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：羊狼之分
“你觉得，你有什么资格谈条件？”座上女子慵懒地站起身，一道粉光闪过眼眸。
白发少翁眼神一恍，身子一软，但瞬间，右手握紧发簪猛地向右腿一刺，便挺住，站定，竟直视回去。
一道阴风穿堂而过，霎时，程璐好像瞅见有无数黑气从眼前男人的身上喷发而出，爱哭狼嚎入耳。好在只是霎时，不过这足以将她震住，一股胸闷的感觉越发强烈，血腥气莫名充沛了鼻腔。
“好浓的煞气！你究竟是谁！”红衣宗主眼神一寒，冷声说道，随即一指，狂风四起。
却见白发少翁未动，但胡须和杂乱的刘海一飘，皆尽落下，露出了一张青年的脸。
“袱剑杀星！”
“跑！”
“该死！”
没成想，座下无不起身，甚至推倒身旁的男人，纷纷站起，做势便要逃走，有胆量的已经祭出了武器。
“镇定！他如今修为全废，也无兵器，还自残一肢，今日，不是狼入羊群！是羊入狼窝了！”红衣宗主看清许衡模样后，本踉跄一退，但迅速反应过来，当即厉声大喝道。
这下，慌慌张张的场景，才平息。
程璐却一头雾水，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也难怪，一个初入江湖，第一次进行“捕猎”的边缘弟子，自然对江湖传闻知之甚少。
“噗呲”
许衡眉头也不皱，将簪子拔出来，重新抵在脖子上，说道：“对你们合欢老祖发誓，不给我施法，之后，随你处置。”
此言一出，红衣宗主脸色又难看起来，虽然她还有各种办法能对付现在的许衡，但还真不能保证他自尽能拦下来。
深吸一口气，缓缓道：“我对我合欢老祖落琼发誓，不对你施法。”
“啪”许衡将木簪轻巧一扔，便偏个头，对程璐道：“下次赔你一个。”
然后又一拍脑门，喃喃自语道：“不对啊，把我卖了的灵精，都够她买不知道多少簪子了。”
一旁的一个橙衣长老却安耐不住了，眼见着就冲出来，直奔许衡，台上宗主大手一挥，那长老就倒退而去。
看来是想玩她答应你，我却没答应的那一套。
“都给我退下！他还有利用价值！”又是一声怒喝，还想有动作的长老们，便踌躇了。
“啊哈，还是你识货！”
……
“去哪了？到底。”慕薪在黑暗中翻找着，地上的衣物七零八落。
“啊！在这！”惊呼一声，摸出了许衡许久前送的《三才玄经》上部。
上部就分为两个部分，第一个部分，是说这个世界的梗概，第二部分才是正文。
第一部分讲啊，大概就是说这个世界分为九层，是为凡俗生活的下三层，得道修士生活的中三层，以及证道飞升为仙后的上三层。
唯有突破到第五个境界，才能前往所谓的中三层，也就是正式脱离凡俗的身份。
但目前看来，太过夸大，在这方世界，达到第四境界就已经是无人能及，玄妙无比的存在了。
里面还提到，天地运行，全凭三才之道，既是人，地，天三道，虽平行运转，但掌管的职权狭广却不一样。
到这里还好，可以说能当故事看，可一到第二部分，就开始看不懂了，好像都是一个叫“老子”的人写的。
什么“道可道，非常道。”看的人头发晕，所以先前慕薪对这本书是放弃的，加之师兄师姐甚至于师尊，都说此书没有必要深究。
可打看了许衡的日记，慕薪总觉得此书绝对不简单，打算重翻出来，再看一遍。
……
“没想到，你这样的人，也会被废了修为，逐出宗门，还来投靠我们邪道？”
“别管那么多，你既然买了我，就应该知道什么该问，什么不该问，而且你是不是该自我介绍一下？”
枣木檀香的房间中，许衡坐在一张椅子上，很放松地与红衣宗主对峙着，衣服没换，但是伤腿受了包扎。
“你这个人还真不像传闻中那般吓人，那也不废话了，你跳的那段舞，怎么会暗合我合欢道中，‘性本’之境界？”
“都说了，先自我介绍，我们不要那么急好不好？”
“……，我的真名是陆小曼，可以了吧？”
“哈哈，看来宗主也没外界传的那么鬼魅骇人嘛，小曼小曼，有点不太尊重，就称呼陆宗主吧？”
“……（无语)，随便你，快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“陆宗主，你以为性本之道是什么？”
“莫不是激发人的本性？催发人的欲望？”
“哦？遇到过你们那么多的修士，结果连宗主都是这样的想法吗？拔苗助长的典故，没听过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性本性本，性之固本，顺木之天，树可茂也，应河之流，水可洪也，你们合欢宗，媚术固然可强行催欲，操纵人之精神，但欲情本是人性，愈催反愈抑，滥法则破道，不仅仅是你们施法的对象，就连你们自己，也是渐修渐乏，纵行双修之术，两不相悦，甚至含恨，最终也没有成果，像你们合欢传承之久，到如今却只有你这一个辟府之境，当真是衰落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如此我宗状况清楚？此因此果，当真如此？”
“猜的，或者说，逆道而行，便是如此境地，很好预料，继续下去，灭宗堙道，只是时间问题，但若我说，尚还可挽救，你当如何？”
“我……晚辈自当垂听遵从！”
“哈哈，看来你们这宗门，还保留着‘得道者为长’的传统！不失古宗风骨啊！”
于是，许衡猛地凑近陆小曼，看着这媚眼如丝的女子，却无一点波澜地娓娓声来。
许久，陆小曼表情变化多方，最终锁紧了眉头。
“你大可一试，外面想杀我的人铺天盖地，我不会抱着你把我丢入狼群的风险，忽悠你，况且你们所谓魔道大盟，就要开始，你别无选择，不如放手一博。”
“嘶——，您还真是吃准我了，但我还是想冒昧一问，您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？魔道大盟的时间，也能预料吗？”
“不是，我只是喜欢聊天而已，聊着聊着，就知道了。”
和哪些你杀的人聊天吗？这个想法，撞入陆小曼的脑海。
“哦，对了，”许衡突然又发声，“把你们的媚术传我吧，还有那本估计都落了灰的《三才玄经》下部，对，唯一有字的那部，作为交换，我可以给你们当武教头，而且你们不是抓了老多其他宗的修士们？都用起来啊。”