"
王厉不再说话，眼神变得危险，他缓缓抬起手，对准了药婆，【搬山】之力凝聚，空气都变得沉重，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即将砸下。这一掌，足以将药婆连同半条巷子拍成齑粉！
陈渊知道，这老毒物挡不住绿品一击。药婆最多是化劫境，差着一个大境界，如同天堑。
他必须动……但就在他准备暴起时，药婆忽然转头，独眼精准地看向他的藏身处，嘴唇微动，做了个口型：
跑！
下一瞬，药婆手中的碧绿蜈蚣猛地膨胀，化作一条丈许长的巨蟒，张开毒牙扑向王厉！那蜈蚣身上，赫然有着三道金纹——那是用陈渊那三滴道痕血炼制的本命蛊，蕴含无命之人的\"混沌\"特性，能腐蚀命格！
\"老身的东西，可不是白拿的！\"药婆尖声笑道，\"血债血偿！陈渊，这三滴血，今天还你了！\"
轰！
地动山摇，毒气弥漫，土黄色的光芒与碧绿的毒雾交织，发出刺耳的腐蚀声。
陈渊趁机从垃圾堆另一侧钻出，抱着阿苦，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浓雾中。身后，传来药婆的笑声，和王厉愤怒的咆哮，还有那【搬山】之力轰击地面的巨响。
\"陈渊！你逃不掉！王家的追杀令，九宗共鉴，你逃到天涯海角……\"
声音渐远，但陈渊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