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鬣狗

死斗场，比陈渊想象的更残酷。

不是宗门大比那种点到为止的擂台赛，是真正的……角斗场。这里继承了远古罗马斗兽场的血腥传统，只不过野兽换成了修士，观众换成了高高在上的宗门弟子和世家贵族。

一座巨大的八角笼悬浮在半空，由黑色的玄铁铸造，每一根栏杆上都刻着禁制符文，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。这些符文不仅能防止里面的修士逃跑，还能放大战斗的声响和光影效果，让看台上的观众看得更清楚、更刺激。笼子外是层层看台，坐满了各宗的弟子、世家的管事，甚至九宗的长老，锦衣华服，觥筹交错，他们在看戏，看人命如草芥的戏，像是在看斗鸡斗狗。

空气中弥漫着血灵香——一种能刺激感官、让人兴奋的特殊香料，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，营造出一种病态的狂热氛围。

\"规则很简单，\"一个身穿锦袍的管事高声宣布，声音通过术法传遍全场，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戏谑，\"八角笼内，无规则。活到最后十人，可入内门。最后一人，可得‘青莲子‘一枚，直入天命宗核心！可以使用任何手段，毒、暗器、机关……甚至徒手撕咬，只要你能赢！\"

青莲子！那是能重塑命根、提升命格品阶的至宝，哪怕是无命之人服下，也能……但随即陈渊摇头，那东西是给\"天才\"准备的，他这种\"药引\"体质，吃下去可能直接爆体，或者变成更珍贵的\"药人\"。

\"第一场，百人乱战！\"

闸门开启，陈渊随着人流走进八角笼。

地面是松软的沙子，却吸饱了血，踩上去黏腻腻的，发出\"咯吱咯吱\"的声响，像是踩在腐烂的内脏上。周围九十九个修士，个个眼神凶狠，最低也是橙品巅峰，其中不乏世家子弟，身着华服，命格灵光璀璨，像是走进了一群发光的灯泡里。

陈渊站在角落，灰扑扑的百纳衣，看起来最不起眼，像只混进狼群的癣皮狗。他没有命格灵光，在众人眼中就是个\"凡人\"，是最佳的\"开门红\"猎物。

\"看，那个就是无命者！\"

\"哈哈，连灵光都没有，估计是来送死的……连个命格波动都感应不到，废物！\"

哄笑声中，一个锦衣少年指向陈渊，黄品【烈火】命格爆发，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火蛇扑来：\"先拿你祭旗！省得碍眼！\"

陈渊没动。

直到火蛇临身的瞬间，他才微微侧头——【听风耳】早已预判了火蛇的轨迹，甚至听到了火蛇中那个【烈火】命格的核心波动频率。那是一种特定的灵气振动模式，就像声音的波形，每一个命格都有其独特的\"声音\"。

同时，他左手轻轻一弹，一枚从边荒带来的、沾满尸毒的【铁砂】（凡人暗器，非命格）混入火中，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。这铁砂上附着着陈渊用熔炉炼化后的\"业火残渣\"——那是从之前净化的死人格中提取的怨气精华，专污命格。

\"雕虫小……啊！\"

锦衣少年脸色大变，他的【烈火】命格突然反噬，火焰不受控制地倒卷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，瞬间点燃了自己的头发和眉毛！普通的铁砂当然伤不了他，但那业火残渣就像计算机病毒，侵入了命格的\"程序\"，导致灵气逆行。

\"救……救命！我的头发！我的眼睛！\"

少年惨叫着在地上打滚，周围的修士纷纷后退，像是见了鬼，有人甚至呕吐起来——那业火燃烧时，散发出一股尸臭味，那是死亡的气息。

陈渊身形如鬼魅，【疾风步】发动，没有杀他，只是精准地一掌切在其后颈，将其打晕，然后……左手按在其丹田，熔炉印记微亮，像吸管一样，吸走了【烈火】命格十分之一的本源。

不是吞噬，是\"咬伤\"，留下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。这种手段比杀人更狠，被\"咬伤\"的命格会逐渐腐朽，除非找到更高阶的净命师修复，否则修为将永远停滞。
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，死寂一片。

那些原本想拿陈渊开刀的修士，纷纷退避三舍，像是见了鬼，脸色发白。他们见过杀人的，见过残忍的，但没见过这种……直接污染命格的邪术。在中天域，命格就是信仰，就是一切，污染命格比杀人父母更不可饶恕。

\"那是什么手段？能伤命格？直接污染本源？\"

\"不是手段……是妖术！他是魔修！快禀报长老！\"

陈渊擦了擦左手，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，他舔了舔嘴角的血，眼神扫过众人，像是一只鬣狗在巡视自己的猎物。

\"杂家道，\"他低声自语，声音却被【听风耳】放大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带着边荒特有的沙哑和血腥气，\"也叫……野狗道。谁想试试，就来。我不挑食，橙品黄品，我都吃得下。\"

他的目光所及之处，无人敢与之对视。在这一刻，这只来自边荒的\"鬣狗\"，在九宗的天空中，发出了第一声嗜血的咆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